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厨烟火，岁岁平安》南乔三秋

39、第三十九章 花灯节

　　如此又过了半月，便到了端午节这天。

　　这里的端午节也是五月初五，只是大概是他们的历史上是没有屈原这号人物的，所以他们所缅怀的是另外一个人。

　　这人苗文英闻所未闻，猜测是原著作者胡掰乱扯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端午这天，连续下了好几天雨的天，终于放了晴。苗文英给叶翠娘放了假，让她这日无需过来帮忙。

　　她特意做少了包子和捞粉，卖完便早早打烊回家。

　　苗岁安上了两个月的学，平日里基本是五日一休。因着今日是端午，他们学堂也给他们放了一天假。

　　在苗文英的心里，端午节也同样很重要。倒不是说这个日子有多特别，而是这是属于家乡的记忆，是为数不多的能与遥远的未来进行联结的纽带。

　　况且，苗岁安还小，她也想多与他一起创造多一些属于他们的家的记忆。

　　所以，她在前一天就买好了鸡鸭、猪肉以及糯米。鸡鸭是当天要吃的，猪肉和糯米则是要包粽子。

　　今日她回的早，有充足的时间来准备他们的端午大餐。

　　她先把鸡鸭都处理好，然后就开始包粽子。苗岁安不知道粽子为何物，只知道肯定很好吃。

　　看着苗文英三两下便包好一个，他也有点手痒痒地想要加入。

　　这正合了苗文英的意。

　　“来，我教你。”

　　她拿起粽子叶，手把手慢慢教他，没多久，一个四不像的粽子就从苗岁安手里诞生了。

　　苗岁安有些哭笑不得，苗文英则安慰他，“一开始都这样，没关系，等手熟了就好看了。”

　　苗岁安也是个不轻易放弃的主，尽管包得难看，依然坚持学，坚持包。

　　总共泡了五斤糯米，这在两人的共同协作下，很快就包完了。

　　苗文英最后数了数，一共是三十个粽子。

　　苗岁安有些咋舌，“这么多，我们吃得完吗？”

　　苗文英边将粽子往提前烧开水的锅里放，边道：“给村长、周大哥以及许婶他们，每家拿五个，再给你们的夫子拿五个，剩下十个才是我们自己吃的。”

　　粽子煮上，她便开始做午饭。

　　今天有鸡有鸭，食材足够多，她打算做一道白切鸡鸭拼盘，一道辣子鸡，一道杨梅鸭，最后再来一道清炒番茄。

　　最近番茄长得太多，他们都吃不过来，她还考虑着要不要把番茄做成番茄酱。只是这里没有很好的保存技术，番茄酱放不久，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自从他们生活条件好起来后，白切鸡鸭就是他们餐桌的常菜，已经司空见惯，没有什么稀奇的了。

　　不过，辣子鸡和杨梅鸭倒是第一次做，苗文英自己心里也没有底，毕竟也只能靠着记忆里的食谱尽量还原。

　　她把鸡肉切成小块，待油烧得差不多了，便放下去油炸。炸到两面金黄，捞起来，然后再复炸一次，最后捞起来备用。

　　锅里的油留少许，将准备好的半碗干辣椒放下去炸一小会，倒入调味料，翻炒均匀，最后将鸡肉倒进去，快速翻炒入味，没多久，一道香辣美味的辣子鸡便成了。

　　苗岁安在看到那半碗干辣椒时就已经惊诧得瞪大了双眼，这会更是被辣椒呛得咳嗽不停，苗文英便让他赶紧出去。

　　呼吸了新鲜空气，总算不咳了，他站在靠近厨房门口的位置，表示怀疑道，“这个菜这么辣，真的能吃？”

　　厨房通风差，苗文英也被呛得不行。

　　“当然，一会你尝尝就晓得了。”

　　说完，侧个面又是一阵咳嗽。

　　无奈，她只好拿来一块布充当口罩，挡住一点点烟雾，如此才感觉稍稍好点。

　　在厨房环境没有改善之前，这道菜苗文英估计不会再做第二回。

　　接下来，便是杨梅鸭。

　　半只鸭子清洗干净，用盐和葱姜提前腌了半小时。热锅烧油，鸭子直接放进锅里，两面煎至金黄，随后把调好的料汁倒进去，煮半小时让其入味，最后大火收汁，一道酸甜口的杨梅鸭就做好了。

　　再炒一个番茄，就可以吃饭。

　　苗岁安帮着把菜从厨房端出来，很快简陋的饭桌上就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两个人竟然吃四道菜，这放在以前苗岁安想都不敢想，可如今却是再寻常不过。

　　辣子鸡果然没有想象中辣，杨梅鸭也果真如想象中一般好吃。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碳酸饮料。

　　苗文英有些遗憾地想。

　　吃饭途中，她倒来两杯白开水，一人一杯。她向苗岁安举起手中的水，示意他也举起来。

　　“干杯！”她道，“端午安康。”

　　苗岁安第一次听“干杯”这词，觉得新鲜，也学着喊：“干杯。端午安康！”

　　开水一饮而尽，节日的气氛总算是又浓了些。

　　吃完午饭，两人便拿着粽子给村长他们几家送去。

　　他们都没见过粽子，都觉得新奇得紧，苗文英便一一给他们说了粽子的吃法。

　　回到家，苗文英又带着苗岁安去采艾草，柚子叶，龙船花，以及芒草。

　　苗岁安不明所以，苗文英便给他解释。

　　“端午当天用这些煮水洗澡，可以洗去霉运和脏东西。”

　　“什么脏东西？”

　　“额……大概是鬼鬼怪怪之类的东西？”

　　苗岁安一听，弱弱质疑，“可我们夫子说了，鬼神之说都是骗人的，不能信。”

　　“你们夫子说得对。”苗文英摸了摸他的头。

　　“那为什么我们还要用这些洗澡？”苗岁安又问。

　　苗文英想了想道，“你可以将其认为是属于这个节日的一种仪式感，家人之间的一种仪式感。做了不一定能有什么作用，但是以后到了端午，你就会想起来，原来在这年的端午，我们还做了这样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苗岁安睁着一双大眼睛，似是懂了，又似没懂。

　　苗文英安慰他，“你还小，不懂也没有关系。等你长大了，你自然就会明白。”

　　下午，宝福兴冲冲跑来找苗岁安，他身后跟着叶翠娘。

　　他们是来邀请苗岁安他们一起去村里的那条河里洗澡的。

　　“洗澡？我们？”

　　苗文英一脸不可置信，这里的人竟这么开放的吗？

　　叶翠娘见她误解成她们两个女人去洗澡，脸上微微燥热，赶紧解释，“不是我们，是宝福和岁安。”

　　原来，在端午节这天，西河村的村民以及附近的人都会带着自己家里的小孩去河里洗澡，寓意洗去污秽。洗完澡后，到了晚上，大家便在河里放花灯。

　　花灯除了缅怀先人，这里还有个别的说法。

　　据说花灯能通黄泉，花灯顺着河水往下飘，若是突然沉了，就意味着有个游魂乘着这花灯过了奈何桥。

　　这个听起来就很有意思，因此苗文英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四人同行，很快就到了西河边上，河里已经站了不少的大人孩子。

　　他们正热火朝天地搓澡，打水仗。

　　说是洗澡，河里的人其实都是穿着整齐的衣服下去的。

　　仔细叮嘱一番后，苗文英才让苗岁安跟着宝福也下了河。

　　河水不深，最深处也只到他们的大腿根处。他们两小孩一下了水，就像是鱼进了海洋，欢快地扑腾起来。

　　“瞧这两个猴子玩的！”叶翠娘慈爱地看着自家孩子笑道。

　　岸边的人越来越多，河里的人也越来越多，简直是跟下饺子似的，热闹极了。

　　除了一些是村里的熟面孔外，很多人都是别的地方过来的，彼此之间都不认识。

　　在沐浴环节快要结束时，周得安夫妇和村长也来了。

　　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盏五彩花灯，是专程来放花灯的。

　　大家互相打了招呼，又寒暄几句后，河里洗澡的人都上了岸，放花灯环节便正式开始。

　　放花灯的人很多，不放的也有很多。他们就站在情人桥上，从上往下观赏别人的花灯。

　　没多时，岸边挤满了人，桥上也挤满了人。

　　苗文英没有准备花灯，不过周得安给了她一盏。

　　她递给了苗岁安。

　　放花灯的场面尤其壮观，人群中不知谁高声喊了一声“放”，大家齐齐放手，河面上便出现了上千盏随波飘摇的花灯，一瞬间，河水被映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传说中西王母的瑶池若是真的，大概也就是这般模样了吧。

　　突然，不远处的天空快速升起一颗星火，“砰”的一声巨响，星火在天空绽放，绚丽烟火犹如千万朵梨花布满星辰。

　　大家的情绪都沸腾起来，欢呼声不断，节日的气氛在此刻达到巅峰。

　　可与大家不同的是，苗文英的心却渐渐冷却，身子几乎要僵住。

　　随着那光辉一起出现的，还有一段被她无意忽略掉的小说剧情。

　　原著中，有个被一句话轻描淡写带过的剧情。

　　当时男主已是皇帝，他在看底下人呈上的关于敌国奸细的罪证时，说了那么一句话，“原来那年花灯节，情人桥塌陷也是他做的。”

　　苗文英看小说早已习惯一目十行，况且这也不是很紧要的剧情，因此她也就大概扫了一眼，便匆匆跳过了。

　　刚刚，被烟火的巨响轰鸣，她才回忆起来。

　　她感觉手脚都开始发冷，周遭人说什么笑什么她都听不见了。

　　她扯了扯叶翠娘的袖子，强作镇定问道：“这里的端午节，是不是也叫花灯节？”

　　叶翠娘还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

　　她笑着回过头来，“是呀，这不大家都在放花灯。”

　　这句话仿佛来自地狱的催命符，苗文英只觉脑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