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王座（犬夜叉同人 杀生丸bg）》荒屋蔓草月华明

18、隐村 我叫日暮枫

　　杀生丸是被水声唤醒的。

　　不是斐伊川粘稠的浊水声，而是山泉从竹管里落入石钵的声音，一点一滴，好像时间还停留在人类还没发明坚船利炮的那个时代。

　　他睁开眼睛，头顶是被烟火薰成了深褐色的房梁，梁上悬着一串风干的药草。身下是铺着干净棉褥的木地板，肩上、背上、腿上的伤口都被处理过了，敷着某种气味清苦的药膏。从那药膏里，他闻到了一点足以让他心头大震的妖力。

　　他的鼻子不会出错。

　　杀生丸的手倏地抓进了身下的被褥，一百五十年了，那个他在濒死时都不敢忘却的味道。

　　那是……

　　“你终于醒了。”

　　千代野端着一只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粥。她换了一身玫瑰灰色的旧和服，头发挽成一个普通女性的样子，右边脸上包着厚厚的纱布。

　　“你——”杀生丸没忍住开口。

　　“我们被冲到了芦苇荡里。”千代野把粥放在他身边的木几上，眼神里还带着一点不可思议的柔软，“没想到醒来之后就到了这个村子。是他们救了我们。”

　　杀生丸撑着坐起来，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投向敞开的缘侧之外。

　　那是一个村子。群山环抱之中，梯田顺着地势一层一层地铺开，田里的水映出金色的朝霞，有时鱼儿一动，水面便碎开了去。田间，屋舍星罗棋布，四处晒着菜干和渔网，有额头上长着小小肉角的老人蹲在抽烟管；两个孩子从坡道上追逐着跑过，跑在前面那个笑起来露出一对细小的虎牙，跑在后面那个，背上竟然有一对还没长开的、布满雏鸟绒毛的小小翅膀。随着朝阳升起，饭菜的香气从各家的烟囱里升起来。有人在唱歌，那是一支早就消失在了一百五十年前，来自西国的歌谣。

　　杀生丸坐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

　　歌谣随着风轻轻地飘进了这间屋子，像一个依稀恍惚的旧梦，让人想要触碰，又怕一旦伸出手去，梦就像泡影一般消散，了无痕迹。

　　“这里……”杀生丸终于开口，声音听起来有种迟钝的嘶哑，“到处都是半妖的味道。”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看起来我们好像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头。”千代野笑了起来，也转头向屋外看去，“杀生丸，这里一共有一百三十七人，我从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一批人活着。”

　　杀生丸下意识地将手伸入怀中，那里，犬夜叉的衣角还在油纸中静静地躺着。

　　心忽然就这么剧烈地跳动起来，一声重过一声。

　　“打扰了。”

　　障子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但杀生丸抓住那油纸包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去。

　　一个年纪在二十七岁上下的青年女人出现在他们眼前。一身红色的运动服，黑发，相貌英气而爽利。杀生丸看到她的那一刻，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那双眼睛，是黑色的瞳仁，但边缘微微泛着金色的光泽。眼睛的形状，和犬夜叉一模一样。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散发着只属于犬之一族的气味。

　　“昨晚，我们在芦苇荡那边发现了两位，然后把你们带到了这里。这是一百五十年前，由紫织大人带领半妖们创建的避难所，隐村。”

　　女子解释着，在缘侧跪坐下来，双手撑膝，深深低头，行了一个郑重的礼。然后她直起身体，直直地看向屋内脸色还是一副苍白模样的杀生丸，眼中有些紧张，又带着几分对历史的敬意、审视和兴奋。

　　“初次见面，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自己的名字。”女子肃然道，“我叫日暮枫，犬夜叉是我的曾外祖父。诸叶是我的祖母。”

　　杀生丸的手动了动。这个叫做日暮枫的女子介绍完自己后，便屏声静气地看着他。屋里，千代野震惊地看了看她，然后又看了看杀生丸，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一片寂静之中，远处梯田上的歌声还在继续，让杀生丸心中莫名生出一点荒诞。

　　“诸叶呢？”

　　许久，他才开口问道。

　　“祖母她……”日暮枫的眼睛暗了一瞬，“在三十年前就过世了。”

　　“……是吗？”

　　杀生丸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关于一百五十年前的事情，你们这里的人还记得多少？”

　　沉默了一会儿，杀生丸平静地继续问道。

　　“所有人都记得，杀生丸大人。”日暮枫挺直着背脊，“从紫织大人带领残余的半妖迁来出云以后，一代又一代人，对当年的事情从不敢忘。”

　　“那……犬夜叉呢？”

　　千代野轻声地杀生丸问出了那个问题。

　　“据祖母那一代流传下来的记载，大战之后，原本祖母是被曾外祖父送到加贺避难的，因为紫织大人拥有超越百鬼蝙蝠一族的结界力量，可以保证他们不被发现。但是后来人类的海战让那边的海岸受到了污染，所以她不得不带领所有人一点点往南走。”

　　从加贺到出云，中间隔着崇山峻岭。那个时候，人类不仅在和妖怪打仗，人类也在和人类自己打仗。到处炮火纷飞，再加上瘟疫和自然灾害，也难怪到最后，这里就剩下了一百三十七人。千代野看着这个诸叶的孙女，心中五味杂陈。

　　“曾外祖父……也就是犬夜叉大人原本说好大战之后会来接祖母，但是后来祖母一直没有等到。直到昭和初年，他们在斐伊川边看到了铁碎牙。”

　　“所以……犬夜叉……”

　　千代野艰难地问道。

　　“听祖母说，曾外祖父确实已经在那场大战中去世了，谁也没有找到他的尸骨，或许……是因为当时的炮火太猛的缘故。”日暮枫的声音也轻了下去，“祖母因为是半妖和巫女的后代，继承了属于戈薇大人的那一部分灵力，让她在净化院还没有完全成熟的时候，可以在结界之外隐藏妖怪血脉自由行走。由于一直没有等到犬夜叉大人的消息，祖母在她的少女时期曾经独自一人沿着斐伊川往上走，又翻过了很多地方，最后在江户城附近还残存妖怪记忆的老人口中得知当年原本属于枫之村的地界发生过一次炮击事件。他们谁也不知道当时的人类士兵调动全国最先进的武器去哪里是为了做什么，但是事后当地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他们在士兵撤去的第七天晚上听到了犬类的哀鸣——所有人都说，那是犬妖的魂魄在哭泣，因为他在尘世之中还有未了的愿望。”

　　“为了安抚那死去的犬妖，当地的人们只好把在战争中倒塌的神社重新修建起来，祈祷犬妖早日升天。”日暮枫垂下眼睛，喉间有些哽咽，“祖母不相信犬夜叉大人真的已经死去，她在当年的江户城中翻找了整整一个月，差点暴露被抓，这才死心离去。”

　　“明治年间，随着净化院的壮大，人类的武器越来越先进。隐村里的半妖们再也不能随意出去走动。而一些最早跟着来到这里的人类也不被允许出隐村。就这样，直到昭和初年，斐伊川上冲上来犬夜叉大人的那把刀。那个时候，祖母才确认了曾外祖父的结果。”

　　“杀生丸！”

　　千代野忽然惊道。

　　坐在被褥中间的犬妖，银发散乱，明明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忽然崩裂，又一次把他肩腹处的白衣染成一片血红。

　　千代野赶紧扶住他，而缘侧那边的日暮枫顾不得长幼礼仪，三两步跑过来，有些担忧地检查着他的伤口。

　　“没有大碍，是情绪波动太厉害导致的。”日暮枫松了口气。

　　“我没事。”

　　杀生丸拂开了两个女人的手，端坐了回去。

　　在千代野担忧的目光中，杀生丸嘴唇翕动了一下，终于接着问道，“诸叶又是怎么死的。”

　　“祖母从小接受戈薇大人的教导，明白人类科技的重要。当年她从江户城回来之后，紫织大人曾经跟她有一次深谈。祖母之后便以人类孤儿的身份混在出云。因为这边地方偏僻，经济没有那么发达，人口也相对较少。所以祖母年轻的时候在人类的学校系统地接受过教育，对他们的事情了解得一清二楚。在紫织大人去世之后，祖母从紫织大人那里接过了守护隐村结界的重任。她把犬夜叉大人的力量、戈薇大人的力量，结合人类的科技改造成了一张更为牢固的防护网，守护我们直到今天。但也因此，她比一般半妖衰老的速度要快很多。”

　　“冒昧问一句，你的祖父……”千代野有些迟疑地问道。

　　“我的祖父是人类。我的母亲也是人类。”日暮枫笑了笑，“你是想问，既然净化院的追踪那么可怕，隐村的半妖又不怎么跟外界打交道，我怎么看起来比这村子里的半妖更像人类吧？”

　　没有介意千代野的问题，日暮枫继续说道，“昭和十二年，祖父和他的家族为了逃避他们国家对外的侵略征兵，躲到了出云。祖父是一位人类学家，他的家族培养了各种各样的人才，但只想纯粹地探索知识，他们不想被政客们利用，所以干脆选择了隐姓埋名。也就是那个时候，祖父遇到了祖母。但是后来，他们都被发现了。祖母这才下定决心，带着祖父的家族来到隐村。而我的母亲，是祖父妹妹在战乱中收养的孤儿。”

　　“对了，杀生丸大人。或许有一个东西您会感兴趣。”说着，日暮枫忽然想到了什么，起身从屋内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拿到他的跟前。

　　那里面，是一本手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