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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爱恨 这说不清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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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怪!
江拂雪塌腰滑到床上,托腮看着谢沉钰,看了片刻,他拿手指戳向谢沉钰的脸。脸颊被戳出一个小洞,江拂雪松开手,洞就消失了。
江拂雪想起幼时谢沉钰肆无忌惮地捏他脸的事,决定报复回来。
他两只手触摸到谢沉钰的脸,由慢到快地揉捏起来。
谢沉钰好像察觉到有人在对他的脸为所欲为,倏地拽住江拂雪的手腕,把他拉下来。
扑通——
江拂雪坠进谢沉钰怀里,脸颊紧贴他的胸膛,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砰,砰,砰。
热意伴随着心跳声袭上江拂雪白皙的面庞,他双手撑在谢沉钰两侧,想要借此起身,不料谢沉钰猛然翻身,将他压在床褥之间。
二人体位对调,谢沉钰的重量全部施加给江拂雪。如果光看江拂雪的身形,很容易误会他是个力气小的人,可事实恰恰与之相反。他力气很大。然而,饶是力气再大的人,也经不住比自己重十五六斤的人压在身上长达半个时辰。
江拂雪感觉自己全身都要麻了,偏他还不敢动,怕吵醒谢沉钰。
又过了大概两盏茶时间,谢沉钰自睡梦中醒来,刚睡醒时他眼眸深处满是迷蒙,但几个眨眼间,这层迷蒙便褪得干干净净。
他单手撑着‘床铺’,刚要起床,突然感觉手心触感不太对,微皱起眉,朝‘床铺’望去,一截细瘦的手臂冲进眼帘,靠近手腕的地方,有一颗黑色小痣点缀在两根青色血管之间。
这颗痣谢沉钰曾见过无数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会认错,更别说是现在两只眼都睁着的情况了。
他抬起头,不出意外,和江拂雪对上视线。
寂静须臾,谢沉钰直起身子,坐在床上,道歉:“抱歉。”
江拂雪也想坐起来,可他全身都是麻的,连动一下都费劲。谢沉钰看出他的窘迫处境,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江拂雪缓了会儿,退出他的怀抱,嗓音温和,语气疏离:“陛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带着点质问的语气,让谢沉钰心情由阴转暴雨,嗓音清冷冷的:“我昨天去万花楼找你,没想到你喝醉了,为了保住你的清白,我把你从那个地方带了回来。”
江拂雪道:“谢谢陛下。”
谢沉钰道:“你打算怎么谢我。”
江拂雪之前对他的厚脸皮有所见识,因此现在反应也还算淡定,他道:“我给你钱。”
谢沉钰拒绝:“我不差钱。”
“我帮你去摘凝魂果。”
“我不差人帮我去摘。”
“我帮你捏个肩放松放松?”
“我自己有手,不用你帮。”
江拂雪:“我……”让你捏我脸这五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现在和谢沉钰的关系很尴尬,不像朋友也不像陌生人,完全不适合让对方对自己干出这种亲密的举动。
卡壳良久,江拂雪视死如归道:“你想要我怎么谢你,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谢沉钰眼里闪过一抹浓稠暗色:“你确定?”
江拂雪道:“我确定。”
谢沉钰自上而下打量他少顷,蓦地把他抱回怀里。
江拂雪心脏一颤,尚未张嘴说出一个字,谢沉钰的声音从头顶不徐不缓地传来,“我想要你和我接吻。”
江拂雪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呆愣愣地开口:“你,你说什么?”
谢沉钰耐心重复道:“我想要你和我接吻。”
江拂雪嘎嘣一下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谢沉钰也不催促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顺滑的乌发。
时间嘀嗒嘀嗒地流逝,记不清过了多久,江拂雪被水润泽过的两片唇瓣一启一合,提醒他:“我们都是男的。”
谢沉钰:“我知道。”
江拂雪满腹疑惑:“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让我和你接吻,你又不是断袖。”
“我确实不是断袖。”谢沉钰扣住江拂雪的腰,桃花眼如漩涡,将他吸进去,“但我很喜欢和你接吻的感觉。”
骗子。
江拂雪逃离出漩涡,在心里骂到。
他那天在门口可是听的一清二楚,谢沉钰对和他亲吻的感觉的评价是不怎么样。
江拂雪在心底自动替换意思,不怎么样=很差=很讨厌。
也就是说,谢沉钰极其讨厌和他接吻,那他现在是什么意思,看自己不顺眼恶心一下自己,顺带恶心一下他?
不等他想出个答案,谢沉钰礼貌询问:“现在,我们能接吻了吗?”
江拂雪想着“亲亲又不会少块肉”,便同意谢沉钰的要求:“可以。”
谢沉钰没动。
江拂雪疑惑地望向他,谢沉钰挑起他一缕发,道:“我希望你主动。”
江拂雪身形一僵。
鲜少有人知道,他虽然经常去万花楼,但并不会亲吻,或者说他除了跟谢沉钰在两年前有过的偶然的一个吻,就没有别的接吻经验了。
顶着谢沉钰“你该不会不知道怎么接吻吧”的蔑视眼神,江拂雪硬着头皮,贴上谢沉钰的嘴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谢沉钰毫不意外地托住江拂雪的臀部,打算反客为主。他动作自然流畅,不知是没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是意识到了也不在乎。
江拂雪却因为他托臀的这一举动而眼眸睁大,难以置信道:“你干……嗯唔……”
所有话语被堵回去,化为绵软湿漉的声响,在谢沉钰高超的吻技下,很快,江拂雪唇齿间溢出湿软的低吟,身体也开始发软。
江拂雪觉得这么快就软显得自己很没出息,故意挺直腰板。
谢沉钰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无声笑了下,带着他倒进床褥里,和他手指交叠,十指相扣,仿若亲密无间的爱人。
时间从指缝间溜走,渐渐地,江拂雪被吻得有些呼吸不过来,空闲的那只手触摸到谢沉钰的胸口,轻推了下他。
谢沉钰感觉到了,故意当没感觉到,接着掠夺江拂雪嘴里的甘甜。
直到江拂雪眼尾潮红,杏眼迷离,谢沉钰才松开他的嘴唇,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江拂雪缓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恨恨地咬住谢沉钰的脸,口齿不清地吐字:“你故意的!”
故意把他亲得呼吸不过来,故意让他流露出丑态,故意让他哭出来。
谢沉钰不仅没否认,甚至还有闲心道:“我觉得你需要喝点水补补。”
江拂雪更生气了,冷哼一声,道:“我不需要。”
说完就从谢沉钰怀里离开,眼看要成功下床,谢沉钰自他身后搂住他。
江拂雪冷着张脸:“做什么。”
谢沉钰道:“给我个理由。”
江拂雪懵逼道:“什么理由。”
谢沉钰道:“疏远我的理由。”
江拂雪:“……”
江拂雪抿了抿唇,低头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谢沉钰道:“我不信那个理由。”
他抚摸上江拂雪的半边脸:“江拂雪,我要你告诉我真正的原因。”
江拂雪睫羽细密颤动,良久,他出声,一字一顿,字字清晰:“我嫉妒你。”
“你长得比我好看,身高比我高,武功比我强,比我聪明,比我受欢迎,比我厉害。每次别人提起我们两个时,都会夸你怎么怎么好,虽然也会夸我,但最后都会来一句,可惜和你相比,还是差了点。”
谢沉钰无言。
江拂雪拿掉他的手臂,下床,拍了拍衣服,离开房间,去膳厅用膳。
十七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补充大量营养,而摄入营养的主要来源,便是食物。
可江拂雪早餐只吃了两个牛肉花卷和一碗鸡蛋酸汤面,便不再吃了。
他漫无目的地在府邸里走动着,走到六岁那年和谢沉钰共同种下的树下,停住脚步。
十一年,足够让一棵树苗长成参天大树,也足以让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江拂雪摘下两片树叶,打算拿回去做书签,转而想到他现在不需要给谢沉钰做书签了,扔掉一片叶子,握着一片叶子,朝书房走去。
做好书签回到寝卧的时候,里头已经没了谢沉钰的身影,唯有淡淡的梅花清香,印证着他来过此地。
江拂雪躺到干净整洁的床上,无神地注视着窗边银铃。
风吹过,银铃叮铃铃地响起来。
风止,银铃归于沉寂。
时光如风,易逝难留,无论人怎么挽留,它都不会慢下一秒。
春夏秋冬轮换,三年时光转瞬即逝。
少年变成青年,眉目间的稚嫩和不成熟褪去,只余下一片温和。
二十岁及冠礼一过,江拂雪便入朝为官。
二十三岁,他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二十四岁,他辞官前往远离京城、远离权力中心的江南。
二十五岁,他碰到了个算命的,说他会在明年离开这美丽的人世间。
江拂雪没信。
二十六岁,暮春三月,江拂雪染上怪病,身子一天比一天消瘦,不过短短十天,就瘦成了皮包骨。
他信了。
只穿了件宽松的雪白亵衣的青年平躺在床上,满眼生无可恋。
早知道那个算命的算的那么准,他就不找他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