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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漂亮妻子”的传闻 “日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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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日君,你手上——!”
午休时间,姬野端着咖啡杯经过响的工位时,眼尖地发现了那个黑色戒指。她猛地放下杯子,整个人几乎趴到桌面上,眼睛瞪得溜圆。
整个四课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来。
早川秋从报告堆里抬头,山下从打盹中惊醒,连角落里一直在打电话的同事都挂断了,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响的左手。
确切地说,是左手无名指上那个低调却无法忽视的黑色指环。
“结、结婚戒指?!”山下第一个喊出声。
姬野抓住响的手腕,仔细端详那枚戒指:“纯黑色的?好特别……什么时候戴上的?上周还没有吧?”
响面无表情地抽回手,继续敲键盘:“昨天。”
“昨天?!你昨天不是请假在家休息吗?难道——”姬野倒吸一口冷气,“难道是在家偷偷结婚了?!”
办公室瞬间炸开锅。
“真的假的?!”
“日日日君居然结婚了?!”
“对方是谁?是传说中的那个‘室友’吗?”
“肯定是啦!都同居那么久了!”
“可恶!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能拿下日日日君这种级别的难搞男人?!”
关于日日日响家里有位“漂亮的妻子”的传闻,已经在四课流传大半年了。
起因是有次响脖子上出现牙印,他说是“狗咬的”,但哪有人家的狗会咬出那种形状?再加上他偶尔会准时下班(虽然很少),拒绝所有聚餐邀请的理由永远是“家里有事”,偶尔接到电话时语气会稍微软化(虽然还是很冷淡)——
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结论:日日日响,这个整天死气沉沉的黑眼圈社畜,居然有个恩爱到会在脖子上留印记的伴侣!
而且根据他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其实是被逼问时不耐烦的敷衍),那位“室友”好像还很黏人。
“一定是个大美人。”山下曾信誓旦旦地说,“不然怎么能拿下日日日君这种难搞的类型?”
“也可能是性格超好。”另一同事附和,“你看日日日君虽然整天死鱼眼,但做事细心,会照顾人,工作又稳定——这种男人在婚恋市场很抢手的!”
“居家好男人配黏人娇妻,绝配啊!”
而现在,无名指上的戒指,似乎坐实了所有猜测。
响被围在中间,面对同事们七嘴八舌的追问,全程死鱼眼,敷衍地点头:
“啊,嗯嗯嗯,对对对。”
“日日日君!别这么敷衍啊!”姬野不满道,“这可是终身大事!至少告诉我们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吧?”
“对啊对啊!性格怎么样?”
“长什么样?有照片吗?”
“做什么工作的?”
“怎么认识的?”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响揉了揉太阳穴,决定随便编点东西糊弄过去:“性格……就那样。”
“就那样是哪样?”山下追问。
响想起暗之恶魔平时那些蛮不讲理的行为,脱口而出:“暴君。”
说完还露出一股鄙夷的眼神。
话音刚落,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突然收紧了一瞬,不疼,但那种被勒紧的感觉很明显,像是在警告。
哦对,那家伙在看。
响面不改色地改口:“……但对我还行。”
戒指松开了。
“长相呢?”姬野眼睛发亮,“一定很漂亮吧?”
响脑子里闪过暗之恶魔那张完美却非人的脸,还有它本体那四张垂直排列的恐怖面孔,死鱼眼道:“啊嗯嗯嗯,宇宙无敌爆炸好看。”
“哇哦~”同事们发出羡慕的惊叹。
戒指又放松了,甚至还微微发热,像是在表达满意。
“做什么工作的?”早川秋难得参与八卦。
“自由职业。”响随口说,“在家办公。”
“那岂不是天天黏在一起?”山下羡慕得眼睛都红了,“真好……我也想有个黏人的伴侣……”
“怎么认识的?”姬野继续追问。
这次响停顿了一下。怎么认识的?十二岁那年,父亲被恶魔吃掉,自己快死的时候,出现,挖掉他一只眼睛,半强迫他签下契约——
“工作认识的。”他面不改色地撒谎。
“诶?也是公安吗?”
“不是。”
“那是?”
“够了。”响终于失去耐心,站起身,“我要去倒咖啡。”
他端着空杯子走出工位,在同事们“恭喜啊”、“一定要请客啊”、“改天带出来见见啊”的起哄声中,头也不回地走向咖啡室。
咖啡室在走廊尽头,平时这个时间人不多。响推门进去,刚把杯子放在咖啡机下,突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直接把他拉进了旁边的储物间。
门“砰”地关上。
响连挣扎都没挣扎——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暗之恶魔把他按在墙上,低头就亲了上来,带着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吻,舌头毫不客气地撬开他的牙齿,深入,纠缠。
一吻结束,拉出了暧昧的银丝。
“终于承认你有‘漂亮的妻子’了?”暗之恶魔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它今天是人形态,穿着得体的西装,靠在储物架旁,手里还把玩着一包咖啡豆。
响睁开眼睛,瞥了它一眼:“不然怎么说?说我是被强迫签了卖身契?”
“也可以这么说。”暗之恶魔走过来,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反正都是事实。”
响拍开它的手:“这里是公司,注意点。”
“怕什么,又没人看得见我。”暗之恶魔的手指滑过他的脸颊,最后停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轻轻摩挲,“‘暴君’?嗯?”
“……我说错了吗?”响面无表情。
“没错。”暗之恶魔笑了,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我就是暴君,你是我的奴隶,有问题吗?”
“没有,主人。”响敷衍道。
暗之恶魔满意了,手指从他脸上移开,转而整理他的领带:“夸我‘宇宙无敌爆炸好看’?”
“你听见了?”
“我一直都在。”暗之恶魔歪头,“只要有阴影的地方,我都能看见,都能听见。你知道的。”
响当然知道。所以他才从不参与同事间的秘密谈话,从不在背后说人坏话,不是因为他道德高尚,是因为他知道某个变态恶魔会偷听。
“所以呢?高兴了?”响问。
“还行。”暗之恶魔凑近,在他耳边低声说,“但你说‘暴君’的时候,我其实更高兴。因为那是实话。”
响翻了个白眼:“你到底来干嘛?就为了听我夸你?”
“来宣示主权。”暗之恶魔理直气壮,“你都戴我的戒指了,我当然要来看看效果。”
“效果就是你把我拖进储物间性骚扰?”
“这哪叫性骚扰,这叫夫妻情趣。”暗之恶魔说着,手已经不老实地下滑,搭在他的腰上,“而且你刚才说‘对我很好’——我确实对你很好,不是吗?”
“比如强迫我穿女仆装?”
“那是情趣。”
“比如要求我学猫叫?”
“那也是情趣。”
“比如在地狱里折腾我九小时?”
“那是代价,兼情趣。”
响懒得争辩了。跟这玩意儿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
“我要回去工作了。”他说着,推开暗之恶魔,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衬衫。
暗之恶魔也没拦他,只是靠在架子上,笑眯眯地看着他整理:“晚上吃什么?”
“咖喱。”
“又是咖喱?”
“那你想吃什么?”
“你。”
“……说人话。”
“那就咖喱吧。”暗之恶魔耸肩,“但要加辣。”
响没理它,拉开门走出去。咖啡机前的杯子已经满了,不知道是哪个好心的同事帮他接的。
他端起咖啡回到办公室,同事们还在窃窃私语,看到他回来,立马装作认真工作的样子,但眼神时不时往他手上瞟。
“日日日君,”姬野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的妻子……会不会做饭啊?”
响想起暗之恶魔唯一一次下厨做的番茄炒蛋,味道确实不错,但那家伙根本不需要吃饭,纯粹是为了“体验人类生活”才做的。
“会。”他说,“但很少做。”
“为什么?工作忙吗?”
“懒。”响实话实说。
“那家务谁做?”
“我。”
“诶——?日日日君原来是家庭主夫型吗?”
“不算。”
“那……”
“够了。”响打断她,“我要工作了。”
姬野悻悻地回到自己工位,但没过多久又发来一条消息:
“改天一定要让我们见见啊!我们都超好奇的!”
响看了一眼,没回。
见?见什么?见一个非人存在?见一个有四张脸的恶魔?见了之后四课还能剩下几个活人?
算了吧。
下午的工作照常进行。响处理报告,接电话,派发任务,一切如常。只是在敲键盘的间隙,他会不自觉地看一眼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黑色的,低调的,但存在感极强。
像某个存在的标记,宣示着所有权。
也像某种束缚,把他和那个非人存在牢牢绑在一起。
下班时间到了,响准时收拾东西。这在平时很少见——他通常要加班到很晚。
“今天这么早?”早川秋问。
“嗯,家里有事。”响熟练地使用这个借口。
“是和妻子有约吗?”山下笑嘻嘻地问。
“嗯。”
“真好~早点回去吧!”
“恭喜啊日日日君!”
“要幸福啊!”
在同事们善意的起哄声中,响拎着公文包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公安大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他沿着熟悉的路线走向电车站,走到一半时,突然改变了方向,拐进一条小巷。
在巷子深处,他对着空气说:“出来吧,别跟了。”
阴影蠕动,暗之恶魔从墙壁的黑暗中走出来,恢复了人形,脸上带着被识破的不爽。
“你怎么知道我在?”
“戒指在发烫。”响举起左手,“你一靠近就会这样。”
“哦,忘了这个功能。”暗之恶魔走过来,自然地接过他的公文包,“走吧,回家。”
“你不是能直接开门吗?”
“我想体验人类通勤的感觉。”暗之恶魔理直气壮,“电视剧里,丈夫下班,妻子在家等待,但偶尔也会去接——”
“我们是丈夫和妻子吗?”
“你说呢?”暗之恶魔挑眉,“戒指都戴了,同事都知道了,你还想抵赖?”
“……随你怎么说。”
两人并肩走出小巷,混入下班的人流中。暗之恶魔完美地伪装成人类,甚至还会对路边的橱窗评头论足:
“那件衣服的版型肯定是用脚做的。”
“这个包太丑。”
“那家店的招牌颜色真刺眼。”
响全程死鱼眼,懒得接话。
回到家,他换鞋,挂外套,暗之恶魔已经自觉地走进厨房开始准备食材,虽然它不需要吃饭,但它最近享受“扮演人类夫妻日常生活”的感觉。
“今天四课那些人,”暗之恶魔一边切洋葱一边说,“说想见见我。”
“嗯。”
“你怎么想?”
“不见。”响毫不犹豫。
“为什么?怕我吓到他们?”
“怕他们吓死。”响走进厨房,接过刀,“你切得太大了。”
“我觉得刚好。”
“那就别抱怨咖喱不入味。”
两人挤在狭小的厨房里,一个切菜,一个炒肉,配合默契得像真的夫妻一样,虽然其中一个根本不是人。
吃饭时,暗之恶魔突然说:“我想了个新花样。”
响心里咯噔一下:“……什么?”
“明天开始,你每天下班回家,要对我笑一下。”暗之恶魔说,“真心的那种,拒绝死鱼眼。”
“为什么?”
“因为电视剧里,恩爱夫妻回家都会笑。”暗之恶魔拉长腔调说,“而且我想看。”
“我笑不出来。”
“那就练习。”暗之恶魔舀起一勺咖喱,“现在,笑一个我看看。”
响盯着它看了三秒,然后扯出一个极其僵硬、极其假的笑容。
“不行,重来。”
“……”
“快点。”
响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开心的事,但脑子里全是工作、恶魔、契约、还有眼前这个变态。
最后他放弃了,自暴自弃地说:“你杀了我吧。”
暗之恶魔笑了,笑得前仰后合:“行吧,今天放过你。但明天开始要练习。”
“知道了。”响低头吃饭。
吃完饭,他洗碗,暗之恶魔在客厅看电视。洗到一半时,他感觉有人从后面抱住他。
“日日。”
“嗯?”
“你今天说‘暴君’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暗之恶魔的声音很低,“那是不是说明你有点接受我了。”
“……你本来就是个暴君。”
“对。”暗之恶魔亲了亲他的后颈,“而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响没说话,只是继续洗碗。
水流声,电视声,还有身后那个非人存在的心跳声,虽然他知道那是假的,是模仿,但至少此刻,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