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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见他喜怒哀乐 半个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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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之后,百货楼。
江拂雪目瞪口呆地看着谷存礼将原价六十九两银子的衣服砍成五十八两,原价十两银子的发簪砍成六两半,原价三百文的衣服砍成两百二十文,原价十五两银子的佩剑砍成十两不到,原价二十八文的发带砍成十六文。
呆愣愣地在原地站了会儿,江拂雪怀揣着困惑和不解,问道:“存礼哥哥,你这样砍价真的不会被打吗?”
谷存礼将装着发簪和发带的盒子装进最大的袋子里,拎着三个精美的袋子,得意忘形道:“放心,他们加起来也打不过我。”
瞥见有卖夜明珠的,谷存礼道:“小拂雪,你想不想要夜明珠。”
说着,他摆好起步姿势,仿佛只要江拂雪说“想”,他就会冲到卖夜明珠的区域前展示自己的口才。
岂料江拂雪摇了摇头说:“不想。”
顿了下,他道:“存礼哥哥,你喜欢夜明珠么?”
谷存礼诚实道:“我喜欢所有值钱的东西。”
江拂雪了然地点点头,心里思忖着回家后把自己屋子里的夜明珠、珍珠、金子制成的动物雕塑等值钱货挑出来一些送给谷存礼。
谷存礼要是知道他这个想法,绝对会感动的流下幸福的泪水,并大喊一声“兄弟够义气”。
但眼下的他什么也不知道。
他把装着衣服和鞋子的袋子从右手边换到左手边,握着江拂雪的手来到百货楼五楼,五楼是卖各种吃食的地方,谷存礼眼尖地看到和现代披萨有九成相似的杂料大饼,和江拂雪走过去,见店主是个年轻人,毫不犹豫地称呼他为兄弟:“兄弟,你这饼挺有特色啊,我之前都没见过。”
店主道:“我太爷爷早些年在西罗那边经商,这是他从名叫呆粒的城市学来的。”
谷存礼:“…你太爷爷还挺厉害。”
店主有些社恐,乍然被夸,不太习惯地摸了摸鼻子,声音尽量维持着镇定:“客官,您看您要什么口味的杂料大饼。”
谷存礼低头道:“小拂雪,你要什么口味的。”
江拂雪看了会儿实物图,指向上面看起来最好吃的那个:“咸蛋黄嫩鸡。”
谷存礼转头和店主道:“要个咸蛋黄嫩鸡口味的,尺寸的话,十二寸吧。”
店主道:“十二寸有些大,您和这位小弟弟有可能吃不完。”
谷存礼拍拍胸脯,保证道:“我饭量大,别说十二寸了,十六寸都能吃完,兄弟你尽管做就是。”
店主和他自信的目光对上,道了声“好”,戴上手套,从大瓷盆里捏了团发酵好的面团,擀面皮,凭借着手感擀成十寸大,捏边,接着,往饼皮上放腌制好的鸡肉、洋葱、青椒、青豆粒还有玉米粒,然后,将包着满满馅料的饼皮放入窑炉里烤制。
等了大概两炷香时间,杂料大饼出炉。
店主用大锅铲将披萨送到托盘上,而后端着托盘来到谷存礼和江拂雪二人所在的桌旁,将托盘放下,一声“客官小心烫”还没出口,谷存礼就已经用刀将饼唰唰唰切成了八份。
“……”
店主一时不知道该感慨谷存礼速度快,还是赞叹他对食物的热情简直了。
最终,他还是把原先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两位客官吃的时候小心烫。”
谷存礼比了个“OK”的手势,给右手戴上手套,扯下一块满满都是料的杂料大饼,放入江拂雪面前的盘子里。
江拂雪道谢:“谢谢存礼哥哥。”
谷存礼左手托腮:“咱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说谢这个字是不是不太好。”
江拂雪认真道:“爹爹说别人帮了自己,就要说谢谢,和亲疏无关。”
“可我不想听你说谢谢。”谷存礼嘴角微勾,道:“我想听你喊爹。”
江拂雪年纪尚小,不明白绝大多数长大后的男生都有听人喊爹的爱好,和谷存礼讲道理:“我喊你爹,会乱了辈分的。”
谷存礼道:“那又如何。”
江拂雪见他满不在乎,不由得提醒道:“存礼哥哥,龙渊国律法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乱辈分是要罚钱的。”
从没看过龙渊国律法的谷存礼:“……”
谷存礼清咳一声,起身坐到江拂雪旁边,凑近他耳边:“你私底下喊我一声,不会有事的。”
江拂雪双手打叉,表明自己的态度。
不喊。
谷存礼双手合十,朝他眨眼睛。
喊吧。
他生了双偏浅灰色的桃花眼,眼尾狭长,此时眼尾微微下压,给人一种凄凄惨惨戚戚的感觉,江拂雪受不了被这种眼神一直盯着,忍不住答应他的要求,低声却清晰道:“爹。”
谷存礼满足地应道:“哎。”
江拂雪莫名有些羞耻,干脆埋头吃杂料大饼,以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本来没想着能转移多少,未曾料到杂料大饼太好吃了,几乎是在瞬间就把他的注意力全部勾走。
江拂雪眼睛亮晶晶地吃着好吃的饼,饼分量很足,他花了近一盏茶时间才吃完一块,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江拂雪从盘里拿起来一块继续吃。
吃了两块半,江拂雪的胃饱了。
可他的嘴还想再吃。
秉着委屈什么都不能委屈自己的嘴的原则,江拂雪硬是把剩下的半块饼喂进自己嘴里。
然后,他华丽丽地吃撑了。
谷存礼解决掉最后一块饼,侧眸看到江拂雪摸着微鼓的肚皮瘫在椅背,顿了下,道:“吃撑了?”
江拂雪小小声承认:“嗯。”
谷存礼起身,把他抱起来:“下次吃不下了别再吃了,对你胃不好。”
江拂雪搂住他后颈,脑袋埋进他肩膀:“可我不吃的话,我的嘴会不开心。”
谷存礼道:“嘴更重要还是胃更重要。”
江拂雪道:“嘴。”
谷存礼道:“哦,为何。”
江拂雪振振有词道:“嘴距离我的大脑更近,如果嘴不开心了,它的情绪会很快传达给我的大脑,大脑接受到这个信号,会霸道地将这层情绪扩散到我身体各处,从而导致我整个人都不高兴。”
谷存礼:“……”小孩的想法这么丰富的嘛。
谷存礼张了张嘴,想反驳江拂雪,却又觉得他说的话十分有道理,让他无从反驳。
谷存礼闭住嘴,去前台付钱,付过钱后,他腾出一只手将放在椅子上的三个袋子拎起来,单手抱着江拂雪离开百货楼,走出夜市,乘坐马车前往茶觅客栈。
路途中,谷存礼把江拂雪抱在怀里,揉着他的胃部,舒缓他的胀痛。
腹部胀痛感渐渐减轻,取而代之的是说不上来的舒服,江拂雪精神放松,无意识地点了几下头,倒进谷存礼颈侧睡了过去。
温热清浅的呼吸喷洒在泛着微弱凉意的皮肤,说感受不到,那是不可能的。
谷存礼给江拂雪揉腹部的手停下,拨开江拂雪额间碎发,望着他熟睡的脸,倏地,他捧住江拂雪半边脸,既是在对他说,也是在对他自己说:“二十年,很快就过去了。”
都已经等了一万两千来年了,不差这几十年。
……
马车行驶至茶觅客栈,停了下来。
谷存礼给江拂雪披了层薄毯,抱着他走下马车,进入客栈。
他订的房间在四楼,所以,理所当然地,他带着江拂雪去了四楼,和他度过了一个静谧的夜晚。
谢沉钰从薛家回到客栈,已经是丑时三刻。
他进入五楼的天级房间里,没有在床里侧看到江拂雪的身影,稍微动脑子一想,就知道他现在在和谁在一起。
谢沉钰没有扰人清梦的爱好,铺好被褥,去浴室洗去一身的疲惫,绞干头发后,脱掉浴袍换上亵衣躺进提前铺好的被褥里。本以为很快就能睡着,但一炷香过去,别说睡着了,他半点睡意都没有。
谢沉钰睁开眼,望向旁边空着的枕头,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江拂雪的音容样貌。
江拂雪的声音很好听,就算是被惹炸毛了,声音也非常好听。
江拂雪长得很可爱,笑起来的时候会有两个酒窝。哭的时候杏眼湿漉漉的,像是盛了一汪清泉;生气的时候眼睛会努力睁到最大,凶巴巴地瞪向惹他生气的人,然后撇过脸不理人;失落的时候,头低垂,长睫遮住眸里情绪,但依旧能让人感受到他的黯然。
谢沉钰见过江拂雪喜怒哀乐的模样,见得最多的是喜,最少的是哀。
至于未来会不会变,他无从得知,只知道现在的他不想看见江拂雪伤心难过、失落低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