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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我怕等不及 等他跨越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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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穿过云层,高空之上,气流平稳。秦逸少靠在舷窗边,目光落在远方,心底牵挂着那座藏在桂香里的小院。
而千里之外的宁家书房,门窗轻掩,一场关乎情义与安危的对话,正静静展开。
宁仲谦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法文打印的文书密密麻麻,阳光斜铺在桌上,在纸页上投下黄昏安静的光影。
沈敬之推门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二哥,这么急找我?”
宁仲谦抬起头,神色沉稳,抬手示意他坐下:“敬之,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沈敬之在他对面落座,目光自然落在那叠文件上,眉梢微挑,“这是……”
“秦家在法国的资料。”宁仲谦开门见山,“你旅法多年,深耕跨境案件,这方面你最熟悉。”
沈敬之微微一怔,伸手拿起文件,缓缓翻阅。
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纸张轻轻翻动的沙沙声。他看得极细,神色从最初的淡然,渐渐变得凝重。许久之后,他才放下文件,眉头紧紧蹙起。
“这个案子……”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很棘手。”
宁仲谦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等他说完。
沈敬之指尖轻点桌面,条理清晰地分析:“秦家在法国涉及的不只是商业纠纷,还有跨境投资的旧案,甚至牵扯当地势力的深层利益。”
“有办法破局吗?”宁仲谦问得直接。
沈敬之沉默片刻,坦诚开口:“有,但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且过程变数极大,一步错,便可能满盘皆输。”
宁仲谦点点头,没有半分犹豫。,“那就去做,全力以赴。”
沈敬之抬眼看他,眼底带着几分不解:“二哥,这法国秦家在欧洲也算颇有实力的家族,但,和我们有什么交情吗?”
“你不知道吗?”宁仲谦反问,“这秦家的二公子就是秦逸少。”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想起了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
“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全告诉你吧。去年三个丫头毕业旅行时,我不放心,费尽心机找到了三个高学历、好身手的保镖,暗中跟着。”宁仲谦想起这件事情,都颇为得意。
沈敬之一听,也精神一振,笑道:“我猜猜,现在随身跟着你的方助理,是不是其中之一?很机灵的样子。”
说起方吟,宁仲谦更加得意了,呵呵笑道,“我也是没想到,他走南闯北的社会阅历、交游广泛,远超我的想象。但他不主动说,我也就装不知道了。”
沈敬之又忙问:“我家月儿现在嘴里老提一个叫肖阁的小伙子,也是其中一个?”
宁仲谦点点头。
“可是,这秦家的二公子,那是什么身份的人,不应该是这第三个吧?”
“他自然不是我安排的人。却没想到,几次救了玉丫头的命,扛下了最大的几件祸事。”说起秦逸少的自投罗网,宁仲谦也想不通。他只是把逸少在云南对昭玉的照拂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说了出来。
“大概,这就是老爷子说的,属于玉丫头的福气吧!”宁仲谦看着他,语气又更添几分郑重,“对了,老爷子也发过话。”
这话让沈敬之吃了一惊。宁家的老爷子是什么分量,有几个年轻人能得到他老人家的青眼?他居然也知道秦逸少?
“云南那边的几件大麻烦,是逸少挺身而出处理的。但后续国内的小蝼蚁,是老爷子亲自出手清的场。”宁仲谦压了低声音,“今年过年回来,他老人家特意嘱咐我,要宁家承他这个情。毕竟,他救了老爷子心尖上的宝贝。”
沈敬之瞬间明白了。这根本不是帮忙,而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既然是宁家老爷子亲口认可的情义,整个宁家,必要全力以赴。他将文件仔细收好,眼底再无半分迟疑。
“我明白了。”他沉声道,“我立刻动身前往巴黎。我会亲自加入秦家律师团,也能邀请几位旧友,一起想办法,务必打赢这个官司!”
宁仲谦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郑重的托付:“那就辛苦你了。有什么需要,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沈敬之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二哥。”
“嗯?”
“那第三个小伙儿是谁?”
“赶紧去做事!”宁仲谦笑骂一声,随手抓起一本书砸了过去。
“好嘞!肯定是追着阿瑶跑的那个帅小伙!”沈敬之利落地一把接住,关上门出去了。
——
昭玉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半个房间。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静静发了一会儿呆。送走秦逸少的那一夜,她在露台坐到星光满天,可这一夜,却睡得意外安稳。
大概是因为,他说过会回来。
她起身洗漱,缓步下楼。客厅里安安静静,龟背竹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滇红香气。她走到茶台前,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茶香依旧,像他从未离开。
端着茶杯,她在客厅里慢慢走了一圈。看那些郁郁葱葱的花草,看墙上那幅未完成的四季桂;看着高高低低的柜子上,摆的挤挤挨挨的小盆栽,每一处,都藏着他留下的温柔痕迹。
最后,她在画架前坐下,拿起画笔。
想起他叮嘱“别画太久,记得活动”,她唇角微扬,轻轻落下第一笔。
不急,她就随便画一会儿,等他回来再一一给他看。
接下来的几天,昭玉过得规律而安稳。清晨运动,白日作画,中午简单用餐,再睡个长长的午觉,傍晚去沿河跑步。她每天会看看那棵即将开花的四季桂,摸摸露台上饱满的朱顶红球根,日子清淡,却不孤单。
没人来打扰她,她也很少约人出去玩。
江峰在英国求学,偶尔发来消息,她淡淡回复,不远不近。
秦逸少在法国奔波,消息简短,却从未间断。短短几个字,“我落地了”,“好好吃饭”,随便几个字,都足够让她心安。
她按着他的叮嘱生活,园林工按时上门,钟点工每日打扫,安保在漓江的安排下悄悄升级。
桂园越来越安稳,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家,她也越来越长时间的自己呆在这里独自生活。
画累了,她便停下笔,望着窗外发呆。
想起他站在桂花树下说,“可惜我看不到开花了”;想起他临走时深情地望着她,说“等我回来”;想起他眼底藏不住的牵挂与不舍。
她低头看向腕间的翡翠手链,又轻轻撩起裙摆,露出脚踝上的玉瓶脚链。一瓶一串,相映成辉,是他给她的念想,也是她等他的底气。
笑意悄悄爬上眉梢唇角,她重新握起画笔,继续描绘属于她的精神世界。
一天下午,她接到沈汐月的电话,“玉儿,我下周去敦煌,你要不要一起?”
昭玉轻轻笑了:“你又要去参禅了?”
“胡说,是修复项目还有最后一期。”汐月语气里带着浅浅的甜,“肖阁已经到了,他陪我们一起。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散散心。”
昭玉听得“我们”两个字,慢慢敛了笑意,强打精神笑道:“你们去吧,我可不去当电灯泡。”汐月在电话那头轻声笑开,甜蜜的暖意顺着电波传过来。
挂了电话,昭玉坐在窗前,望着初夏渐渐炽热的烈日出神。
有人奔赴所爱,有人守候等待,人间万般模样,都温柔得刚刚好。
——
又过几日,她收到一个来自昆明的包裹。
拆开的那一刻,她的心轻轻一动。
是一对小巧精致的耳塞——细腰葫芦造型,两头各嵌一粒阳绿翡翠,中间一根细细的金针相连,正是那日他在画纸上勾勒的模样。
她拿起一枚,轻轻旋转戴上,走到镜前细看。镜中的小巧耳垂上,只有一点浅浅的绿意,轻若无物,舒服得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好看,低调,贴心,全是他的温柔。
那天傍晚,她坐在露台上,静静地看着晚霞一点点染满天边。
手机轻轻一震,是秦逸少的消息。
“耳钉收到了?”
她回:“嗯。”
“喜欢吗?”
她盯着屏幕,指尖缓缓敲下一行字:
“喜欢。可是,我不是让你亲自带回来吗?”说到这里,泪意突然汹涌,她忙擦掉,好像生怕他看到一样。
片刻后,他回复:“我怕你等不及。等我回去亲眼看,也是一样的。”
昭玉看着“我怕你等不及”几个字,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边哭,她边发信息问,“你那边最近怎么样?”
“非常顺利,沈律师神兵天降,还带来了以前请都请不到的顶级律师团队,已经全面接替了法律业务。你放心。小宁儿真是我的福星!”
昭玉撇撇嘴,心说,还福星呢。自从认识她,他不知道受了多少伤,破了多少财,倒了多少霉。看起来挺聪明的人,总在自己身上犯傻!
两个人就这样随意聊着,直到晚霞渐暗,星光初上。夜风带着桂花香轻轻拂过,温柔而绵长。
擦干了泪痕,昭玉抬头望向夜空,心里渐渐安静而坚定。日子还长,她可以等。
等他跨越山海,闻香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