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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阿尔卑斯之巅 她点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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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昭玉醒来时,秦逸少还在安睡。
昏暗晨光里,她终于能安安静静,细细打量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熟悉,是因为他们早已亲密无间,朝夕相伴,形影不离。陌生,是她至今仍会恍惚——这个远在地球另一端、本与她毫无交集的人,如今竟同枕而眠。两个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亲密到这般地步,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逸少眉骨锋利,眉色浓黑如刀,睫毛长而密,内双的眼狭长,眼尾微微下垂。鼻梁高挺,人中深邃,唇线清晰偏薄。五官处处带着凌厉桀骜,拼在一起,却偏偏有种慵懒惑人的气质。
昭玉轻轻捂住脸,暗自反省。当初到底是哪只眼睛,觉得他是个可靠的旅伴?分明一看就不好惹。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心思深沉,手段凌厉,能笼络人心,也能狠绝对敌。世人对他敬畏有加,他天生就是站在顶端的领导者。可这样一个人,却日日与她厮守,像个无心朝政、只恋温柔乡的君主。她自认没有倾国之色,实在想不通,这份偏爱从何而来。
想着,她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唇线,摩挲着柔软的下唇。
秦逸少唇角微勾,眼未睁,手臂一收,将她牢牢搂在胸前。
“秦老板,是不是该起床上班了?”昭玉笑着逗他。
“我上班的时候,你还在做梦。”他昨晚半夜在书房开了视频会议,此刻赖床赖得理直气壮。
“我怎么天天不见你上班?”
“天天打卡坐班的是牛马。老板打几通视频、接几个电话就够了。剩下的时间,当然用来陪我的小宁儿。”欧洲的风波尘埃落定,他终于可以彻底放松,心安理得地黏着她。
他懒懒睁开眼,指尖梳理着她散在枕边的长发,望着近在咫尺的笑脸,心底满是安稳与餍足。
“过两天我们回巴黎,把漓江他们都叫过来,一起去瑞士滑雪,在欧洲过圣诞,再回国过年。”
“不金屋藏娇了?”昭玉哼了一声。
“不藏了。最疯的赛琳娜,不是都被我的娇娇收服了吗?”逸少低笑。
“最疯?还有其次?秦逸少,你给我交代清楚!”昭玉翻身骑到他身上,伸手去挠他痒。两人笑闹着滚作一团,床榻一阵轻颤。
就在这时,冷江峰安静启程回国。
登机前,他只给昭玉发来一条信息:
“给你点时间适应,下次见面,要叫哥了。没大没小这么多年,想想有点亏。”
昭玉看到消息时,刚从逸少怀里挣出来。她望向窗外茫茫大雪覆盖的山林,仿佛又看见许多次送他登机的模样。片刻后,她轻轻笑了笑,只回了一个字:
“好。”
一条信号横跨山海,两人各自收起一段心事,转身走向不同的前路。
倚在床头的秦逸少将她细微的神情尽收眼底,心头五味杂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昭玉余光察觉到他的目光,收起手机躺回他身边,轻声岔开话题:“这次回去,我是不是该见见你的父母了?你怎么从来不提他们?”
“哪有丑媳妇主动见公婆的,不害臊。”逸少刮了下她的鼻尖,起身下床,明显在回避这个话题。
“你不也早就偷偷见过我爸妈、见过我二伯了?”昭玉不服气。
“这你知道,还有你不知道的。”他回头冲她挤了下眼,“我还去北京见过你家老爷子。”
“什么?你……你怎么敢!”昭玉惊得捂住嘴。
“有什么不敢?老爷子很喜欢我。从那以后,他一年四季的烟酒茶,全是我孝敬的,他说别人送的都不如我的合心意。”
秦逸少说着走进盥洗室,很快传来水声。“我们下午就走。棠棠和Lee还要带吗?”他探出头问,又自己接话,“不带也行,巴黎好吃的多的是,口语我亲自教你,比谁都管用。”
断断续续的英文歌声从衣帽间飘出来,他一边挑衣服,一边催她起床收拾,准备下山吃早餐。
赛琳娜一事彻底了结,笼罩在欧洲上空的阴霾散尽,秦逸少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这份久违的轻松,让昭玉心头微微发烫。
专机降落在巴黎时,已是傍晚。昏黄的街灯与连绵的车龙交织,喧嚣里带着一丝异国的疏离。逸少紧紧握着她的手,将她护在怀里,一路带回枫丹白露的城堡庄园。
深冬将至,圣诞气息悄悄漫上街头,空气里飘着肉桂与热红酒的暖香。秦逸少推掉不少应酬,大半时间都陪着昭玉泡在各大艺术场馆。
他们去得最多的,是卢浮宫。
冬日的卢浮宫格外安静,玻璃金字塔在清冷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两人漫步长廊,脚下是光滑的大理石,四周沉淀着数百年的艺术气息。昭玉在一幅幅画作前驻足凝望,他便安静陪在一旁,从不催促。她专注的模样,总能让他格外心动。
秦逸少外出处理事务时,昭玉便在城堡里看书、写生,傍晚偶尔去小镇闲逛。橱窗里挂满圣诞装饰,烟火气温柔,日子安逸又舒心。
国内正值寒假,秦逸少一声招呼,肖阁与沈汐月、方吟与宁晏星先后抵达巴黎。唯有楚漓江遗憾缺席——顾瑶的父亲在江南政界举足轻重,一眼看中这位顶尖安保人才,执意要将他纳入体制,楚漓江不敢推辞,只得留在国内走流程。
意外之喜是顾珩不请自来,与顾瑶同行。他放心不下妹妹独自远行,恰逢楚漓江无法陪同,便干脆放下工作亲自护送。
一群志同道合的年轻人聚在浪漫巴黎,又恰逢圣诞将至,气氛热闹得不像话。逸少尽地主之谊,安排众人住进秦氏旗下的六星酒店,日日带着他们四处游玩。
不久后,一行人启程前往瑞士。
大雪封山,阿尔卑斯山脉一片纯白无垠。众人走贵宾通道上山,换上滑雪装备。一群俊男靓女格外惹眼,肖阁依旧是最出挑的一个。微卷长发半扎,一身利落滑雪服也掩不住惊艳气质,引得路人频频回望。
沈汐月神色淡然,细心替他整理好护目镜:“别逞强,他们都是老手,你不用跟他们比。”
“知道啦,我是新手,会乖乖的。”肖阁笑得眉眼弯弯,寒风里依旧耀眼。
“你太聪明,一学就会,我才不放心。”汐月笑着,又仔细帮他掖好领口袖口,检查雪杖。两人之间的细碎温柔,自然又动人。
方吟和宁晏星则是另一番画风。宁晏星趁他站定,忽然从身后猛地一推,方吟一个踉跄,险些栽进雪堆。
“宁晏星,你谋杀亲夫?”方吟瞪眼。
“帮你加速啊,磨磨蹭蹭做什么!”她叉腰大笑。
方吟抓起一把雪反击,两人在雪地里追跑打闹,摔作一团还不忘互扔雪球。他终究舍不得真砸到她,反倒自己满头满脸都是雪沫。
昭玉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紧了紧雪杖,转头看向秦逸少:“你们去中级道吗?带我一个。”
秦逸少挑眉:“你行不行?”
“试试就知道。”
她率先滑出,身姿利落,转弯干净,显然并非新手。秦逸少望着她流畅的背影,唇角微扬,紧随其后。中级道坡度更陡,两侧云杉覆雪,阳光从枝缝间洒落,在雪地上投下斑驳光影。他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既能随时扶住她,又给足她自由。方吟与顾珩很快跟上,几人在雪道上你追我赶,笑声洒满山间。
顾瑶、沈汐月和宁晏星则在缓坡慢慢练习。顾瑶胆子不小,踩着单板歪歪扭扭冲下,话还没说完便一头扎进雪里。教练连忙上前将她拉起,她抹掉脸上的雪,调皮地吐了吐舌。
肖阁很快便在初级道滑得游刃有余,一个漂亮的急停停在沈汐月身边,热气腾腾,笑得耀眼。
休息时,秦逸少与顾珩在高处观景台喝咖啡。两人倚着栏杆,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低声交谈。脚下积雪轻响,山下传来女孩们清脆的笑闹声,岁月静好。
昭玉独自站在一个小小的雪道顶端,喘着气,看着山下那几个人影。方吟还在和晏星追着扔雪球,汐月正替肖阁拂掉睫毛上的雪,顾瑶歪歪扭扭地滑向教练。
她有点看呆了。一年前,她四宜院那个患得患失的姑娘。如今她身边站着如此优秀的一群人——有人是黑客,有人是精算师,有人是教授,有人是庞大商业帝国的掌门人。他们有的本不属于她的世界,如今却在她身边笑闹着,像一群青春未尽的少年。而她,不再是那个站在圈外看风景的人了。
耳边风声呼啸,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逸少正在快速地滑下来。她冲他招了招手,他漂亮拧身,她身边急刹而停下。
“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真好。”
他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
“走吧,带你滑到底。”
她点点头,转身滑了下去,风在耳边呼啸,雪在脚下飞溅。身后是他不远不近的脚步声,和雪地上两道并行的轨迹。
她想,这条路,她应该不会再走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