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锯人：响》歪榆

19、重点文员的日常 枪声响

　　枪声响起的瞬间，日日日响的第一个念头是：又来了。

　　第二个念头是：又要加班了。

　　他刚下班，手里拎着公文包，身上还穿着公安的制服，虽然已经解开领带，袖子也挽到手肘，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公职人员。

　　显然，袭击者没打算隐藏意图。

　　五个人，从面包车里冲出来，手里都拿着枪。不是恶魔，是人类，被枪之恶魔控制的人类，眼神空洞，动作僵硬，但枪口很稳。

　　目标是电次的心脏。而他这个“四科非战斗后勤人员”，大概是顺路清理的障碍，或者单纯是嫌他碍事。

　　啧。被小看了啊。

　　响站在原地，没动。甚至在对方开枪的前一秒，他还打了个哈欠，昨晚被暗之恶魔折腾到凌晨三点，真的很困。

　　第一颗子弹射出。

　　响动了。

　　不是快，是准。

　　他向前冲了两步，微微侧身，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左手抓住第一个枪手的手腕，一拧，咔嚓一声骨头断裂，枪掉在地上。

　　右手肘击第二人的腹部，那人闷哼一声跪倒。

　　同时抬脚踢飞第三人手里的枪，转身一个回旋踢，把第四人踹进面包车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第五个人还在愣神，响已经走到他面前，一拳砸在他脸上。鼻骨碎裂的声音很清晰。

　　五个人全倒在地上，呻吟，爬不起来。

　　响甩了甩手，看了眼手表。晚上八点二十。还行，回去还能吃上热饭。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公文包，拍了拍灰，准备走人。

　　然后第六个人出现了。

　　从街角的阴影里走出来，穿着黑色长风衣，戴着墨镜。不是人类，响的左眼能看见，皮肤下蠕动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的恶魔气息。

　　恶魔契约者，而且级别不低。

　　那人刚开口：“日日日响，公安四课后勤文员，实则——”

　　话没说完。

　　响甚至没给他念完台词的机会。

　　他抬起手，对着那个人，轻轻一握。

　　就像捏碎一个鸡蛋。

　　那个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体就向内坍缩，然后爆开，□□、骨骼、衣服、甚至周围的光线，都被瞬间吸收进一个微小的黑洞，然后消失。

　　连灰都没剩下。

　　地上的五个喽啰，也在同一时间消失了。

　　世界上不能有第三个知道他和暗之恶魔的契约。

　　玛奇玛算一个，电次体内的波奇塔算半个，其他人，谁都不能知道。

　　响环顾四周。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昏黄，只有远处的便利店还亮着灯。监控？早就被破坏了。目击者？一个都没有。

　　完美。

　　他转身，准备隐入黑暗。

　　然后感觉腰被搂住了。

　　一双巨大的、由阴影构成的手，从地面的影子里伸出来，环住他的腰，把他往后拉。

　　响没挣扎，甚至没惊讶。他转过身，面对那片浓稠的黑暗。

　　暗之恶魔从阴影中浮现，今天依旧是人形态，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口敞开，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它看着响，嘴角带着笑。

　　“下手挺狠啊。”它说。

　　响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抓住它的领子，踮脚，亲了上去。

　　不是敷衍的轻吻，是舌吻，带着点发泄的意味。响的吻技比以前好了，没办法，被这混蛋调教了这么久，想不好都难。

　　暗之恶魔显然很享受。它一只手搂住响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两人的舌头纠缠，交换唾液，呼吸交融。

　　响喘息着，盯着它：“……爽了吗？”

　　暗之恶魔轻笑：“你主动亲我，就为了这个？”

　　“不然呢？”响松开它的领子，“我可不想在这方面得到你的认可。”

　　“但你已经得到了。”暗之恶魔舔了舔嘴唇，“吻技进步很大，值得表扬。”

　　“滚。”

　　暗之恶魔笑着，牵起他的手：“走吧，回家。咖喱还热着。”

　　两人走进黑暗中，消失不见。

　　回到家，暗之恶魔去厨房热咖喱，响坐在餐桌前，盯着自己的手。

　　“对了，”暗之恶魔一边热咖喱一边说，“你今天杀人的时候，用的力量比平时多了一点。”

　　“有吗？”

　　“有。”暗之恶魔回头看他，“平时你都是让他们‘消失’，今天你让他们‘爆开’。为什么？”

　　响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爽。”

　　暗之恶魔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哈哈哈！你终于承认了！杀人很爽对吧？”

　　“不是杀人爽。”响纠正，“是让那些不自量力的家伙消失，很爽。”

　　“一个意思。”暗之恶魔把咖喱端上桌，在他对面坐下，“我喜欢你这个样子。冷血，干脆，不拖泥带水。”

　　响没接话，低头吃饭。

　　吃完饭，暗之恶魔突然说：“代价待定。”

　　响筷子一顿：“……我刚刚不是亲你了吗？”

　　“那顶多算你主动，不算代价。”暗之恶魔拉长腔调说，“而且我很乐意你主动使用力量，更乐意你主动亲我，所以这不算代价，算奖励。”

　　响：“……操。”

　　暗之恶魔挑眉：“也不是不行。”

　　最后代价定了下来：明天穿着暗之恶魔准备的“特制西装”去上班。

　　第二天早上，响看着那件衣服，眼角抽搐。

　　黑色的，剪裁得体，但上面布满了暗纹，仔细看，是无数只眼睛。不是印花，是某种会动的、有生命的图案。

　　那些眼睛在他穿上衣服的瞬间就“睁开”了，瞳孔转动，像是在观察周围的一切。

　　“喜欢吗？”暗之恶魔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愉悦。

　　“变态。”响低声骂道。

　　穿着这件衣服去四课，简直是一场酷刑。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自己。

　　坐下时，衣服下摆的眼睛会“看”他的大腿；弯腰时，背部的眼睛会“看”他的腰和屁股；甚至连抬手时，袖口的眼睛都会“看”他的手腕。

　　天童和黑赖，那两个被派来保护他的猎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件衣服的不寻常。

　　“日日日君，你今天这件衣服……”天童欲言又止。

　　“嗯，新的。”响面不改色。

　　“上面的图案……挺特别的。”黑赖补充。

　　“嗯，设计师脑子有病。”

　　但两人都没多问。在公安，每个人都有秘密，尤其是契约者。日日日响的契约恶魔一直是未解之谜，没人敢深究。

　　不过最近公安的日子不好过。枪之恶魔的袭击越来越频繁，伤亡惨重。姬野死了，在一次任务中殉职。

　　四课没人哭——除了秋，尽管成为恶魔猎人的那一刻起，命就不属于自己了。公安需要冷血的战士，不是多愁善感的废物。

　　日日日响也确实没哭。他甚至没什么感觉，都是同事，仅此而已。死了就死了，报告上多写两行字，抚恤金发一发，然后招新人，继续工作。

　　在带着天童和黑赖去询问早川秋是否还要当恶魔猎人时，响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

　　秋失去了契约恶魔，理论上可以退役，过普通人的生活。

　　但他选择了继续。

　　于是响带他去了总部的未来恶魔地下囚牢。

　　那是响最不喜欢的地方之一。不是因为环境阴暗，不是因为恶魔恐怖，而是因为越强大的恶魔，越能感觉到暗之恶魔的存在。

　　同性相吸。

　　恶魔之间能互相感知，尤其是根源性的、概念级的存在。暗之恶魔虽然隐藏得很好，但它的“气味”已经浸透了响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

　　站在未来恶魔面前时，响能感觉到体内的黑暗在躁动。像是在回应同类的呼唤，又像是在挑衅。他能感觉到暗之恶魔在他的影子里跃跃欲试，像只兴奋的猎犬。

　　响挑眉，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未来恶魔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你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沾满了黑暗痕迹。”

　　天童和黑赖看向响。

　　响没回应，只是把秋带到这里，任务完成，转身就走。

　　未来恶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心啊，小文员。黑暗会吞噬一切，包括你。”

　　响脚步没停。

　　吞噬就吞噬吧。反正早就被吞得差不多了。

　　连非战斗后勤人员都受到魔人的袭击，更别说袭击中心的电次。公安被迫重组，一二三四科合并，归属玛奇玛管理。

　　而日日日响，因为“工作能力突出”和“多次在袭击中幸存”，被提升为一级重点文员。

　　听起来很厉害，实际上就是，加班加加加加到厌倦。

　　深夜，响还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桌上的咖啡已经冷掉，窗外是东京的夜景，灯火璀璨，但与他无关。

　　暗之恶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该回家了。”

　　“还有三份报告。”

　　“明天写。”

　　“明天有明天的任务。”

　　“我替你写。”

　　“……你会写报告？”

　　“我看你写了这么久，早学会了。”

　　响思索片刻，觉得让暗之恶魔写报告可能比它去替自己上班更危险，万一把报告写成情书或者恶魔学论文就麻烦了。

　　“不用，我自己来。”

　　“那我也陪着你。”

　　“……随你。”

　　安静了一会儿，暗之恶魔又说：“今天未来恶魔说的话……”

　　“怎么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道：“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