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纪事日记》尘间初雪

94、苦口婆心地说 男人的话不

　　梦境到这里陡然转变。

　　变成了一个美食王国。

　　江拂雪小小的身影穿梭在大大的美食中，可谓是走到哪里吃到哪里。

　　月老浅笑一声，从梦境中抽离。

　　虽然在梦里过了很长时间，但在现实里，连一盏茶功夫都没过。

　　月老陪了会儿江拂雪，去找谢沉钰友好交流。彼时谢沉钰已经吃好了饭，见他到来，语气算不上友善，但也称不上坏：“你来干什么。”

　　月老笑眯眯道：“和你聊天。”

　　谢沉钰：“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月老：“可我觉得，我们有很多话题可以聊，但在聊这些话题前，我想先纠正一下我昨天说的话。”

　　他倚靠在门框，打脸昨天的自己：“我不止承载了魔神的记忆，还承载了他的情感。”

　　谢沉钰：“所以。”

　　月老：“所以我想，他不能跟你回去了。”

　　气氛瞬寂。

　　不超过两秒，月老不急不缓道：“除非你让我抽走你前世的记忆。”

　　谢沉钰皱眉，明显不想同意这个要求。

　　月老刺激他：“怎么表情这么难看，难不成你没了之前的记忆，就不会对江拂雪好了？”

　　谢沉钰一副“扯淡”的表情。

　　月老：“既然你丢失记忆后依旧会对他好，那你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谢沉钰也说不上来原因，诚如月老所言，在没有前世记忆前，他对江拂雪就很好，不至于前世记忆没了就对他恶语相向。可他隐隐有种直觉，如果他没了之前的记忆，会和江拂雪发生很多不愉快的事。

　　思及此，谢沉钰道：“没有先前记忆，我很有可能和他发生不愉快的事。”

　　月老挑眉：“你惹他生气的次数还少？”

　　谢沉钰：“……”不少，但生气和不愉快是两码事。

　　月老见他还在犹豫，捞了把椅子坐下：“我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考虑，是让江拂雪留在我这里陪我，还是你抛弃前世记忆带他走。”

　　说实话，这两个选项谢沉钰都不想选，但二者选其一，显然是后面那个更好。

　　谢沉钰不是喜欢浪费时间和更改决定的人，选好后，直截了当道：“抽取记忆吧。”

　　月老丝毫不意外地站起来，指尖浮现丝丝缕缕的魔气，钻进谢沉钰脑海里，抽取出他不属于此世的记忆。

　　记忆抽取完，谢沉钰除了感觉心有点空，没什么太大感受。
　　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月老几步跟上他，悠哉闲哉道：“去干什么。”
　　谢沉钰头也不转：“看江拂雪。”

　　“他睡着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去看他干什么。”
　　“你不清楚？”

　　月老那可太清楚了，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去当他的睡觉搭子？”

　　谢沉钰冷着张脸，道：“我再睡就成睡神转世了。”

　　“那你去干甚。”
　　“看他睡觉。”
　　“不嫌无聊？”
　　“你觉得无聊吗？”

　　好问题。

　　月老坦荡道：“不无聊。”
　　谢沉钰道：“我也不无聊。”

　　语毕，他加快速度，前往目的地。

　　月老不紧不慢地追平他的速度。

　　抵达江拂雪所在的客房前，谢沉钰尚未推门而入，就听到里头传来谷存礼的声音。

　　“小拂雪，跟我念，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江拂雪被谷存礼抱在怀里，乖乖重复：“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谷存礼：“男人的话不可信。”
　　江拂雪：“男人的话不可信。”

　　谷存礼：“甜言蜜语更不可信。”
　　江拂雪：“甜言蜜语更不可信。”

　　谷存礼：“男人的膝盖一分不值，不要因为男人下跪就原谅他先前做的一切。”
　　江拂雪：“男人的膝盖一分不值，不要因为男人下跪就原谅他先前做的一切。”

　　谷存礼啪啪啪鼓掌：“非常好。小拂雪你一定要牢记这几句话，长大后慧眼识破男人为了让你心软使出的肮脏手段。”
　　江拂雪双手握拳，斗志满满：“好。”

　　门外二人不约而同地沉默。

　　月老怀疑，不，肯定，谷存礼和江拂雪说这话，是为了防他。

　　谢沉钰没了属于魔神的记忆，但还记得月老承载着魔神记忆，问道：“你之前到底多不是人。”

　　月老回想了下，道：“不好说。”

　　谢沉钰日常嘴毒：“是不好说，还是太不是人了，所以说不出口。”

　　月老似笑非笑道：“总归比你是个人。”顿了下，又道，“毕竟我不像你，利用年仅四岁的江拂雪。”

　　谢沉钰：“……”

　　沉默须臾，谢沉钰冷脸道：“我也不像你，和江拂雪相处了那么多年都没和他在一起。”

　　月老冷笑道：“你说不定还比不上我。”

　　“拭目以待。”谢沉钰说着，推开合拢的门。

　　谷存礼和江拂雪交流的激烈，没听见这道推门声，直到头顶投落阴影，他才发觉两个讨厌的人的到来。

　　和他的讨厌相反，江拂雪欣喜道：“哥哥，楼哥哥。”

　　月老看他脸庞还有未消的红晕，道：“睡饱了？”

　　江拂雪点头：“睡饱了。”
　　江拂雪转头关心谢沉钰：“哥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沉钰刚要说“没有”，瞥见月老有点酸不溜秋的神态，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变成了：“头有点疼。”

　　江拂雪瞬间慌了，从床上蹦下来，牵住谢沉钰的手：“我带你去看医师。”

　　谢沉钰道：“不用看医师。”

　　江拂雪板着脸，不认同道：“哥哥，讳疾忌医是不对的。

　　谢沉钰微微沉默：“…我不是这意思。”

　　江拂雪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谢沉钰道：“我头还没有疼到需要去看医师的地步。”巧妙地停顿了下，他接着道，“你给我揉揉就好了。”

　　江拂雪半信半疑地牵着谢沉钰的手来到矮椅前，让他坐下后，生疏地给他揉太阳穴。

　　像是生怕把他弄疼般，力道轻的跟抚摸一样。

　　谢沉钰道：“可以重点。”

　　江拂雪应了声“好”，加了三分力，揉了会儿，不忘要反馈：“哥哥，这个力度可以嘛。”

　　谢沉钰道：“可以。”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江拂雪受到莫大鼓舞，揉谢沉钰的太阳穴揉得更加起劲了。而被他忽视的二人各有各的不爽。

　　谷存礼抱臂，朝月老阴阳怪气道：“看来你在我家小拂雪心里也没那么重要。”

　　月老反击道：“比你在他心里分文不值要好。”

　　谷存礼呵呵道：“分文不值的怕是你吧，你如果不用食物引诱小拂雪，小拂雪怕是都懒得搭理你。”

　　月老道：“这话同样送给刚见到他就拿现代食物诱惑他的你。”

　　二人针锋相对，说话都带刺，不经意间四目相对，都跟见到脏东西似的，嫌弃地移开视线。

　　谷存礼揉了揉眼，气势滔天：“这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夺走他的清白。”

　　月老瞄了眼谢沉钰，弯唇道：“祝你成功。”

　　日落西斜，月老送谷存礼、江拂雪、谢沉钰三人离开月老庙。

　　三人行过一生一世桥，回到月老庙对面。

　　谷存礼伸了个懒腰，“走，小拂雪，咱们去当地夜市玩。”

　　江拂雪默认他是要带上谢沉钰的，回了声“好”，走了会儿，发现谢沉钰没在身侧，疑惑回头：“哥哥？”

　　谢沉钰：“我有些事要处理，你们先去吧，我稍后就到。”

　　江拂雪虽心有不舍，但还是被谷存礼抱上了他的马车，进入马车内部前，道：“哥哥，你要早点来。”

　　谢沉钰：“嗯。”

　　谢沉钰目送江拂雪离开，转身上了自己人的马车，吩咐车夫：“去陆家。”

　　车夫：“是。”

　　身着黑衣的车夫驱动马车，向江南四大首富之首——陆家而去。

　　*

　　清言街，灯火辉煌，映照出人们或普通或精致的面庞。

　　街道两边摆满小摊，小摊所卖商品种类繁多，既有喷香的特色小吃，如烤牛乳，烤串，烧鸡，年糕，又有精致小巧的配饰，新奇的玩具，五颜六色的珍珠，便宜又好看的手帕，样式繁多的花灯……

　　每个摊子前都聚集着不少人，可见本地繁华。

　　江拂雪牵着谷存礼的手穿梭人群中，缀着两颗绒球的头左右摇晃，不多时，他手里就多了五样吃食。分别是微辣版年糕鱿鱼、铁板虾滑、鸡翅包蛋炒饭、咖喱鱼丸和七彩凉糕，还有杯冰镇芒果汁。

　　江拂雪吃掉一整串咖喱鱼丸，吃了口年糕，被辣的眼尾泛红，喝了好几口冰冰凉凉的芒果汁，压下辣意：“存礼哥哥，这个好辣。”

　　重度爱辣人士谷存礼闻言，就着江拂雪的手，用叉子从盒里叉了两块年糕，放进嘴里嚼，咽下去后，诚恳道：“不辣啊。”

　　江拂雪：“？”

　　谷存礼想起江拂雪不怎么能吃辣这事，咳了声，解释道：“你不怎么能吃辣，所以会觉得很辣，我很能吃辣，所以这点辣度对我来说跟洒洒水也没什么区别。”

　　江拂雪明白了，不过半秒，又产生了新的疑惑：“我长大后，也会变得很能吃辣吗？”

　　谷存礼：悬。
　　不管是前世，还是前前世，江拂雪都不是能吃辣的，偏偏他又菜又爱吃，每次吃的胃烧疼，说再也不会吃辣了，结果下次还吃。

　　谷存礼轻叹了口气，顶着江拂雪期待的目光，模棱两可道：“这个要看你个人体质，但我觉得你长大后肯定会比现在能吃辣。”

　　江拂雪开心地又吃了口年糕，想要以此培养自己的吃辣能力。结果，不出十秒，他就咕嘟咕嘟地往嘴里灌芒果汁。

　　谷存礼摸摸他的头：“乖，咱长大后会自动解锁能吃辣这一项功能的，不用现在培养。”

　　江拂雪信以为真，目光转向其他美食。

　　最先被他盯上的，是铁板虾滑。

　　长条虾滑被切成一块块，裹满酱香味的酱料，在虾滑下面，还铺着一层外皮酥脆内里甜糯的甘薯条。

　　江拂雪用竹签叉了块虾滑吃进嘴里，虾滑咸香可口，让人吃了还想吃。不知不觉间，江拂雪吃完了半盒虾滑和底下铺着的甘薯条，

　　走到个卖配饰的摊位前。

　　江拂雪停下来，视线投落到摊子上摆放的各类配饰，一眼相中小鱼模样的玉坠，由于是明码标价，所以他没有迟疑地低头打开钱袋，掏出三两银子。

　　刚要递给摊主，谷存礼按住他的手，道：“老板，便宜点卖呗。”

　　摊主道：“小伙子，不是我诓你，这已经是最低价格了，不能再便宜了，再便宜我就要亏本了。”

　　谷存礼在现代世界听多了这种话，面不改色道：“之后我们还会再来买的。”

　　老板面上犹豫了下，做出大出血的表情：“少四百文，不能再少了。”

　　谷存礼摇着扇子，笑道：“四百多不吉利啊，换成九百吧。”

　　摊主：“……”

　　谁教你这么砍价的。

　　摊主拒道：“九百不行，最多七百。”

　　谷存礼看起来很好说话：“行，那就七百。”

　　谷存礼剪了半两银子，从江拂雪手里拿了两两银子，混合着交给摊主，而后，拿起青鱼玉坠，蹲下身给江拂雪戴上。

　　江拂雪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还可以这样”五个字，谷存礼给他戴好了，他才勉强回过神，夸赞道：“存礼哥哥，你好厉害。”

　　谷存礼颇为受用，卖关子道：“还有更厉害的，小拂雪，你想不想看看。”

　　江拂雪道：“想。”

　　谷存礼三两口解决手里的烤羊肉串，将竹签扔进渣斗里，弯腰抱起江拂雪，“走，哥哥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砍价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