8、古董店 下次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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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杀生丸和千代野的时候，鹤川没有带武器这件事并不是撒谎。但他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抓住他们，因为他碰上这一人一妖的地方，是涩谷的一家古董修复店。
原本不过是为了给母亲准备生日礼物，才悄悄把祖母留下来的一幅家族画像带了出来。那幅画像画于七十年代。祖母家是江户时期鼎鼎有名的画师世家，这也让她不喜欢用照相的方式记录家族成员的变化。那时母亲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祖母为了留下女儿最动人的青春，亲自为母亲和她的姐妹画了那一幅午后茶会图。母亲嫁给了父亲之后，一直将这幅画珍之藏之，却被年幼的他不小心碰坏了。尽管母亲从来都没有责怪过他，但鹤川这些年来从来没有放弃寻找能够帮忙修复这幅画的人。进入特异搜查课之后，他也有了一些职务之便，今年他便查到位于涩谷的这家古董修复店。听说这家店虽然不起眼，没什么名气，但是曾经为一家人修复过祖上从镰仓时代传下来的瓷器，于是他便趁着轮班的空档，带着祖母的那幅画来到了涩谷。
找到那家古董修复店的时候，主人正刚刚摘下“暂停营业”的牌子，似乎才远行回来。
“那个……中午好，抱歉，”鹤川抱着装画的盒子，朝主人鞠了一躬，“请问您是这家店的老板吗？”
对方转过身来，与他视线相撞，双方均是一怔。眼前这个女人，红发黑皮、雌雄莫辨，但在警校系统的训练让鹤川第一时间就嗅到了一点不寻常——这个女人是变过装的。
但女人好像看穿了他的警戒，一怔之后竟朝他温柔地笑道，“被吓到了吧，我刚刚参加完一个漫展回来。别看我这样，今天可是拿到周年庆的最受欢迎选手呢——你是需要修复什么东西吗？”
女人的解释以及她对店内环境的熟稔程度让鹤川稍稍放下心来，他跟着女人走进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家修复店虽然小，却格局疏朗，自有一派气象。将鹤川引到待客室，女人以一个标准的茶道坐姿跪坐了下来，然后为鹤川泡了一壶茶。
“这是我想请你修复的东西。”鹤川将盒子递了过去。
打开盒子，将画作展开在桌面，女人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竟有些温柔，“这是你家长辈的作品？”
“你怎么知道？”鹤川有些讶异。
“画中的女性和你有些相像，但纸的质地是昭和时代最流行的。从画作的笔触来看，作者对画中的少女们充满了怜爱之情，如果不是她们的父母，也会是其他十分重要的长辈。”女人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你说得没错。”老板精确而赞赏的分析，让鹤川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亲切，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是我祖母为母亲留下的作品，作为她的陪嫁一直被她珍藏着，可惜在我小学的时候，不小心被我弄坏了这里。”他指了指花园中桌上已经糊成一团的食物和碗碟，懊恼道，“这些年我找了很多人，但一直没能找到一个能将它修复如初的画师，不知道——”
“喜多川歌磨的风格确实是不好修复呢。”女人轻柔地感叹了一句，语调令人如沐春风，“尊祖母不仅是为爱怜女儿的母亲，还是位难得的好画者呢。”
“诶？你怎么知道？”鹤川再次惊叹于这个女人的眼光，不过瞬间就反应过来这个女人的修复师身份，好笑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那么，这位……”
“我姓安达。”
“安达小姐，这幅画如果要修复的话，需要多长时间，能够修复到什么程度呢？”
“令堂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安达小姐没有回答，却是问了一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问题。
“咦？你——”
“做我们这一行的，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一些的。”安达小姐笑道，“这幅画对令堂如此重要，你又特地问修复的时间，想必是要把这幅画当作礼物送给她，而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没有什么比在自己的生日场合收到孩子的这样一份心意更美好的了。”
“安达小姐，你的敏锐程度可真不亚于我们警视厅最老练的探长。”鹤川被她说得也笑了起来，“我的母亲生日是在秋天的第一个周末，那个时候，可以来拿画吗？”
“自然——不过，”安达小姐爽利地答应了下来，但很快想起了什么似的，她一面将画卷起，装进盒子，一面对鹤川说道，“在这之前，为了将画修复得跟原来一模一样，你还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警察先生不应该这么迟钝呀。”安达小姐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刚刚我们看的画上那些杯盘食物都看不出原样了，自然需要你回家听听令堂讲讲故事，然后再将故事带过来，我才好动工啊。”
“抱歉，我竟然忘了这个。”鹤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从自己的衬衫口袋里拿出便签纸和笔，“这是我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一个月后我再联系你。”
“鹤川，偏偏是这样的姓氏。”安达小姐接过便签纸，叹息似的说道。
“我的姓氏怎么了吗？”鹤川不明所以。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小说，那里面有一个角色，就叫鹤川。”安达小姐笑容款款，“鹤川先生，那就一个月见吧。”
她起身，将盒子递了过去，却在此时，鹤川的身上发出了轻微的“嘀嘀”声。
这个在特异搜查课刚刚转正的年轻人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落了下去，他下意识地往后腰摸去，却直接愣住了——为了来拜访这位古董修复师，他竟然将武器放在了自己的办公室。
“鹤川先生？”眼前这位安达小姐却恍若未觉地用眼神询问，但抓着盒子的手却有往后撤的架势。
“那只妖怪在哪里？”鹤川冷声说道。
“你在说什么呀鹤川先生，什么妖怪？”安达小姐无奈地缩回手，将盒子抱进怀中，一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模样。
“跟我装糊涂是吗？”鹤川死死盯着眼前人，从西装裤口袋中拿出一个闪着绿光的微型仪器，手指轻轻地按在那仪器的红色按钮上，“净化院配备的微型探测仪，只要那妖怪一出现，就绝对不可能错过。还有，我该叫你安达小姐，还是该叫你不死人。”
“你该叫我的名字，千代野。”还未卸下乔装的千代野收起笑容，肃声说道。原本她和杀生丸一路走路搭车坐公交，好不容易回到东京，来到她在涩谷开的古董修复店，没想到立马就碰上这个叫鹤川的指定消灭官。
为了避免在去净化院之前惹出更大的麻烦，她拦下了想要处理鹤川的杀生丸，决定自己去与之周旋，没想到还是在最后关头被识破了。
“这个净化院里究竟藏了多少妖怪？”
就在鹤川和千代野对峙之时，卸掉了伪装的银发犬妖从后面的房间推门而入。鹤川一见这妖怪，下意识便要摁下红色按钮。同一时间，杀生丸双眼一眯，光鞭挥出，朝鹤川的面门而去。
“等等！”
电光火石之间，千代野的喝止让一人一妖下意识停下了动作，但杀生丸的光鞭已经卷上了那个微型探测仪。
“鹤川，你看到了吧。杀生丸的速度和力量可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的。”千代野吁了口气，恢复了镇静，“你想要摁那个红色按钮联系特异搜查课的其他人对不对？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就你一个人在这里，恐怕特异搜查课的同事还没有到，你的小命就没了。何况，还有这幅你母亲珍爱的画作。”
“我对这小子的命没兴趣。”听到千代野这句话，杀生丸嗤笑一声，将微型探测仪卷了过来，直接用妖力震得粉碎，然后淡淡说道。
“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见探测仪被毁，恐惧和愤怒同时涌上鹤川心头，“还有你，明明身为人类，难道因为吃了人鱼肉，就把自己人类的身份给忘了吗？”
“看来那个人跟你说了很多事情。”
“你尽可以回去报信。”
千代野和杀生丸异口同声地说道。一人一妖对视一眼，千代野脸上浮出一丝笑意，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尽可以回去报信，”杀生丸没理会她的动作，继续对这年轻人说道，“要战便堂堂正正地战，我杀生丸绝不会像净化院那些鼠辈一样只会耍些下流手段。”
“你！”
鹤川怒道。
“鹤川先生，现在你还觉得妖怪都是些只会吃人的邪恶生物吗？”千代野朝他笑道，顺便把盒子扔还给他，“你当然可以遵循你的职业原则立刻回去报信，但我希望，做出任何决定之前，你可以自己的感受和直觉排在学校教给你的教条前面。”
听到这句话，鹤川倏地看向千代野的眼睛。那双乌沉得看不见底细的眼睛，此时竟然还带着一点宽容的善意，让他心绪一时复杂了起来。
“你们既然不打算杀我的话，我就离开了。”鹤川抱着盒子，强撑着说道，“但下次再见，我还是指定消灭官，你们还是逃犯。”
“慢走不送。”千代野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
那个女人还真是……人类啊。鹤川带领着一群指令消灭官，在净化院的关押区搜寻杀生丸和千代野的踪迹时，心中不禁闪过了这个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古董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