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同床共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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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妈可想好了？是说？还是喝？”姜闻清的目光穿过幽幽烛火落在她身上。
她从回忆中脱神，只觉自己好似被恶鬼定住一般，浑身发软无力，动弹不得。
“我，小姜大夫，何苦如此逼我。”她的指尖死死地扣住地面，因过度用力指腹变白，指甲盖因长时间的摩擦向外凸起，微微变形。
“李妈妈可知这是哪里？这是义庄厢房，就在这个房间，就在你瘫坐的地方。你哺育过的那个活泼天真的少年，曾了无生气地，孤孤单单地在这里被仵作验尸。无人在意他，直到尸臭味再也掩盖不住，才被接回苗家。更可笑的是，害他之人反而为他风光下葬，告诉所有人，他最舍不得这个弟弟。”姜闻清弯腰，慢慢贴近她，毫无温度的声音一点一点砸进她耳朵里。
李妈妈捂着耳朵，脑海里一会儿是姜闻清的声音，一会儿是小少爷纯真烂漫的笑脸。她疯狂摇头，想要把这些画面都驱逐出去。
“别说了，别说了，我求你，求你别说了。”她呜咽着，口齿不清。
“你说，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别人一点一点肢解吗？他能知道，他以为的好妈妈，其实亲手把毒药放进了他碗里吗？”
“不，不是的，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李妈妈再也承受不住，放声痛哭。
姜闻清直起身子，把烛火递给严知原。
不知对方看到他如此咄咄逼人的一面会不会有所反感，但转而一想，这才是真正的自己啊。若要改变自身去迎合他，那就不是姜闻清了。如果他真有意见，有就有吧，自己又不会顺服于他。
严知原接过烛火，用近乎崇拜的眼神望着姜闻清。这就是他的夫郎，行事张弛有度，从容不迫，永远令人着迷，令人心动。
二人目光相对，姜闻清差点被严知原眼里炽热的火苗烫到，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这种近乎虔诚的欣赏感到底从何而来？
严知原按下心里把人拥进怀里的冲动，转头就切换模式，冷冰冰地说：“她既不说，直接灌汤就是，何必多费口舌。”
“毕竟她全家都靠着她一人吃饭，家里还有几个孩子，我总想着，她若是主动承认，也算是大功一件，总罪不至死。”
二人你来我往，默契十足，软硬兼施。
听到这里的李妈妈，想起自己家里的那几个孩子，哭声渐止，抽咽着说：“我若作证，二位可否能保我一家老小性命？”
“自可，你出堂作证，我保你一家不被苗洲胁迫。”严知原低声道：“现在你家人都在安全的地方，只要你不反水，自然可一家相见，若你不老实……”后续的话，他虽未说出，李妈妈也懂得是何意思。
她苦笑，人果然不能做亏心事，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做了坏事，就该有所惩罚。如果他们最后无法扳倒大少爷，自己将真相俾众周知，也是无愧于心了。
夜已深，折腾了半夜的二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县城里。
心上人的闺房，对于每一个汉子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严知原也不能免俗。他对姜闻清的房间异常好奇，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趁着今夜夫郎心情好，问题一个多过一个。
看他精神抖擞，没完没了的问，姜闻清着实忍受不了。他双手叉腰，嚣张跋扈的斥责一通后，严知原终于安静下来。
接着又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这个房间只有一张床，还是一张不大的床。
严知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夫郎的神色，看他犹豫不决，决定自己主动推他一把，以退为进道：“我还是睡地下吧，做噩梦也没关系，我都习惯了。”
他早就知道夫郎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主，从小到大，皆是如此。如今知道自己夜夜噩梦后，他也没少花心思，每天抽时间给自己针灸，疏通经络，以求自己夜里安眠。如今故意这么一说，夫郎定然不忍心让自己睡地上。而且，这个屋子里没有软榻，夫郎也只能睡床上，如此一来，二人岂不是可以同床共枕？
想到此，他心里微微激动，期待地看着姜闻清。
姜闻清能不知道他心中打的哪些主意嘛，但，他知道也无法让严知原睡地上。
天气多变，夜间转凉，再让严知原睡地上极易寒气入体。作为一个大夫，他着实不能忍受有人在他面前生病，尤其是又有恶疾的严知原。
可他也不能就这样让严知原如意，起着捉弄的心思，他悠悠开口：“既然你愿意睡地上也可以，我给你多拿几床褥子铺上。”
看见姜闻清靠近柜子，严知原傻眼了，夫郎怎么会同意？他难道不担心自己吗？
站在柜子前的姜闻清背对着严知原，嘴角拼命往下压，腮帮子轻轻鼓起，像塞进了两个栗子，笑得眉眼弯弯。今日事情有了大进展，还捉弄了严知原，心情属实是大好。
看着他一耸一耸的肩膀，严知原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试探地走近，说：“你在笑吗？清哥儿？”
听出他语气里的迟疑不定，姜闻清彻底绷不住了，整个人直接笑弯了腰。夜深，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压住喉咙，发出“哈哈，哈哈”的声响。
动作激烈了些，突然，他猛得咳嗽起来。严知原目睹此景，无奈近前，半环着他，动作缓慢，有规律地拍打着他的后背。
“小心些，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
“咳，咳咳，没事，我就是没想到，你怎么什么都信，我说让你睡地上你就睡地上啊，我说拿褥子你也信，我这屋柜子就这么大，哪里能放下几床褥子？”
“你说什么我都信。”严知原目光柔和，神色坚定。
姜闻清看着这样的他，突然卡壳了，不知道该说着什么，目光瞥到床铺，才反应过来：“可我这屋里没有那么多褥子？怎么办？我去父亲那房间给你拿？”
“这么晚了，岳父是否安寝了？会不会打扰到他？”
“当然会，你个大傻子，我怎么可能这时候跑去拿。今晚就委屈你和我睡一个床吧。”姜闻清弯腰，从他怀里钻出来。
“约法三章哈，我睡里面，你睡外面。中间一条线，不许越界。烛火你记得熄灭，今日太晚太累了，我能睡着。”他打着哈欠，向床边走去：“明早起来再洗漱吧，不许嫌弃我。”说完快速褪掉外衣，钻进被子里。
看他动作如此快，严知原宠溺地摇头失笑，还是个少年啊，如此明媚惹人爱，让他如何不动心。
他放轻动作，将烛火吹灭。拿出特意从家里带来，被姜闻清遗忘的夜明珠，默默地放在姜闻清枕头旁。
他既怕黑，那他就永远为他备着光。
清晨，院子里锻炼的姜父看到二人有些惊讶。在厨房里偷吃，被厨娘赶出来的小七倒是十分喜悦，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就大声询问：“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不是秋收吗？我和师兄们还说要去严家给你帮忙呢。”
“昨日晚上，到的时候你们都睡着了，就没惊扰你们。”
“什么惊扰，是惊喜才对。”姜闻清和小七师弟你一言我一语的笑闹着。
看见刚出来的大师兄，严知原向他点头打过招呼，发现他眼下乌黑，严知原又多看了他几眼。
用过早食，姜闻清二人在书房与姜父谈话。
姜父听到严知原威胁李妈妈，有些不赞同，他觉得用这种方法和苗洲行事并无差别。
姜闻清反对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若是一直慈悲为怀，不如出家算了。”
姜父又被自己儿子怼的无话可说。
严知原心下疑惑，真不知这父子二人平时都怎么相处的，清哥儿并不是苛责之人，但对上姜父，总是言语离奇，令人震惊。
“岳父放心，李妈妈一家已安置妥当，必不会委屈她们。”
“好，既然你们心里有数就行，调查真相固然重要，但也不可伤及无辜。莫要心急，秋收了，医馆也会实行善举，熬煮些绿豆汤送与城中乞儿。”
说到乞儿，二人皆想到了苗府，如今李妈妈已弃暗投明，但还是需要正常去苗府做工，不然苗洲定会有所怀疑。
今日，要去仵作家中，解决了李妈妈，还需要说服仵作，让他承认自己尸检有误。
这是严知原昨晚刚想到的办法，如果仵作因为前途不愿承认受苗洲指使做假证，不如退一步，让他承认自己只是因毒素影响，一时判断失误，以为苗二少中毒身亡是虎狼之药的问题。
县城，处于偏僻处的胡同里，严知原护着姜闻清缓步向前。胡同年久失修，屋檐低矮，照不进日光，地面坑坑洼洼，一不注意就会踩到小水坑。
再一次被泥水溅到衣摆上，姜闻清心情复杂。
人一直生活在这种终日不见阳光的地方，很容易产生负面心理。如果是家道中落半途搬进这里，那种落差感，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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