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齐心协力 ...
-
崔秉文问：“这茶如何？”
严知原垂下眼帘，慢慢道：“愚弟是个粗人，不会品茶。”
“原弟不会品茶不要紧，不是还有小姜大夫？”
“香不过肉桂，文兄这茶可真是香气浓郁，滋味醇厚，岩骨花香果然名不虚传。”
“还是小姜大夫慧眼识珠啊，比起陈茶，为兄更爱这‘新火茶’，不知小姜大夫和原弟更倾向哪一哪种？”
姜闻清放下茶盏，轻声道：“陈茶固然是好，但若为了一口陈茶倾家荡产，农家之人，哪里喝得起？新茶年份虽少，但依旧别有味道。”
崔秉文笑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一点就通。
“小姜大夫会品茶，原弟会‘品人’，可真是天作之合。不知原弟觉得这新人可称你心意？”崔秉文托起茶盏，漫不经心地吹开浮在上面的茶叶，浅浅啜饮一小口。
严知原虽识字不多，但也听出了崔秉文这话里的弯弯绕绕。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对方在示好，也是在问自己，是否愿意同他合作。
他开口：“文兄如此厚爱，愚弟岂有拒绝之理，今后，还要望文兄多多指点。”
“一家人，自是要齐心协力。”
———
深夜，府城，一座灯火通明的三层高楼立于眼前。
赵耳低声惊乎：“天呐，这是青楼？这比咱们在边郡，见到的将军府邸还要好呀，要不是我知道那小子不敢骗我，我可真不信！”
王义白了他一眼：“管他是什么，那人牙子说人就在这，一会儿先进去，确定有没有那两个丫头。”
二人换上特意带来的锦缎衣袍后，浑身不自在。偷瞄对方，发现彼此都是一副拘谨的模样，又双双笑出声，勾肩搭背地走向人声鼎沸的楼里。
“二位大爷，眼生呐，想要找什么样的姑娘？听曲儿、陪酒还是过夜啊？”靠近的妇人身上一股呛人的香气，眼神仿若带着勾子，里面满是风尘与精明。她扫视二人，似乎在衡量着对方是什么身份。
“我可听说妈妈这儿的姑娘都是多才多艺啊。给我们找两个有出身的姑娘，比如以前是在大户人家当差点。要那种刚来几个月才调教好的，我家兄弟就好这口。我特意领他来你这长长见识，妈妈可得给我撑撑场面啊。”赵耳说。
妇人一听，以为这是来寻求刺激的主儿。很多无权无势的普通男子，没有能力娶大户人家的女儿，眼高手低，便想着来这风月场所找出身不错的丫鬟过瘾。
她默不声色的收回视线，笑得更加虚假，心里的唾弃一点儿也没露出来：“高门大户出来的那可是抢手，这价钱嘛…”她双指轻轻一搓，暗示地冲赵耳眨眨眼。
赵耳哪里不懂，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打开后，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碎银子：“银子管够，不过小爷要先看到满意的人。”
趁着妇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迅速地把荷包收回怀里，做足了一个没银子还要充大款的抠搜样。
妇人手慢一步，没有拿到荷包，带着些许厌烦的语气道：“二楼雅间，二位贵客楼上稍等。”
“要多来几个，我们兄弟二人好好地挑一挑，有挑中的好处少不了你。”赵耳在她背后喊道。
楼上雅间包房里，二人并未安坐，而是透过窗户间隙观察楼内情况。
听见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二人抓紧回到桌子旁坐下。
“二位贵客，这儿可是咱们楼里最近新调好的几位丫头，可都生涩着呢，贵客看看，有没有合眼的？”
二人走近，目光流连在这六位姑娘身上。看到了要找的人后，互相不漏声色地对视一眼，点名留下苗小少爷的贴身丫鬟。
待屋里只剩下四人，赵耳自门口探出头，左右观察后，紧闭房门。
两个丫鬟原名为玉珍和玉珠，得知二人是来替小少爷查明真相的，惊喜之下又开始怀疑，生怕这两位男子是大少爷派来灭口的。
赵耳见她们来回试探，只能道明实情，告知二人他们是奉县令之名来调查此案的。不仅可以替她们赎身，若她们清白，等事情了解，还可放她们自由。
两位经历过生死的姑娘听闻可以拥有自由身，心中动摇。当时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却不想又被卖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在这里的两个多月，让她们生不如死。如今听闻这个消息，拼着一丝希望，也想逃离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我们愿意，但，不知妈妈会不会放人。”玉珍既欣喜又紧张，手心出汗，双手不停地绞着手帕。
王义道：“这你不用担心，我们有法子。”
玉珠看着她不安的模样，拍拍她的手：“珠儿，只要可以出去，还有何惧，再也没有比这更难熬的日子了。也许我们命好，遇上了贵人。”
听到那二位客人要替姑娘赎身，老鸨不可置信。她急步踏进雅间，言辞狠厉：“我道二位是想风流的，却不想是有备而来啊，短短几刻钟就看中了要赎人，莫不是那对面的来我这儿撬墙角了？”
“妈妈莫气，小子有话单独告知，还望妈妈摒弃左右。”赵耳露出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为了办成主子交代的事，可真是里子面子都不要了。
老鸨示意随从们在门口候着，跟着赵耳进了里间。
赵耳掀开外袍，先是露出腰上系的腰牌，又从怀里拿出一份盖有福安县衙大印的文书。
老鸨看见文书，脱口而出：“你们到底是何人？来我这有何贵干？”
赵耳周身气息一变，声音清晰有力：“你楼里这两位姑娘涉及命案，我等奉县令之命前来调查，二位姑娘卖身契还请妈妈速速交出。”
“命案？”老鸨惊叫出声。
高门大户多是家宅不宁，藏污纳秽。婢女被卖进这里，不是犯了错，就是被主家遗弃，其中阴私不会让外人知晓。但遇到真正被官府调查的，却少之又少。
赵耳道：“其中细节无法透露太多，还望多配合。”
老鸨不舍的将身契取来，本以为分文不得，却不想赵耳给她塞了两张二十两的银票：“此事牵扯甚多，不宜声张，望妈妈守口如瓶。”
两天后，赵耳和王义带着两位丫鬟紧赶慢赶终于回到了县城。得知主子他们被人喊回了青岩村，王义留下安顿玉珍和玉珠，赵耳稍作歇息后，快马加鞭回村告知严知原证人已寻到。
距离秋收已过去七天，大部分人家已收割结束。田地里零星的还有穿着贫苦的老人和孩童拾捡掉落的粟米和豆粒。
而此刻的季家院长，却人满为患。
姜闻清恍惚间以为是回到了两月前的严家，一样的人山人海，一样的嘈杂混乱。
村民们瞅到他和严知原，也是一样的让出了一条小路。他神情复杂，走进院子里，下意识想要寻找舒姐，看见相同的方位上空无一人，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季家，舒姐已经前往外祖父家中了。
“这家是待不下去了啊，你们一家是要逼死我。”季雨的嫂子李氏大着肚子坐在地上，双手不停的拍打地面，叫喊声震耳欲聋。
有看不过去的婶子好心道：“季雷家的，有什么话好好说，你还怀着孩子呢。”
“孩子？他们季家可没想着这个孩子，我身子不舒服，连看病的钱都不给，我命苦，这孩子命也苦，遇上了狠心的爷奶啊。”
季父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不说话任自己媳妇撒泼的儿子失望透顶：“你若要钱，等我把秋收的赋税交掉，卖了粮，有了银钱就给你。”
农家赋税每年不一样，都需要秋收后县衙统一通知收取。况且粮食是农家根本，李氏也不敢背上逼婆家卖粮拿钱的骂名。
一听季父说要卖粮，李氏捂着肚子不用人搀扶立马起身，动作麻利：“父亲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指我胡闹吗？家里明明有银钱，是你为了一个要外嫁的哥儿，不愿拿出来给孙子用。”
“家里的钱是雨哥儿自己赚的，他为了这个家迟迟未嫁，做点木工活也都贴补了家里，你有脸要他的嫁妆钱，我没脸给你。”季父气急了，知道她还是惦记着雨哥儿的嫁妆，声音颤抖嘶哑。
“他一个未嫁小哥儿，吃家里的，喝家里的，赚多少钱都该给家里。婶子们说是不是这个理？”李氏不死心，转着身子向院子里围观的人群叫喊道。
有人说对，也有人不赞同。
一部分认为雨哥儿赚的钱理应算是公中的，给哥哥嫂嫂侄子花也是正常。一部分认为雨哥儿为家中付出太多，十七岁还未出嫁在村子里已是大龄了，家中给他留点体己嫁妆钱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身子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我给你瞧瞧。”姜闻清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嫂子可让雨哥儿去寻我，闹这么长时间了，不担心孩子受影响吗？”
“对呀，对呀，季雷家的，你让小姜大夫给你看看。上次村长家的牛小姜大夫都医好了。”好心的婶子继续说。
李氏哪里有不舒服的，一看岂不是要露馅。一听说姜闻清还医治过牛，顿时有了借口，开始借题发挥：“我可不敢让他看，你们不知道吗？县里都传遍了。他呀，可是医死了人！现在没人找他治病了，只能去医牲口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