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锯人：响》歪榆

15、替班风波 日日日

　　日日日响醒来时，感觉自己的魂魄已经飘在身体三米开外了。

　　他盯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尤其是腰，他觉得自己的腰已经断了，现在支撑身体的可能是某种意念或者黑暗魔法。

　　昨晚发生了什么？

　　记忆像碎片一样涌回来：暗之恶魔说要“体验人类夫妻夜生活”，然后从晚上八点折腾到凌晨四点。

　　具体细节他不想回忆，总之就是各种荒谬的、超越生理极限的、只有恶魔才能想出来的“玩法”。

　　到最后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在心里默念“杀了我吧”。

　　然后暗之恶魔终于“尽兴”了，大发慈悲让他睡觉，那时已经凌晨四点半。

　　现在……

　　日日日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

　　下午一点二十。

　　下午？？？

　　他猛地坐起来，或者说试图坐起来，但腰部传来的剧痛让他直接摔回床上。

　　“操……”他难得地爆了粗口。

　　请假。对，要请假。他伸手去摸手机，没摸到。床头柜上只有空荡荡的充电线。

　　手机呢？

　　公文包呢？

　　他挣扎着下床，扶着墙走进客厅。公文包不在玄关，不在餐桌，不在沙发，哪里都没有。

　　暗之恶魔也不在。

　　那个混蛋去哪了？

　　日日日扶着额头，试图回忆早上，如果他凌晨四点半才睡，那“早上”应该是指几个小时前。他好像被闹钟吵醒了，迷迷糊糊中有人问他“要不要请假”，他好像说了什么……

　　“我替你上班吧。”那个声音说。

　　他怎么回答的？

　　“……随你。”

　　对，他好像这么说了。因为当时他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只想继续睡。

　　所以现在……暗之恶魔变成他的样子去上班了？

　　日日日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

　　他找到手机，在厨房料理台上，旁边还有张纸条，用漂亮的字体写着：

　　“饭在冰箱，热了吃。我替你上班，不用谢。——你的‘漂亮的妻子’”

　　日日日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它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但下一秒，纸条又出现在料理台上，展开，平整如新。

　　上面多了一行字：

　　“敢扔我就让你今晚也睡不着。”

　　日日日放弃挣扎，打开冰箱。里面确实有饭——咖喱，装在饭盒里，还贴心地附了加热说明。

　　他热了饭，机械地吃完，然后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公安大楼里，四课的同事们正经历着奇妙的一天。

　　“日日日君今天……好像不太一样？”山下偷偷对姬野说。

　　姬野咬着笔杆，看向响的工位。

　　确实不一样。

　　平时的日日日响，坐在那里就像一尊雕塑，死气沉沉，面无表情，敲键盘的动作机械得像机器人。

　　但今天的“日日日”，虽然外表一模一样，但气质完全变了。

　　他坐得很随意，甚至有点慵懒，背靠着椅子，翘着二郎腿。敲键盘时手指飞舞，速度快得惊人，屏幕上代码和报告像瀑布一样滚动。

　　偶尔还会轻笑一声，虽然声音很轻，但确实是笑。

　　而且他脖子上有个清晰的牙印，就在领口上方，一看就是被人咬的。

　　“被妻子滋润了啊……”山下羡慕地说，“难怪今天心情这么好。”

　　早川秋拿着一份文件走过去：“日日日君，这份报告需要你确认一下。”

　　“放那儿吧。”“日日日”头也不抬，手指还在键盘上飞舞。

　　早川秋放下文件，目光落在他左手无名指上，戒指还在，但戴得有点奇怪，没有完全推到底，留了一小截在指关节处。

　　“你的戒指……”早川秋忍不住问，“为什么不戴到底？”

　　“日日日”终于停下手，抬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戴到底会受不了。”

　　早川秋：“？”

　　“字面意思。”“日日日”转动了一下戒指。

　　早川秋完全没听懂，但姬野听懂了。她猛地冲过来，把早川秋拉开：“秋君！别问了别问了！”

　　“可是——”

　　“你不懂！这是夫妻情趣！”姬野压低声音，脸有点红。

　　早川秋一脸茫然地被拖走了。

　　“日日日”看着他们的背影，笑容更深了。他转动椅子，看向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对了，关于我‘妻子’的事……”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她啊……”“日日日”托着下巴，像是在思考怎么描述，“性格……嗯，挺恶劣的。喜欢折腾人，蛮不讲理，占有欲强得可怕。”

　　同事们：“……”这真的是在夸妻子吗？

　　“但是呢，”“日日日”继续说，手指轻轻摩挲着脖子上的牙印，“她只对我这样。所以……还行吧。”

　　这话听起来有点勉强，但配上他脸上的表情，那种带着点无奈，又藏着点得意的表情，完全就是“嘴上抱怨其实心里美滋滋”的典型！

　　“日日日君原来是傲娇型！”山下恍然大悟。

　　“而且玩得好花……”另一同事小声说。

　　“脖子上那个牙印，肯定也是play的一环吧！”

　　“可恶，好羡慕……”

　　办公室里的窃窃私语，“日日日”全都听见了。他笑了笑，没解释，继续工作。

　　今天的效率高得惊人。平时响需要三小时才能处理完的文件，他半小时就搞定了。平时需要反复核对的数据，他看一眼就找出三个错误。

　　平时需要打电话协调半天的事，他一个电话就解决了——虽然电话那头的人事后都说“日日日君今天语气好恐怖”。

　　下午三点，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家里。

　　“日日日”接起来，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日日日响有气无力的声音：

　　“你……在干嘛……”

　　“上班啊。”“日日日”——暗之恶魔——用响的声音回答，语气轻松，“怎么了？睡醒了？”

　　“……你把我的工作怎么样了？”

　　“完成得很好。”暗之恶魔看着电脑屏幕上已经全部显示“已完成”的任务列表，“甚至超额完成了。你们课长刚才还夸我效率高。”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日日日响说：“……你别乱来。”

　　“我很乖的。”暗之恶魔说，“就是稍微……活跃了一点。对了，你同事们一直在夸我——夸‘你的妻子’。”

　　“……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实话实说啊。说你妻子性格恶劣，喜欢折腾人，蛮不讲理，占有欲强——”

　　“停。”日日日响打断他，“下班赶紧回来。”

　　“想我了？”

　　“……我怕你把四课拆了。”

　　“不会的。”暗之恶魔笑了，“我很喜欢这里。人类的工作……挺有趣的。”

　　电话挂断后，暗之恶魔心情很好地哼着歌，继续处理文件，虽然已经没什么可处理的了。

　　下班时间一到，他准时收拾东西。

　　“日日日君今天走这么早？”同事惊讶。

　　“嗯，家里有人等。”暗之恶魔微笑着说。

　　“果然是新婚燕尔啊～”

　　在同事们的祝福声中，暗之恶魔拎着公文包离开了。

　　他走出公安大楼，没有去电车站，而是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在阴影中，他的外形开始变化，身高拉长，面部轮廓调整，衣服变成熟悉的黑西装。

　　恢复原形后，他拉开一扇门，直接回到公寓。

　　日日日响正瘫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眼睛半闭，像只累瘫的猫。

　　暗之恶魔把公文包放在玄关，走到沙发边，低头看他：“我回来了。”

　　响睁开一只眼：“……嗯。”

　　“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还行。”

　　“只是还行？”暗之恶魔不满意，“我帮你完成了所有工作，还被同事夸了，你就说‘还行’？”

　　响叹了口气，勉强坐起来：“……谢谢。”

　　“这还差不多。”暗之恶魔满意了，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把他的腿抬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开始按摩。

　　响愣了一下：“你干嘛？”

　　“帮你按摩啊。”暗之恶魔手法意外地专业，“电视剧里，丈夫下班回家，妻子会帮他按摩。”

　　“你是妻子？”

　　“今天我是。”暗之恶魔理直气壮，“我替你上班，就是‘丈夫’。现在回来了，就是‘妻子’。角色扮演嘛。”

　　响懒得争辩，闭上眼睛享受按摩。不得不说，手法确实好，腰部的酸痛缓解了不少。

　　按了一会儿，暗之恶魔突然说：“你们同事挺有趣的。”

　　“……你别打他们主意。”

　　“我没打主意。”暗之恶魔说，“就是觉得……人类这种生物，明明那么弱小，却会对别人的私生活这么感兴趣，真奇怪。”

　　“八卦是人类的本质。”

　　“那你呢？”暗之恶魔看着他，“你会对别人的私生活感兴趣吗？”

　　响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麻烦。”

　　“也是。”暗之恶魔笑了，“你就连自己的事都懒得管。”

　　按摩结束后，暗之恶魔起身去厨房：“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那就还是咖喱。”

　　“嗯。”

　　晚饭时，暗之恶魔突然说：“明天我也替你去上班吧。”

　　响筷子一顿：“……为什么？”

　　“好玩。”暗之恶魔说，“而且你今天休息一天，明天肯定也累。不如多休息几天。”

　　响盯着他：“你是不是在计划什么？”

　　“计划让你多休息啊。”暗之恶魔一脸无辜，“看我对你多好。”

　　“……你昨天折腾我到凌晨四点的时候可没这么想。”

　　“那是两回事。”暗之恶魔夹起一块肉，“夜晚是夜晚，白天是白天。”

　　响知道自己争不过，干脆放弃：“随你。但别惹事。”

　　“放心。”暗之恶魔笑了，“我很乖的。”

　　晚饭后，响去洗澡，暗之恶魔在客厅看电视。洗到一半时，浴室门开了。

　　“你进来干嘛？”响立刻用浴巾裹住自己。

　　“一起洗啊。”暗之恶魔已经脱了衣服走进来，“节省水资源。”

　　“……你不需要洗澡。”

　　“但我想体验。”暗之恶魔理所当然，“人类夫妻一起洗澡，也是情趣之一。”

　　响知道反抗没用，干脆转过身，背对着它继续洗。

　　暗之恶魔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你今天……给我好脸色。”

　　“有吗？”

　　“有。”暗之恶魔说，“平时都是死鱼眼，今天至少看了我三眼。”

　　“……你数这个干嘛？”

　　“因为我在意。”暗之恶魔的声音低下来，“在意你对我的每一个反应。”

　　响没说话，只是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

　　过了一会儿，暗之恶魔又说：“明天我上班的时候，你会想我吗？”

　　“……不会。”

　　“说谎。”暗之恶魔笑了，“你刚才打电话给我了。”

　　“那是怕你惹事。”

　　“那也是想我的一种表现。”

　　响懒得争辩，关掉水，擦干身体，穿上睡衣走出浴室。

　　暗之恶魔跟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

　　“日日。”

　　“嗯？”

　　“戒指戴到底，真的会受不了吗？”暗之恶魔突然问。

　　响脚步一顿：“……你想干嘛？”

　　“没有。”暗之恶魔走到他面前，抬起他的手，轻轻把无名指上的戒指推到底，“现在试试？”

　　戒指完全戴到底的瞬间，响感觉一股热流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最深处，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怎么样？”暗之恶魔玩味看着他。

　　“……还行。”响嘴硬说，但耳朵有点红。

　　“只是还行？”暗之恶魔不满意，“那再戴一会儿。”

　　“不用了。”响想把戒指退回来一点，但暗之恶魔握住了他的手。

　　“戴着。”它说，“你会喜欢这个感觉。”

　　于是戒指就一直戴到底了。

　　晚上睡觉时，暗之恶魔从后面抱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日日。”

　　“嗯？”

　　“明天我替你上班，你在家好好休息。”

　　“……嗯。”

　　“不准偷偷工作。”

　　“……知道了。”

　　“也不准偷偷去找那个便利店女店员。”

　　“……谁啊？”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最好是这样。”

　　安静了一会儿，暗之恶魔又说：

　　“如果你真的无聊，可以来公司找我。”

　　“怎么找？”

　　“我留一扇门。”暗之恶魔说，“在储物间。你想来的时候，推开就行。”

　　“……我考虑考虑。”

　　“嗯。”

　　又过了一会儿，响都快睡着了，暗之恶魔突然说：

　　“日日。”

　　“……又干嘛。”

　　“我今天挺开心的。”声音很轻，“替你上班，被当成你，听你的同事夸‘你的妻子’……挺有趣的。”

　　响睫毛轻颤。

　　然后他回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