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秋收诊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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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秋收的序幕逐渐拉开。
卯时，村子里各家各户就忙碌了起来，农户们拿着镰刀成群结队的下田。
初秋天微凉，田野里是一片金光耀眼，偶有风吹过，豆荚鼓着身子翩翩起舞，诉说着秋收的喜悦。
汉子穿行在田地里，粗糙的手掌抓住豆杆，手中的镰刀贴在秸秆上一放一收，来回拉扯间就收割了一根豆子，为了节省时间，他们经常会多割几根，直到一只手拿不下了，再把豆杆放在身后堆成一堆。
汗水从农人的脸上砸落到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属于豆荚干燥成熟混着泥土芳香的气息。对于农人来说，这就是丰收的味道，醇厚踏实。
姜闻清提着早饭走在乡野小路上，微笑着和路过的村民们交谈。
走到严家地头，他高声呼喊在地里的家人们吃饭。严知原听见他的声音，直起身，努力睁开被阳光照射的双眼向他望去。
地头树荫下，严家围坐一团吃早饭。严知原坐在姜闻清旁边，帮他遮挡阳光。
严父一口气喝完碗里的凉茶，擦了擦脸上的汗说：“这天也太热了，吃完饭，媳妇你和弟夫把豆秸捆一捆，一会儿小原栓马车来拉。”
严母被日光晒得面色红润，身体疲惫但心情依旧很好：“唉，今年家里有马，都不用去村长家借牛了，每次农忙的时候，就是牲口紧俏。”
“家里劳累大哥和大嫂了，这么多年，都是你们照顾着家里。”严家老二道。
一听弟弟这话，严父可不高兴了：“老二你说这话可是在戳大哥的心窝子，咱家莫说农忙，就是家里活计，哪个不是崇小子出力最多，一家人别总是说两家话。”
“崇小子做的多是应当的，当初，原小子比他还小就去了边郡，吃了多少苦是咱们想不到的。”严家老二夫郎也是一个明礼的人，自己儿子能安全待在身边，都是因为家里有人在边郡受苦。
“老二家的，你要这么说，那老二不也去了边郡，咱们那，就不要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一家人相互付出是应该的。”
严家老二夫妻听到大哥这样说都点点头没有再言语。
家和万事兴，别人家一到农忙就斤斤计较谁干的活多，谁吃的荤腥少。但在严家，所有人都只会多干，不会偷懒耍滑。
“二叔莫再说这话，我们是一家人，往年都是大哥累，今年我们回来了，也该我多出出力气了。”严知原吃饱喝足，边收拾碗筷边说道。
“好，二叔不说了，你歇着吧，二叔来。”严家老二说着就要弯腰去收地上的碗。
二人手还未碰到，碗就被姜闻清直接拿了过去，他看着这叔侄二人来回谦让，开口道：“二叔，你俩就不要来回折腾了，我来吧。你腿上还有旧伤，不宜多劳累，等会您就把碗筷送回家，把马车赶来，我留这儿割一会豆子。”
“怎么能让你割豆子，我这腿老毛病了，没事的。”严家老二一听就不愿意，清哥儿可是从来没做过农活的，清秀白嫩的小哥儿，哪里能在这儿暴晒。
严知原也想反对，看看二叔微微颤抖的腿，他说：“二叔，你听清哥儿的，先回家。清哥儿，地里的活不用你，你回去把马车赶过来就行。”
“一样的活计，别人能干我也能，别推三阻四了，趁着日头还没那么晒，抓紧把这块地割完回家歇息。”
看到姜闻清这么执着，严知原没办法，只能帮他把草帽戴严实，又把他袖口，裤脚都扎紧，最后递给他一个麻布手套，虽然很热，但不会被划伤。
别小看这些豆荚，稍微不注意漏在外面的皮肤就会被它刮伤，天气又热，伤哪里都很受罪。
姜闻清虽是第一次割豆子，却不是第一次拿镰刀。以往他上山采药，什么刀没用过。他仔细观察严知原的动作，跟着一步一步慢慢学。
察觉到他的目光，严知原特意放慢了动作，嘴角微微上扬。这曾是他幻想过很多次的场面，二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平凡幸福的农家生活。
“嘶！”虽是保护的非常严实，姜闻清还是不熟练被豆荚刺了一下手掌。
“怎么了？”严知原立马向他跑来，脱下手套，就看见皮肤细腻的手掌心里有一道红肿。他握着姜闻清柔软的手，眼睛盯着那条红线，内心开始唾弃自己。
原来他曾经的幻想竟是置清哥儿于苦难之中。清哥儿是天之骄子，他只需治病救人，不该在这炙热的土地上，被锐利的豆荚刺上。
严知原忍不住苦笑，悔恨至极，他刚刚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清哥儿呢。
他握着清哥儿的手，轻轻地向红肿处吹了一口气：“对不起，清哥儿，我不该让你做农活的，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是我手艺不精，怪不得旁人，你不要想多了。”
严知原眼神一黯，懊恼道：“不，我说过要让你过你想要的生活，是我失言，如果不是嫁给我，你不用干这些。”
“所以，你是后悔娶我了吗？”姜闻清眉心微微动了动。
“我，我怎么会后悔，我只是，只是不想看到你委屈自己，不想看到你因为我受伤。”严知原低垂的头颅突然抬起，他声音颤抖，几乎语不成调。眼前的人他私心求来的，他怎么会后悔呢。
“既然你不后悔，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是自愿的，不是被逼迫的，我愿意去接受你的生活，哪怕是在田野地头干农活。”姜闻清目光坚定，声音斩钉截铁。
“但我不愿你过这样的生活，清哥儿，我不愿你迁就我…”严知原的话还未说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沉闷且巨大的“砰”声。
二人同时转头向发声处望去，就看见不少人都往那边跑，有汉子妇人哭喊的声音接连响起。
赶着马车就要到自家地头的严家老二被堵在路上，他出声询问发生了何事，有人看到他，像是突然发现了救命稻草一样向他奔来，边跑边大声高喊：“严老二，你侄夫郎小姜大夫在哪里，能不能麻烦你让他来一趟。”
“是严老二，哎呀，小姜大夫是救人的，怎么可能给你看牲口，你找他也没用啊。”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在人群中传开。
“死马当活马医呗，不问问怎么知道不行。”又有人说。
“怎么了这是？”姜闻清开口问道。
怕是有人出意外，姜闻清和严知原听到声音后就放下镰刀赶过来了。
“小姜大夫，是小姜大夫。大家让一让，让小姜大夫看看。”人群外的看见是姜闻清，大声呼喊道。
众人听到这句话，都四散开来，留出一条道给姜闻清。
姜闻清走近，就看见村长家的牛躺倒在地。
它口角流出泡沫状的唾液，眼睛充血发红，目光呆滞无神，因为痛苦嘴巴微微张开，嗓子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这牛突然就倒下了，小姜大夫，你能不能帮忙看看是怎么回事，我才牵过来啊，还没有让他干活呢。”借牛的汉子蹲在牛旁边不知所措，声音发颤。
姜闻清看着牛，心下纠结，他没有真正的医治过牲口，此刻并无十足的把握。
严知原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耳语：“你若想看，就尽力一试，别有心理负担。”说完转身又对着人群道：“清哥儿也没治过牲口，大家要是同意，就让他试一试。”
有人同意，也有人迟疑。
最终在大家的激情讨论下，村民们都觉得还是要村长同意才行，毕竟是村长家的牛。
姜闻清看着躺在地上备受病痛折磨的牛，有些不忍心。他刚蹲下，闻讯而来的村长就赶到了。
他看见姜闻清在，心里像是安了一颗定心丸，本还在犹豫姜闻清会不会同意给牛看病，就听村民说只要他同意就行，当即点头应下。
耕牛发现有人蹲下看它，喉咙里渐渐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姜闻清摸了摸牛，它发现全身烫手，尤其是耳朵和角根处，再看看它软烂如泥的瘫在地上，毫无精神，猜测它应该是中暑了。
一听说这牛是中暑了，围观的众人都惊呆了，原来牲口和人一样，还能中暑。姜闻清立即解释道，不止是牛，就是家里圈养的鸡鸭等，在炎热的天气下，也会中暑的。
有人问：“那这牛中暑怎么办？也给它喝药嘛？”
姜闻清点点头：“是的，也需要服药，但和人喝的肯定有细微的差别。不过当务之急是先给它降降温，天气太热了，它受不了。先给它移到阴凉通风口，然后再用凉水泼它身上给它降温，哪家有绿豆汤，可以给它喝一些。”
“我这儿有，刚提过来的，还是放凉的呢。”有好心的村民把自家熬制的绿豆汤贡献出来，村长连连感谢。
众人合力将牛抬到树荫下，借牛的汉子一家连忙挑水给牛冲洗。
姜闻清和严知原准备回自家地里，被村长叫住。
“清哥儿，原小子，请留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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