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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深夜守护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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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夜星临后背牵扯着伤口,径直上楼趴在床上静养。老巫婆看归灵闲在一旁,便吩咐她留在厨房帮忙择菜打下手。
锅碗瓢盆的声响正闹着,院外门铃忽然叮铃作响。老巫婆手上沾着水渍,抽不开身,只得扬声让归灵前去开门。
归灵擦了擦手走到门前,一把拉开木门。门外立着一道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眉眼轮廓与夜星临有几分相似。
男人率先温和开口:“打扰了,夜星临在家吗?”
归灵在脑海里快速检索记忆,很快对上了人影——夜星临的舅舅,灼孤恒。此前在夜星临姥姥家有过一面之缘。她侧身让出进门的通路,待人走入主屋,立刻朝着楼上扬声呼喊:“夜星临,你舅舅来看你了。”
厨房内的老巫婆闻声探出头,灼孤恒将拎来的水果礼盒轻轻放在木桌上,对着老人简单颔首问好:“听说临子比赛受了伤,我特地过来看看。”
“不过一点皮肉伤,人在楼上房间趴着。”夜奶奶随口应下,又朝归灵递了个眼色。
归灵会意,领着灼孤恒缓步上楼。
房门虚掩,推开门便听见夜星临闷闷的声音:“舅,你怎么特地跑一趟?”
“听说你逞强硬扛赛事受了重伤,后背伤势怎么样……”
二人是至亲,谈及家事伤势自有私密话要说,归灵不便久留,轻手轻脚退下楼,重回厨房忙活。
归灵能隐约察觉,老巫婆提起夜星临母亲那一脉时,言语间藏着一丝不同于平日的局促尴尬。夜星临母亲的事,始终是这个家里一道难以抹平的伤痕,谁都不愿多触碰。
不多时,老巫婆将洗净切好的一盘鲜果递给归灵:“送到楼上给他舅俩吃。”
归灵端着果盘上楼,轻叩两下门板,屋内应声准许后才推门而入。两人交谈已近尾声,听零碎话语,无非是叮嘱休养、询问伤口轻重。
“刚洗好的水果,你们吃点。”归灵将果盘放在床头柜上。
灼孤恒见状,已然起身作势要告辞。他顿了顿,一时记不起少女的名字,迟疑开口:“对了,你是……”
“我叫归灵。”她连忙接话。
“归灵,幸会。今日匆忙,下次有空再好好招待。”
送走灼孤恒,整栋屋子又陷入长久的安静。转瞬到了晚饭开饭的时辰,归灵上楼喊人吃饭。
她站在床边轻唤:“喂,下楼吃饭了。”
夜星临依旧一动不动趴在枕头上,声音闷闷传来:“你给我端上来。”
归灵挑眉反驳:“手脚全都好好的,又不是不能走动,凭什么要我端?”
“医生说了不能大幅度活动,一动就扯到后背伤口。”
归灵无奈翻了个白眼,懒得同他争辩,转身下楼,单独盛出一份饭菜,端着餐盘一步步走上楼。
“好了,吃吧。”
夜星临瞥了一眼饭菜,半点抬手的意思都没有,淡淡开口:“浑身懒得动,你喂我。”
归灵没好气地瞪他:“不过是后背划伤,又不是腿断了,不至于要人伺候进食。”
夜星临微微撑起上半身,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絮絮叨叨开口:“某些人真是没良心,我是为了谁硬撑完整场比赛受的伤?如今我一个伤员,连口热饭都要自己动手。”
好话歹话轮番往外出,归灵听得头疼,直接打断他,舀起一勺饭菜递到他唇边:“行了行了,算我欠你的,张嘴吃。”
夜星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乖乖张口进食。
归灵空着肚子站在一旁照料,心底只生出一种自作自受的报应感,满心懊悔当初一时赌气怂恿他参赛。
等他慢慢吃完,归灵端起空饭盒下楼,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她也懒得再去加热,拿起碗筷大口吞咽。今日参赛奔波、身心俱疲,腹中早已饥肠辘辘。
匆匆解决完晚饭,归灵再度上楼,心里总算盼着能踏踏实实歇息一晚。她径直走向角落的小帐篷,途经夜星临床铺时,本以为他早已沉沉睡熟,只下意识扫了一眼。
这不看还好,一眼望去,归灵心头猛地一紧。
夜星临安安静静伏在床上,根本没有入睡,面色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灰,额头上密密麻麻覆满冷汗,呼吸浅促又紊乱。
归灵缓步走到床边,放轻声音唤他:“夜星临,你怎么了?出这么多汗。”
夜星灵意识尚且清醒,语气虚弱又带着几分倔强,含糊推脱:“没事,不用你管。”
归灵暗自嗤笑一声:“切,不管就不管。”
她转身走向帐篷取换洗衣物,转身进浴室洗漱。半晌洗完出来,再回头打量床上的少年,状态丝毫没有好转,眉宇间拧着难以掩饰的痛楚,整个人熬得十分难受。
归灵纵使平日与他拌嘴较劲,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硬扛一整夜。
她蹲在床边,拿起一旁干净毛巾,轻轻替他擦拭额间冷汗。
夜星临半昏半醒,忽然被触碰惊醒,归灵慌忙收回手,低声询问:“我看你一直冒汗,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
少年素来好强嘴硬,立刻强撑着开口:“只是药效正常反应,你别瞎担心。”
归灵垂着眼斜睨他一眼,一语戳破:“疼也不会跟人说,我看看你的伤口。”
夜星临刚想起身,归灵眼疾手快伸手按住他脊背:“别动!”
床边斗柜上摆着备用医药箱,归灵伸手取来,拿起剪刀小心剪开外层绷带纱布。纱布掀开的瞬间,归灵心头一沉——后背肩胛骨的伤口周围大片瘀血扩散,药膏混着淡黄色脓液蔓延开来,明显是伤口发炎化脓。
“就你这样硬撑,能扛到明天算你命大。”归灵忍不住吐槽一句。
话音未落,她直接从药箱翻出消毒工具与酒精。夜星临见状慌忙伸手阻拦:“你会不会处理?别乱动手加重伤势!”
归灵手上动作丝毫未停,淡淡回他:“处理伤口比你有经验。要么安分让我清理,要么你就等死吧。”
不等他再纠结推脱,归灵利落上手,轻柔却干脆地擦拭瘀血、消毒创面,重新上药。
收拾间隙,她无意间留意到他后背肩胛骨两侧,有一对对称、形似闪电的凸起骨纹,触感坚硬。归灵下意识猜想,这应当是他羽翼收拢时衔接躯体的根基吧。思绪不由飘远,暗自琢磨:这个世界的人收起羽翼时是什么模样?夜里翻身会不会牵扯这片骨骼?
“你发什么呆,一直盯着我后背看,变态吗?”
夜星临的声音骤然打断她的思绪。
归灵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头顶:“坐好。”
夜星临依言撑起上半身,归灵取全新无菌纱布,细致完整重新包扎妥当。从前她常年练习杂耍练功,磕碰擦伤是家常便饭,也曾出过小车祸摔伤腿部卧床休养月余,日日看护士换药,耳濡目染之下,处理这类外伤早已熟稔熟练。
包扎完毕,夜星临只觉后背紧绷灼痛感减轻不少,轻松大半,重新趴下闭目休憩。
见他面色稍稍平复,归灵才放心转身走向帐篷。刚准备躺下身,夜星临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就睡帐篷?万一夜里伤口复发疼得厉害,我叫不到你怎么办。”
归灵回头看他,一眼看穿他藏在话下的小心思:“所以呢?”
“你过来我这睡呗。”
归灵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想得美,能借机占我便宜啊?。”
夜星临干脆摆出委屈腔调,半是哭喊半是抱怨:“还有没有天理?是谁为了一条手链被人裹挟参赛,又是谁害得我今夜连安稳觉都睡不了。”
又是这套说辞,归灵早已吃够苦头。她转身钻进帐篷,抱出一床薄被,铺在房间靠窗的沙发上,放平身子躺下:“这样总行了吧。夜里不舒服你就喊我,或者碰倒旁边水杯弄出动静。”
夜星临这才安分下来,渐渐沉入睡眠。只是他不知道,归灵一旦熟睡,外界动静很难将她唤醒。
躺下之前,归灵心底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再也不会找他做事了,这人情债,比高利贷还要亏。
所幸整整一夜,夜星临伤口安稳,没有再度剧痛发炎,一夜相安无事。
翌日清晨,教室气氛慵懒平和。
归灵趴在课桌上,眼底满是无精打采的倦意。昨夜守着夜星临换药休养,一夜心神不宁,此刻脑袋昏沉,心里还牢牢惦念着那件最重要的事。
她暗自思忖对策,满心盘算着该如何找到飞行大赛男子组第三名的获奖者,想办法换回自己遗失已久的手链。那串承载着她所有归乡执念的信物,一日不在手中,她便一日难以心安。
正兀自沉思间,教室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夜星临缓步从门外走入,身姿依旧挺拔,只是后背伤势未愈,行走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缓。他指尖随意捏着一只精致的立方小礼盒,径直穿过过道,走到归灵身旁。
不等归灵开口询问,夜星临直接掀开盒盖。
方寸礼盒之中,静静躺着一串熟悉的手链。银链细碎,玉石微瑕,那独属于她的、刻着无数念想的信物,安然卧在盒底,分毫未损。
归灵眼底瞬间褪去所有疲惫,骤然亮起细碎的光亮,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雀跃与惊喜。她猛地抬头看向身旁少年,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我的手链!你怎么弄来的?”
“自然是和大赛第三名交换来的。”
夜星临淡淡应声,语气轻描淡写,顺势越过她,落座在自己的座位上,姿态从容慵懒,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归灵连忙前倾身子,追问不休:“你拿什么跟他换的?没吃亏吧?”
“不过是些赛事奖品,我留着也无用。”夜星临侧头看她,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我让他随便挑,他最后选了那张食堂免费餐券。”
归灵内心微微一顿:“免费的午饭没了!!”
那张不限次数的食堂餐券确实实用,白白送人难免心生不舍。可转瞬看向盒中失而复得的手链,那点不舍瞬间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