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意惹情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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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他在县衙可谓是只手遮天，仗着自己是县里老人，在县令刚调来时还私下使过绊子。”说起师爷，姜父还是比较了解的。
当初县令一家出诊都是他去，曾偷偷听到县令说师爷做事不留颜面，仗着和当地世家交好就为所欲为，不把他放在眼里。这几年，二人可谓是斗得不可开交。
姜闻清听着事情牵扯越来越广，神色征忡，带有几分惆怅。他怕给严知原带来麻烦，又不想轻易放过苗洲。
“我可是千户，就是对上县令也不用怕，更别说只是一个师爷。他二人不对付，对我们来说是更有利的局面。”严知原拍拍他，低声道。
他可不想放过苗洲，自己日思夜想，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被逼迫，被威胁，不让这人付出代价，对不起被伤害的人。
王义道：“苗洲今日不知为何在他院中发了好大的脾气，婢女们都躲着他走。我假装是送柴的偷偷摸进苗府，几番打探下才知道，他好像和他弟弟不和，但再多问几句，府里的人都闭口不谈，不愿多说。”
“他弟弟年仅十二，之前也并未听闻兄弟二人有何矛盾，不过，以往他确实很少提起他弟弟，只说，他父亲管他弟弟比较严厉。”姜闻清回忆道：“他弟弟的两个婢女，出事之后就不知所踪了，不知王义大哥有没有查到他们的消息？”
“查到了，那二人当时本被苗府下令处死，但是不知为何最后又被秘密发卖了。我找到了当时的人牙子，让他尽快寻到人。人牙子告诉我，那时有一个妇人私下里也去找过这二人，知道她俩还活着就离开了。我找人根据他的描述画了画像，竟然是苗洲弟弟的奶娘。”
“他弟弟的死和苗洲脱不了干系，这个奶娘也许知晓什么内情。先不打草惊蛇，继续留意着丫鬟的下落，至于那位奶娘，我亲自走一趟。还有，赌场要继续留一人看守，注意观察和师爷私下里是否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勾当。”严知原吩咐道。
姜闻清听到此，眉目冷冽，周身似有一层冰霜。他本以为这是一件很简单的栽赃陷害或落井下石，但根据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这是一场针对他，有所预谋的一石二鸟之计。
借由自己之手除掉中毒的弟弟，再用弟弟的死威胁自己，二者相辅相成，苗洲可真是用了一个异常歹毒，天衣无缝的计谋。
姜父捋了捋自己下巴的胡须慢慢道：“如此看来，他弟弟中毒肯定不是意外。清哥儿当时说是他的丫鬟特意为二少爷买的新鲜蘑菇，如果丫鬟眼力不够没有认出蘑菇有毒，但苗府也算是名门望族了，仆人大多见多识广，不可能没有一人认不出这毒蘑菇，只可能是有人故意隐瞒。”
姜闻清点点头：“是的，当时情形比较乱，他邀我去他家帮他祖母请平安脉，到了之后，却突然传来他弟弟饮用蘑菇汤中毒严重的消息。等我们过去，毒素已经不受控制了，他弟弟一度休克，针灸刺穴都无用。”
严知原皱眉道：“你之前说蘑菇汤就是那两位丫鬟做的，所以苗府才以谋害主子的名义要处死二人。但王义说她们被秘密发卖了，看来中间发生的事只能寻到二人才知晓了。”
众人都心下凝重，看似找到了很多线索，但可呈堂供证的证据几乎没有。都是一些可以推断出来的前因后果，具体的人证物证都有待查询。
夜里，姜闻清握着夜明珠躺在软榻上翻来覆去，他心里烦躁，怎么也睡不着。侧耳倾听床上的人呼吸平稳，没有动静后，他慢慢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到书案旁。
小心翼翼打开昨夜翻看一半的医书，眼睛盯在书本上，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默默调整呼吸，放松心情，拿出一张白纸，准备梳理一下最近得到的线索。
“半夜不睡，又在写什么？”
陷入沉思的姜闻清被蓦然出声的严知原吓一跳，严知原有所预知般，在他想要指责前立马示弱：“对不起，清哥儿，我错了，我不应该突然出声，吓到你了。”
姜闻清看着这般模样的人有火发不出，只能低声怒怒道：“人吓人，吓死人，虽然我不怕，但你这种行为是不可取的，如果……”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莫气，这是写的什么？”看着自己认识的几个字，他推断道：“是苗家的事？”
姜闻清点点头，细述给他听。
这些事严知原都了然于心，但看烛火下夫郎的俊美侧颜，他不忍心打断，只笑意盈盈的歪头听着他说。
“嗯，夫郎总结的十分好，如果想知道师爷和苗洲还做了什么，走，我带你去个地方。”严知原拽着姜闻清起身，让他换了一身暗色的衣服，趁着夜色偷偷溜出家门。
姜闻清站在县衙的架阁库中，神色激动，这样的地方竟然也被他们闯进来了，严知原这人还是有点子厉害的啊。
严知原看着夫郎欣喜的目光，自己心里更是乐开了花：“这里肯定有你想要的东西，怎么找，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这样速度快一点。”
办正事为先，姜闻清收起笑容，拿出在家写好的纸张，指着师爷的名字告诉严知原寻找这个人办的命案。
县城不大，一般闹到县衙的命案不多，但每一件都会有经办人的签名。只要看师爷经手的案件有无和书生有关的事情，就可知晓事情是否有苗洲插手。
二人一夜收获颇丰，未曾想，只单单逼死良家女子的事件就登记在册有四五个，更何况，还有不少私下和解，被迫嫁娶或是被父母强送做小的。
这世道，女子哥儿生活不易，嫁娶之事身不由己。一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压的人起不来身。遇上真正爱子如命的父母，为了孩子幸福还会放手一搏，拼命拒绝。要是遇上那见钱眼开，攀权附贵的父母，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姜闻清克制心中不断燃烧的怒火，低声怒骂道：“畜牲，没想到这些年这么多事都和他有关。”他说完还不解气，又狠狠的踢了一下书架，却不想忘记了书架做工扎实，只余下他的脚尖阵阵发痛。
一直在密切关注他的严知原见状，立马就蹲下身要脱掉他的鞋袜。
姜闻清想要抽回来却没抽动，有些恼羞道：“你干什么？这是在外面，我没事。”
严知原闻言停下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说：“疼了就说，别逞强。”
“我真没事。”姜闻清嘴硬。
严知原无法，只能轻轻地帮他揉了揉脚踝处：“等会出去我背着你，别拒绝，走快点不会被发现。”
姜闻清说不要的话语被堵在嘴巴里，知道自己不能拖后腿，只认命的点点头，没有再出声，任由严知原将他背起来，快步隐在黑暗里。
四更天，二人安然无恙地回到家，严知原让姜闻清先休息，自己去找亲卫，让他们明日顺便调查一下这些被害人家。如果有人愿意出面作证那就更好，若是不愿，也可签一个诉状，到时都是证据。
严知原出门，姜闻清又重新坐在书案旁，拿起医书翻看。夜里学习，是他年少时的习惯，但如今无事可做，又睡不着，还不如温书。
一刻钟后，书面未曾翻开一页。夜深人静，他坐在这屋里，环顾四周，心事重重。
他本以为这件事只会牵涉到自己，却不想医馆会被自己连累至此，若是不管不顾，他会永远愧疚，良心不安。
人言可畏，没有真相大白，姜家医馆将会因自己一直被人贴上“庸医”的标签。他不怕自己被议论，被质疑，但医馆是父亲的心血，不应该得到不公对待。
只是，想到刚刚出门的严知原，他神色复杂，内心纠结。这些日子他其实有感受到对方的心意，也想起了很多儿时的事情。
那块为了等自己发霉的绿豆糕，夏季特意为自己捕捉的萤火虫，晒干的野菊花，山中难寻的草药，还有用麦秸编织的蜻蜓…
这一桩桩，一件件，这么多年，他才窥见其中的用心良苦。
姜闻清想，都说情爱一事最是折磨人心，这话可一点没错。
严知原一直怕他自己做的不够多，不够好，怕自己感受不到他的真心，整日体贴入微，事事小心。
而自己，却不知他喜欢的到底是表面的“小姜大夫，”，还是真正的姜闻清，这二者，虽是一人，却又完全不同。
他看着医书静静出神，不知此局何解。
严知原回来时，就见屋内烛火摇曳，他不禁弯起唇角，内心一片柔软。
五年间，他不知做了多少次这样的美梦，每次梦醒，都是一片失落怅然。而今，心中那片空缺终于得以填补，家中有一盏特意为他而明的灯火，有一人，在屋内，等他归家。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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