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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壕无人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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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花灯节情人桥坍塌,万一说的就是今年呢?
苗文英只觉浑身冰冷,她抬头去看那桥上那挤得满满当当的人。
有的是年轻的父母,父亲怀里抱着孩子,妻子依偎在丈夫身旁;有的是满脸青涩的小情侣,看一下花灯,又偷偷看一下朝思暮想的情人;还有的是同乡好友,欢欢乐乐相约出游,脸上都洋溢着难得的愉悦。
有大人,有小孩。有年轻的,也有年老的。
他们一心沉浸在节日的气氛里,完全没有意识到有可能会面临丧命之灾。
苗文英不确定是不是今天,但她也不敢赌不是今天。
若是她提前不知道就算了,可她都知道了,却还什么都不干,若是真发生了,她恐怕会自责一辈子。
桥塌了,桥上之人,必定凶多吉少。
可桥是石桥,怎么会突然塌呢,除非,是有人故意损坏。
远处的烟火还在继续,苗文英一个激灵,对了,烟火,能在瞬间使桥坍塌,恐怕只有烟花的加强版,炸药。
事不宜迟,她立马要往桥墩那边过去。
叶翠娘他们见她神色有异,不禁关心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凝重?”
苗文英便把真相掐头掐尾,跟他们几人低声说了一遍。
“我做了个梦,梦里今晚情人桥会塌。”
周得安松了口气,“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事呢。梦都是反的,我还梦到赵明赫做了皇帝呢。”
他哈哈一笑,苗文英脸色却不见松弛分毫。
杨明月戳了自家夫君一下,“别乱说,不要命啦。”连皇帝都敢用来调侃。
在她印象里,苗文英不是那种因为一个梦就会如此慌张的人。
能让她如此紧张,说明这绝对不是一个梦那么简单。
“那我们该怎么做?”杨明月道。
周得安见自家媳妇都这么说了,不由得也端正了脸色。
村长和叶翠娘满脸认真,都竖起耳朵听她的安排。
苗文英便道,“周大哥随我去找可能的嫌疑人,杨嫂子留下来照看两个孩子,叶婶婶就跟着佟三叔去疏散人群。”
分工完毕,苗文英再三叮嘱村长,“一定要小心,不要引起恐慌,否则可能会引起踩踏事件。”
村长没想到她年纪轻轻,连这点细节都能考虑到,便说:“放心,我好歹做了十来年的村长,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苗文英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周得安拨开人群,朝着桥墩快速绕过去。
路过的人看到他们的身形,或露不解,又或不满他们的横冲直撞。
当两人匆匆赶到时,果然看到有一个形迹可疑的人正鬼鬼祟祟地往桥的暗面走进去。
周得安脸色一沉,恨不得立马就冲上去把人抓了,不料却被苗文英一把拉住。
苗文英默默朝他做了个不的手势,然后用手势示意他随她一起偷偷跟上去。
周得安一脸不解,可也知道苗文英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两人悄悄走进桥墩暗面,就看到那个人站在一面黑乎乎的墙前面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又一朵烟花在天空绽放,光影落在水中,照亮了水面,也照亮了阴暗的桥墩。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可苗文英已经看清摆在那人眼前的那面墙。
哪里是什么墙,分明是炸药,堆得跟桥一样高的整整一面炸药!
从来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刻一般,苗文英无比强烈地想与作者对峙,然后将他痛骂一顿。
就不能写点温和点的剧情吗,又是小英炖蘑菇,又是□□炸桥。
这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人,怎能如此壕无人性。
她心中憋着一股气,虽然也明白作者不是有意的,他不过也是为了剧情需要。
可身为为剧情服务的工具人,她第一次为自己身为纸片中人而感到深深的无奈与悲哀。
“抓住他!”苗文英大喊。
那人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来。在看到人的一瞬,他慌了一下,可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他左手拿着不足拇指长的火引,右手拿着火折子,在苗文英的呼喊声中,两者轻轻一碰,火药的引子便烧起来。
借着引子的微弱星火,苗文英终于看清他的面容,竟是西河村王秀娥的丈夫,佟东升。
周得安也认出来了,他咬牙切齿道,“怎么会是你这个王八蛋!”
可佟东升却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只直直看着苗文英。
他如来自地狱的恶魔,在滋滋的引子燃烧声中,对着苗文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又是你!”他勾唇邪笑,“后会有期!”
转身便消失在黑暗中。
周得安想要追过去,却再次被苗文英拉住。
“来不及了,要爆炸了,我们跑!”
周得安这才看到,火引子即将烧完。
他瞳孔骤缩,拉起苗文英就拼命往外跑,边跑边喊,“大家快跑,桥要塌了!”
当两人刚跑出十来米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身巨响,耳朵轰鸣,下一瞬一道强烈的波浪袭来,凌空将两人掀出好几米远。
随后便是庞然大物轰然落水的声音,并伴随着水花翻腾汹涌。
一时间,空气里各种声音混杂,尖叫声,哭喊声,乱作一团。
苗文英耳朵嗡嗡嗡,一时间分不清这到底是来自现场的哀嚎,还是自己幻想中的悲鸣。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道,苗文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周得安就在她旁边,当两人看到彼此的模样时,都愣了一下。
“你……”
周得安用手指了指她的头发,又指了指她的脸,欲语还休。
苗文英明白他的意思,不就是头发被炸卷了,脸被熏黑了。
这多大点事。
只要人还活着,这都不算事。
她道,“你也是一样。”
“走吧,去救人!”
她叫上周得安,两人一起往河边走去。
距离苗文英给大家分派工作,到桥梁坍塌,也就不过短短半刻不到的时间。
尽管如此,村长和叶翠娘劝说大家下桥还是起了效,在爆炸之前,大部分的人都下去了,只有剩下的几个坚决不信的还留在上面。
爆炸之后,人随着桥一起落水,也不知如今是生是死。
不过,这也是万幸中的大幸了。若是没有苗文英的提醒,伤亡人数只会更多更多。
此时,村长和其他一些人正在河里搜寻落水的人,而叶翠娘和杨明月则一人牵着一个孩子,站在岸边眼巴巴地到处张望。
当看到苗文英和周得安两人,大家紧绷着的心才终于得以松下来。
苗岁安挣开王明月的手,朝着苗文英冲上去。跑到跟前时,将她上上下下、左右前后都认真检查了一遍,当看到她手脚上的擦伤,他不禁红了眼眶。
可他又自认为自己已是小小男子汉,不能再随便在别人面前掉眼泪,因此便默默背过身去擦眼泪,等擦完了,才转回来。
“你受伤了。”他的声音中还带着哭嗓。
苗文英愁了一眼自己的伤,安慰他,“小伤而已,不要紧。”
“嗯。”他道,“回去我帮你上药。”
他知道姐姐不希望他担心,所以他也懂事地没有再多说什么。
杨明月看着黑着一张脸、披着满头羊毛卷的周得安先是觉得好笑,可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她轻轻捶了捶他的胸脯,“老娘差点以为你回不来了呢。”
说着说着,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周得安赶紧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别哭,别哭,我这不回来了吗!你哭得老子我心疼死了。”
杨明月破涕而笑,又捶了他一下,“老不正经。”
宝福在一旁看着他们,不知为何,心里有股暖洋洋的感觉。
他抬头对叶翠娘道,“娘,我的眼睛想尿尿。”
当娘的哪有不了解自家孩子的,宝福一开口,叶翠娘就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她在他额头轻轻弹了弹,笑骂:“你个傻小子。”
苗文英走过来,向叶翠娘了解情况。
叶翠娘便把刚刚他和村长在桥上劝人下桥的状况一五一十都说了。
“那几个人不管我们如何劝说,都觉得我们是骗人的。其中一人还作势要打我家老佟。我担心真打起来,便拉着老佟走了。”
叶翠娘叹了口气,“真有些愧疚,若是当时再劝劝,不知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杨明月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们已经尽力了,不欠谁的,无需愧疚。”
苗文英也道,“杨嫂子说得对,你们能在那么短时间内,说服那么多的人下桥,真是很了不起。”
“至于那些救不了的,也不是你们的错,而是凶手的错。”
听她提起凶手,大家纷纷问他们在桥墩里有没有见到什么。
“是佟东升!”周得安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
他握紧拳头,“是他炸的桥,我们亲眼看到的。”
“佟东升?怎么会是他?”
震怒片刻,叶翠娘发出疑问。
杨明月也有些不敢相信,“你们会不会看错了,那个人不是在镇上干活吗,好端端的,他炸桥做什么?”
“肯定是他,我们绝对没有看错。”周得安坚定道。
杨明月又去看苗文英。
苗文英也点头,“是他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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