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步入歧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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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闻清回头：“村长伯伯，您还有什么事吗？”
村长看了看附近田间地头来回走动的村民们，示意二人随他走到一处阴凉无人处才缓缓说道：“我昨儿从县衙述职回来，县令和师爷特意留我问话。县令的意思是，原小子虽是个千夫长，品级较他高些，但论实权，还是他在上。话里话外有些责备原小子回来这么久都没有去拜访他，暗示我告诉你们，尽快亲自上门，他扫榻相迎。”
昨日得知县令和师爷不和后，二人不是没有想过亲自去县令家中拜访，只是无亲无故，还未寻到合适的理由上门。只怕贸然前往，因自身行为突兀，会惹对方心中不快，再留有不好的印象就更糟糕了。
姜闻清不懂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严知原也是封官后就探亲回乡了，更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二人皆忽视了还有新官归乡去同门前辈家中拜访，联络感情的这个理由。
如今听到村长这一番话，豁然开朗，原来当官也是需要“拜码头”的。
“那师爷和您说了什么？”严知原担忧这位师爷已经从苗洲那里知道了他们的敌意，可能开始对他们有所防备。
“县令在面前，师爷没有多说，只是说之前吴屠夫的事他已约束管教了吴家人，让你放宽心，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们的生活。还说，你们若是有什么委屈，或者在县城里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都可找他帮忙，他和各大家族都很熟悉，定尽心尽力帮衬。”村长羡慕地望着二人，心下感慨严知原如今真是鲤鱼跃龙门了，县城里的两个掌权者都对他另眼相待。
“吴屠夫？他家和师爷有关系？”严知原疑惑不解。
“嗯，师爷的一个小妾，是吴屠夫的妹妹。”村长替他解惑。
姜闻清听后眉头紧锁，看来想要隐在暗处慢慢调查是不可能的了。师爷的话表面上看是关心后辈，实际是在威胁他们，县城里他只手遮天，不要自作聪明。至于其他事，他已经把吴屠夫推出来顶罪了，有让他们见好就收的意思在里面。
二人谢过村长的带话，彼此沉默的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事不宜迟，既然敌人已有察觉，就要速战速决了。
得知严知原和姜闻清要出门，严家并无人阻拦。
严知原要给家里招短工帮忙，但家里人都不同意，秋收哪有人家不忙的，累一段时间也就撑过去了。
最后还是姜闻清想法子说服了众人。他言，现在身体过度劳累，就会导致以后身子虚弱，缠绵病榻。到时，生病吃药的钱比请人做工的钱要贵多了，而且还会造成身体不可逆的损伤。再说，家里有了短工帮忙，他们二人出门在外也放心，不用时时刻刻记挂家里。
严知原言行必出，当天下午，就请了村里几户地少的汉子来帮忙，一人一天给八十文钱，外加管一顿中饭。中饭都是和严家人一起吃的，荤多素少，自己不舍得吃的荤腥还可以省下来带回家，几人都很是满意。
有了人帮忙，二人放下心，日暮之前就出发去县城了。
县城义庄偏僻的厢房里。一个老妇人正襟危坐在墙边，身上半旧的衣裳依旧保持着平整，领口的盘扣一丝不苟，及踝的长裙褶皱分明，脚上一双素色的棉布鞋依稀可见尘土附着。虽身处脏乱之地，依旧保持着她大户人家乳母的高傲和端庄。
她刚从苗府回到家里，就突然被人抓来，还不等她开口询问，黑衣人就把她推进房间里，锁门后消失不见。她已经观察了很多遍这个房子，就是一个普通的废旧屋子，除了稻草和一堆破木头空无一物。
眼看出不去，就在她仔细回想着自己到底因何事被人抓来时，门口传来了细微地交谈声。
她站起身，迅速整理仪态，高傲的昂起头颅，用审视的目光紧盯着房门。她倒要看看，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抓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吱呀。”
门被从外打开，进来的人却让她眼前一惊。
“小姜大夫，怎，怎么会是你？”她不可置信，面露惊讶。
姜闻清端着烛火，缓步前来，停在留她还有一步之遥的距离停下，看着如此情景下还依旧保持端庄的妇人微微一笑：“李妈妈，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不知小姜大夫这是闹哪一出？深夜请人也太没规矩了点。”她看见是姜闻清，身子隐隐发颤，想到可能是那件事，她就止不住的想要发抖。
“哪一出？李妈妈应该比我清楚啊。冤枉人的，可比被冤枉的更明白是何事吧？”姜闻清轻声细语的声音，听在李妈妈耳中却有着雷霆之势。
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李妈妈脑海里不停循环着这句话，要怎么办，不，我不能承认。比起小姜大夫，大少爷才是最可怕的。想起以往小姜大夫的温和形象，她死咬牙关，努力压制住心里的那一股颤栗。
“奴家不知这话是何意，趁着天色未晚，将我送回家中，可以当作今日这事没有发生，小姜大夫，你还年轻，莫要步入歧途。”
“不愧是替苗洲做事的人啊，混淆视听，颠倒黑白的手段这么熟练。”严知原自门后黑暗的地方闪身而出，比起姜闻清，他的态度可就没有那么友好了。
他不知从哪里抽了一根木棍出来，放在手里轻轻握着，眼色狠厉，神情冷漠：“再给你一次机会，把苗二少爷是怎么死的仔细说清楚，不然，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走路不注意就得摔折了。”
被他的目光吓到，李妈妈忍不住退后两步，声音发颤：“你，你就是那个千户？你想干什么？你难道不知，私自动刑可是有违律法的。”
“他哪里动刑了，明明就是李妈妈你自己走路不小心嗑到碰到了啊，和我们可没关系。”姜闻清在旁边添油加醋。
“小姜大夫，是你医术不精害死了我家二少爷，我们苗府大人有大量，放你一马，不和你计较，你莫要再执迷不悟还要害我。”
“我医术不精？到底是我害死了他，还是有其他人害死了，或者说，你害死了他，试一试便可知。”
“你，你要干什么？”李妈妈发现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她看着门口，张开双腿就想跑。
严知原哪里会如她意，直接抓着她的肩膀，稍稍用力就将她扔在地上，她面容慌张，如烂泥一般摊坐在地上。
姜闻清知道李妈妈惧怕苗洲，棍棒的威胁并不会让她动摇立场。
好在，他还留有后手，可以让她自愿吐出实情。
“端进来。”他对着门口说。
赵耳听命端进来一碗香气四溢，泛着油光的汤水，此刻还冒着热气。
“李妈妈既然不愿说，我也不强迫你。不如，我请妈妈喝一碗蘑菇汤怎么样？这蘑菇还挺难寻到，我们找了几个商人才买到苗家二公子最喜欢的那一种。我还特意复刻了当时的佐料，想来味道极美，不如妈妈尝一尝？”
李妈妈看着那一碗蘑菇汤，瞬间瞪大双眼，面色灰白，身形僵住，仿佛被人拉扯着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妈妈，这个蘑菇汤好好喝啊，太鲜美了，你也尝一碗，快，给李妈妈盛一碗。”少年品尝着碗里的汤，一勺接着一勺的送进嘴里，慢慢咽下后，满足的眯着双眼，砸吧砸吧嘴，一副餍足的姿态。
“夫人说了，主子喝的汤，下人不能喝。少爷喜欢就好，下次妈妈再给你寻更美味的蘑菇。”站立在旁的妇人微笑着说。
“哎呀，妈妈就是在意那些虚礼，你可是本少爷的奶妈妈，什么主子下人，以后不许再这样说了。”只顾着埋头喝汤的少年不以为意，并未发现妇人神色有一瞬间不自然。
“疼，好疼，妈妈，我肚子好疼啊，头也疼，怎么哪里都疼。”少年躺在华丽的床铺上，苍白无力的小脸埋在锦被中，整个人因为巨痛身体蜷缩着。
“少爷，忍一忍，大夫马上就来了，太疼了就眯上眼，睡一觉就好了。”妇人坐在脚踏上，右手轻轻拍着少年的后背，节奏缓慢，仿佛少年还是一个幼儿，此刻正卧在她怀里吃奶一样。
“呕。”少年吐出一大口血，整个人突然失去力气，歪倒在床边。
“妈妈，我，我太疼了，我是不是要死了，真的好，好疼啊。”少年觉得自己浑身难受，眼睛好累，快要睁不开了，这种从未有过的痛楚让他觉得就是死亡也不可怕了。
听见少年越来越虚弱的声音，妇人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倾泻而出。
她看着那一摊黑血久久未能回神，察觉到少年的呼吸声逐渐变轻，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帕子，轻柔的擦拭着少年嘴角和脖颈处遗留的血迹，一边擦一边低声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少爷，我家孩子在大少爷手中，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啊，你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那个狠心的哥哥吧。”
“大夫来了，小姜大夫来了，快快，让小姜大夫给少爷看看。”门口传来嘈杂的声音，脚步声接二连三响起。妇人抹抹眼泪，低头又看了一眼少年，一狠心趁着人多混乱，无人在意她，偷偷溜出门。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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