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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长命锁锁不住短命人   画卷到 ...

  •   画卷到这里合拢。

      所有的记忆湮灭。

      谢沉钰抱着江拂雪,只记得自己看了一场很难过的故事,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似是故事的主人刻意不想让他记得,又似是……怕他记起来。

      谢沉钰垂眸,看向怀里睡得安稳的江拂雪,抚摸上他的眉眼,一点一点进行描摹,慢慢地,手指下移,落到江拂雪后颈的那块血痣上。

      远看是痣,近看是红蝶,颜色并不鲜艳,甚至称得上是暗淡。

      谢沉钰摩挲着这颗算不上痣的痣,似是没把控好力度,江拂雪发出声微弱的呜咽,缓慢地睁开眼,醒了过来。浅色眼眸里清晰倒映出谢沉钰的侧颜,江拂雪呢喃道:“哥哥……”

      谢沉钰松开他的后颈,喂了他点温水,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拂雪摇头,心情低落道:“哥哥,我做了个噩梦。”

      谢沉钰:“什么噩梦。”

      江拂雪:“我们绝交了。”

      谢沉钰:“……”那还真是噩梦中的噩梦。

      他往江拂雪嘴里喂了块草莓牛乳糖,道:“为什么绝交。”

      江拂雪心情更不好了,蔫蔫道:“你嫌我笨。”

      谢沉钰:?

      就江拂雪目前的表现来看,怎么也和笨这个字沾不上边。虽然在某些时候他是傻得可以,但也仅限于某些时候,等他长大了,就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谢沉钰觉得江拂雪可能就是做个了没逻辑的噩梦,哄道:“梦都是相反的,我们肯定不会绝交。”

      江拂雪嚼着糖,心情稍微好了点,道:“真的吗?”

      谢沉钰:“真的。”

      江拂雪:“我不信,除非哥哥你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我们拉钩。”

      “……”

      江拂雪行动力杠杠的,认真地竖起三根手指头,立下誓言:“我江拂雪在此发誓,要和谢沉钰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谢沉钰嘴角抽搐,忍着羞耻念出这两句话:“……我谢沉钰,在此发誓,要和江拂雪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江拂雪和谢沉钰拉上钩,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大坏蛋。”

      谢沉钰:“……”
      人看似还活着,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谢沉钰生无可恋地把脸埋进江拂雪颈间。

      江拂雪疑惑道:“哥哥?”

      谢沉钰谎话张口就来:“我有点累,让我靠一会儿。”

      江拂雪飞快点头:“好。”

      他学着谢沉钰哄自己的样子,轻轻拍着谢沉钰的背,谢沉钰感受着后背轻得跟羽毛似的抚摸,淡笑一声,道:“江拂雪。”

      江拂雪反应迅速:“怎么了,哥哥。”

      “没怎么。”谢沉钰道,“只是忽然想喊喊你的名字。”

      江拂雪:“哦。”

      江拂雪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不小心摸到脖子上戴着的长命锁和三块固魂玉,低下头,目露疑问,“哥哥,这些玉……”

      谢沉钰道:“对你有好处的,记得时刻戴着。”

      “可是好重。”江拂雪小脸紧皱,抱怨道。

      本来脖子上就戴了长命锁,现在再加三块实心的固魂玉,不重才怪,谢沉钰如此想着,安慰道:“戴久了就不觉得重了。”

      江拂雪认为说得有道理,便不再关注脖子上戴的玉,掀开帘子,欣赏沿途风景。

      今天天气凉爽,空气清新,偶尔还有花香飘过,令人心旷神怡。

      谢沉钰望着江拂雪脖子上的四条红绳,眸光闪烁,最后归于一片寂静。江拂雪透过小小的一片窗,和广阔的天地相望。

      忽然,他指向稍远处的白羽鸡,道:“哥哥,你看,白鸡。”

      谢沉钰下意识道:“想吃?”

      江拂雪鼓起腮帮子,有点生气道:“…哥哥,我又不是只知道吃。”

      谢沉钰戳了戳他的腮帮子:“回去的时候,给你买只窑鸡。”

      江拂雪瞬间破功:“好呀。”

      谢沉钰:呵。

      谢沉钰合理怀疑江拂雪指鸡的目的就是为了吃鸡,像是为了印证他这个猜想,接下来的路途中,江拂雪发现好吃的东西就指给他。

      “哥哥,鸭。”
      “回去给你买烤鸭。”

      “哥哥,彩色的玉米。”
      “回去买彩色玉米。”

      “青团。”
      “买。”

      “黑鱼。”
      “买。”

      买了大概十多样,可能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滴答——

      细小的雨丝从空中落下。

      江拂雪接住一滴雨滴,要接第二滴的时候,谢沉钰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从外面带回马车里。

      岂料用的力道过大,江拂雪的手不慎拍上了他的脸。

      啪的一声,又脆又响。

      谢沉钰:“……”
      江拂雪:“……”

      江拂雪小声道:“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谢沉钰松开他的手,说:“我知道。”

      江拂雪看着他左脸的巴掌印,道:“哥哥,你脸疼不疼。”不等谢沉钰回应,他自问自答,“肯定很疼。”

      他从包里翻出青瓷药罐,“哥哥,我给你涂点药吧,涂了药就不疼了。”

      谢沉钰怎么也说不出“好”字,只能说出他的经典语录,“嗯。”

      江拂雪拨开药盖,挖取适量的冰绿色药膏,涂抹到谢沉钰的左边脸颊,并揉化开。谢沉钰搂住江拂雪朝自己倾斜的身子,以防他摔倒。

      涂完药膏,江拂雪盖上盖子,把药罐收进包里,药膏见效很快,不过短短一盏茶的时间,谢沉钰左脸就恢复了白皙。

      外边驾驶马车的侍卫道:“主子,江小公子,墓地到了。”

      谢沉钰给江拂雪戴上青蓑笠,随即又给自己戴上,然后,牵住江拂雪的手,走下马车。

      他们的马车位置靠前,因此,进入墓地的时候,还没有多少人。

      ……但有很多鬼。

      谢沉钰瞥了眼空中飘着的数不尽的鬼,握紧江拂雪的手,刚要带江拂雪去褚院长的墓碑前,江拂雪和他咬耳朵:“哥哥,好多鬼。”

      谢沉钰:“害怕?”

      江拂雪:“不害怕,可他们怎么用看食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谢沉钰:“他们在地府饿太久,饿出毛病了。”

      江拂雪信以为真,忽略空中飘着的鬼魂,跟着谢沉钰来到褚院长的墓碑前。说来也是巧,大队伍到达墓地的时候,雨竟然停了。

      祭拜过褚院长后,各个学院的院长组织学子站好,明知故问:“累不累。”

      学子们有气无力道:“累。”

      院长:“饿不饿。”

      学子们:“饿。”

      院长:“想不想吃烧烤。”

      学子们:“想!”

      最后一声响彻云霄。

      院长笑道:“烧烤工具和食材在马车后部,想吃的跟着夫子和厨师们去拿。”

      此话一出,学子们飞奔向马车。

      烧烤工具和各类食材被拿出来,食材经过厨艺高超的厨师的烤制,香气逐渐溢出来。

      第一拨烤串刚出烧烤架,就被学子们抢没。

      江拂雪没有去抢滋滋冒油的烤串,坐在学院准备的木质凳子上,浅若琉璃的杏眸遥望着远方。

      几只鬼飘在他面前,朝他扮鬼脸,吐长舌头,三十六十度转头……总之怎么恐怖怎么来。

      可江拂雪不仅丝毫没有被吓到,甚至还踢了踢滚落到草地的脑袋。

      被踢头的鬼:???

      这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江拂雪忽视在自己面前恶作剧的各类鬼,垂眸看向脖子上的挂饰。

      梦里的仙人曾和他说过。

      长命锁锁不住短命人。
      固魂玉留不住破碎魂。
      姻缘绳缠不住无缘人。
      破缘绳拆散不了有缘人。

      江拂雪不懂他的意思,便问他,这四句话是什么意思。

      仙人说他长大后就会懂了。

      长大……

      一阵脚步声倏地从身后传来,脚步声停下,谢沉钰的声音自耳畔响起,“在想什么。”

      江拂雪抽出思绪,弯眸浅笑,“在想我和哥哥很有缘分。”

      谢沉钰捏了下他的脸,道:“还有呢。”

      江拂雪瞥了眼空中飘来飘去的鬼,道:“这些鬼好幼稚。”

      谢沉钰肯定:“确实。”

      无视鬼的无能狂怒,他将手里的烤鱼和烤玉米塞进江拂雪手里。江拂雪刚要吃鱼,谢沉钰清咳一声,声音不大,可江拂雪就是听到了,他疑惑两三秒,反应过来,亲上谢沉钰的脸。

      左边脸颊和右边脸颊各来了一口,江拂雪低头吃烤鱼。

      谢沉钰往他空了大半的包上贴满驱鬼符,坐到他旁边的凳子上,边吃烤串,边欣赏杂技。

      表演者:鬼。

      鬼累死累活半天,也没吓到江拂雪和谢沉钰两个人,他们不解,他们疑惑,他们被惹怒了。被惹怒的众鬼红着眼攻向江拂雪和谢沉钰,想要让他们尝尝厉害。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总是骨感的。

      他们还没沾到二人衣角,就被符箓打飞出去。

      其他鬼见状,纷纷歇下心思。

      吃完烤鱼和烤玉米,谢沉钰又去拿了一铁盘烧烤,和江拂雪分着吃。

      饿死鬼和穷鬼瞅着铁盘上满满当当的烤串,泪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其他鬼:出息!

      不就是烤串嘛,有什么好馋的!

      ……虽然他们也很想吃。

      饿死鬼实在馋的不行了,掏出一把冥币,朝看起来好说话的江拂雪道:“小弟弟,我给你钱,你让我上身吃点呗。”

      江拂雪望着他口水直流的模样,歪头道:“地府里没有烤串吗?”

      “有,但是难吃的要命。”饿死鬼吐槽道,“不放调料也就算了,竟然还用柴得要死的肉。”

      穷鬼抱着瘪瘪的鬼钱包,道:“有肉吃就不错了,我每次去都只敢点馒头片和烤韭菜。”

      饿死鬼捂住鼻子,抵挡住飘来的韭菜香,道:“怪不得你嘴里总是有韭菜味,离我远点。”

      穷鬼为韭菜打抱不平,“韭菜那么好吃,你怎么能嫌弃它。”

      饿死鬼道:“我不是嫌弃韭菜,我是嫌弃韭菜味。”

      穷鬼道:“韭菜味是韭菜的一部分,你嫌弃韭菜味,不就是嫌弃韭菜嘛。”

      饿死鬼:……

      他祖宗的,人,不是,鬼和傻逼说不清道理。

      饿死鬼不再搭理穷鬼,扭头跟江拂雪说话,“小弟弟,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根本就没考虑的江拂雪强装镇定:“…我不能让你上身,但我可以把烤串烧给你。”

      说罢,江拂雪燃起火符,烧了串青椒烤牛肉给饿死鬼。

      饿死鬼拿过肉串就是一顿狂啃,吃下第一口的时候,他眼里泪水直流,第二口的时候,他泪水汹涌而下,第三口的时候,泪水奔流千尺。

      穷鬼极度不理解:“你不是都吃到美味烤串了,哭什么。”

      饿死鬼诚心实意道:“太少了,不够吃。”

      穷鬼合理怀疑他在暗戳戳地进行炫耀,在心里打了他一拳,搓搓手道:“这位小帅哥,你能不能也给我烧一串。”

      江拂雪将饿死鬼给的冥币收进阴阳环的阴境,道:“给钱。”

      穷鬼犹豫一番,从钱袋子里翻出面值为百两的银票。

      地府通货膨胀,十两白银才抵得上人间的一个铜板,穷鬼拿出来的这张银票,相当于人间的十枚铜板。

      若是不了解地府物价的人,十之八九会被这庞大的金额唬到。

      江拂雪作为对地府有所了解的人,淡定地接过冥币,烧了串青椒烤鸡肉给穷鬼。

      穷鬼如获至宝般捧住肉串,开造。

      其他鬼见江拂雪这么好说话,刚要放下矜持掏出冥币,集合风铃声响起。

      谢沉钰左手拉着江拂雪的手,右手端着铁盘,去和大队伍集合。

      众鬼:恨自己手慢!

      半盏茶后,许院长清点了下人数,发现没少人,道:“大家吃得开心吗?”

      学子们回答各异。

      “开心。”

      “非常开心。”

      “夫子,我觉得我还能再吃两大盘。”

      “先把你盘里的猪排骨吃完再说吧。”

      眼瞅着有吵起来的架势,许夫子示意众人安静,道:“既然大家吃开心了,那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学子们:“好。”

      宋不疑道:“夫子,我们要玩什么游戏啊。丢沙包还是老鹰抓小鸡。”

      许夫子道:“都不是。我们今天要玩的这个游戏叫——故事接龙。”

      燕诩挠挠头,困惑道:“我只听过成语接龙,故事接龙怎么玩。”

      许夫子道:“先分组,每组不得少于六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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