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纪事日记》尘间初雪

120、尽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江拂雪

　　江拂雪推开谢沉钰，躺床上睡觉。
　　谢沉钰自他身后揽过他的腰，摆明了是要和他一起睡。
　　江拂雪想要忽略掉谢沉钰的存在，可无论他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忽略掉背后的大活人。逼不得已，他转过身，和谢沉钰面对面，在谢沉钰开口前说了声“下床”，转回身。

　　谢沉钰搂着他，没动。
　　江拂雪等了足足一刻钟都没等到谢沉钰下床，再次转过身，“你怎么还不动？”
　　谢沉钰道：“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不抱着你睡，我睡不习惯。”

　　江拂雪拿开他的手臂：“那你早点习惯，不然等我死了你就只能在失眠中度过了。”
　　谢沉钰：“。”尽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江拂雪才不管谢沉钰的反应，说完就滚出了他怀里，蜷缩着身体，数羊，数到九百九十八只，陷入梦乡。

　　谢沉钰听着稍远处均匀的呼吸声，挪动到江拂雪旁边，给他翻了个身。微红的面颊呈现眼前，伴随着青年一起一伏的胸膛。
　　谢沉钰抱住江拂雪，拥着他入眠。

　　……

　　第二天，天色灰蒙蒙的，江拂雪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被谢沉钰死死抱在怀里，冷着张脸，离开他的怀抱，去盥洗室洗漱，洗漱完去更衣，更衣完去梳头，梳头完拿着玉笏去朝堂。
　　他一向是来得最早的那个，来了之后也不干其他的事，就坐在龙椅旁边等其他人来。

　　过了大概一炷香时间，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谢沉钰来了，穿着一身黑金色龙袍，眉宇间尽是冷漠与威严。他朝江拂雪看了眼，收回视线，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地坐到龙椅上，接受群臣的拱手礼。
　　然后，上朝。
　　上朝结束，谢沉钰看都没有看江拂雪一眼，离开了朝堂。

　　江拂雪手指蜷缩了下，也离开了朝堂，去事务堂处理交到这里的折子。

　　七年前，谢沉钰做了半个月的皇帝后，差点被每日呈上来的、数目过大的奏折搞得睡眠不足，为了睡眠质量得到保障，他做下决定，每天的奏折一部分送到他那里，一部分送到事务堂让江拂雪处理。

　　这么多年来，谢沉钰从没有提过要取消这个决定，但江拂雪觉得，他应该很快就要提了。

　　是夜，江拂雪回到慕落宫，坐在窗边，目光有些空洞地看了会儿夜空，从抽屉里取出用曼陀罗制成的毒丸，打开瓶塞，倒出三粒，吃了下去。
　　服用曼陀罗后，一般不超过两刻钟就会出现症状，可江拂雪还是觉得太慢，他又吃了其他几种毒药，趴在软榻上，安静地等待着死亡。
　　坏消息，他没死成。

　　因为距离他服下毒药不过半刻钟的功夫，谢沉钰来了。
　　他一眼锁定江拂雪，大步走到他面前，把他从榻上扶起来。
　　江拂雪想挣扎，但不知是不是毒药吃太多了，没什么力气，只能动动嘴皮子：“你来干什么。”
　　谢沉钰压抑着不知名的怒火，冷淡道：“看你怎么把自己毒死的。”

　　原来不是来阻止他死的啊。
　　江拂雪松下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
　　他摇摇头，甩掉这股莫名其妙的情绪，请求道：“谢沉钰，等我死了，你能不能再在这个世界待一段时间，再离开。”
　　谢沉钰道：“有什么心愿没完成？”

　　江拂雪微弱地摇头，“我担心你和我同时走了，官场会乱起来。”顿了下，低声补充，“而且，你还没有留下子嗣。”

　　谢沉钰：“……”
　　谢沉钰：“…………”

　　谢沉钰皮笑肉不笑道：“要不你给我生一个孩子？”
　　江拂雪觉得他糊涂了：“我是男的，生不了孩子。”
　　谢沉钰道：“我空间里有生子丹，一胎一宝到一胎八宝的都有。”

　　江拂雪神色罕见空白几秒，半晌，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其实也可以把皇位传给小奕。”
　　谢沉钰眉梢轻挑，“你确定？”
　　江拂雪：“嗯。”

　　“那就依你的。”谢沉钰环住江拂雪的腰，闻着江拂雪身上清幽淡雅的香气，微眯起眼，接着道，“在死之前，你确定不体验一番那种飘飘欲死的感觉？”

　　江拂雪道：“我很快就能体验到了。”
　　谢沉钰道：“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那种。”
　　江拂雪道：“我不知道。”
　　谢沉钰道：“你知道。”

　　“不知道。”
　　“知道。”
　　“不知道。”
　　“知道。”
　　……

　　无意义地斗了很长时间的嘴，江拂雪喝了杯水，妥协道：“好，我知道，但我就算知道也不会和你做那档子事。”
　　谢沉钰就知道江拂雪会这么说，和他咬耳朵：“江拂雪，我和你讲讲系统局的事吧。”
　　江拂雪面上没表露出什么兴趣，淡道：“随你。”

　　谢沉钰于是讲了起来，从系统局的历史讲到系统局的内部组织，又从系统局的内部组织讲到他自己，在听到谢沉钰说出“解决反派组积分排名第一、同时也是整个系统局积分排名第一的任务者”和“任务完成率百分百”这两句话后，江拂雪手心出了一层冷汗。

　　不是被谢沉钰耀眼的战绩吓到了，而是在庆幸，庆幸他求死的意志强烈，庆幸他服了那么多毒药，也庆幸谢沉钰不打算救他。

　　江拂雪安静地听谢沉钰说完系统局的事，歪头问他：“你和我说这些，想干什么呢，让我夸你，还是让我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
　　谢沉钰道：“我如果说，我是想让你加入系统局，你信么？”
　　“不信。”江拂雪干脆利落地答道。

　　尚未来得及说其他话，体内骤然传来一阵剧痛，江拂雪皱了下眉，道：“谢沉钰，你松开我吧，我肠子好像要被腐蚀掉了。”
　　谢沉钰沉默半秒，掏出天品解毒丹，掰开江拂雪死活不张的嘴，将解毒丹塞进他嘴里。
　　江拂雪想吐掉，被谢沉钰捂住嘴，吐不出来。

　　丹药在嘴里打了几个转，被嘴的主人心不甘情不愿地吞了下去。
　　听到“咕嘟”一声，谢沉钰松开江拂雪的嘴，江拂雪咬上谢沉钰的脸，边咬边骂，“你是不是神经病。”
　　谢沉钰扶住他腰，道：“不是。”

　　江拂雪吐掉他脸上的肉，道：“那你干嘛老是阻止我自杀，你不是很想看到我死吗？”
　　谢沉钰道：“我说过，我们睡一觉后，我才想看到你死。”
　　江拂雪蹙眉：“你脑子里除了睡觉，就没其他东西了吗？”
　　谢沉钰道：“目前没有。”
　　他空闲的那只手摸上江拂雪的大腿，接着，持之以恒地问江拂雪，“你真的不打算和我睡一觉？”
　　江拂雪不厌其烦地拒绝他：“不打算。”

　　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谢沉钰可惜地叹了口气，“那我只好现在就杀了你了。”

　　江拂雪睫毛剧烈颤动几下，张了张嘴，尚未发出声音，就被谢沉钰的话打断，“我看你那么喜欢吃毒药，不如我毒死你，如何？”
　　要说的话拐了个弯，江拂雪道：“…随你。”
　　谢沉钰掏出三个汁水多得离谱的止渴果，递给江拂雪，“吃了。”

　　江拂雪没见过这种果子，想问又觉得没必要问，沉默地接过果子，放下两个，拿着一个，一口一口地吃着。

　　每个果子都有400g苹果那么大，江拂雪吃完三个止渴果，已经是很久之后了，他用手帕擦了擦黏在手指上的汁水，又用擦嘴的手帕擦了擦嘴，放下两块手帕，双手垂落在身侧，无声地等待着死亡。

　　谢沉钰盯着江拂雪被汁水浸润得愈发红润的嘴唇看了两三秒，扶着江拂雪劲瘦有力的腰板，亲了上去。
　　江拂雪没有回应，也没有抗拒，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马上要死了，所以对亲吻这件事变得没原先那么在乎。
　　然而，在谢沉钰脱光他衣服时，他还是忍不住出声：“你干嘛。”
　　谢沉钰顶着一张不问世俗的脸，一本正经道：“我被你勾引到了。”

　　江拂雪：“？”
　　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

　　这话没有说出口，谢沉钰却从他的眼神中读出这层意思，道：“刚才，你拿嘴勾引我。”
　　江拂雪：“……”
　　江拂雪无语道：“所以你想做什么。”

　　谢沉钰不愧是穿梭过万千小世界的人，这次连说话都文雅了：“和你双修。”
　　江拂雪对道教有所了解，知道双修=上床，刚要拒绝，不经意间瞥见谢沉钰袒露大半的胸膛。
　　胸肌饱满而不夸张，腹肌也块块分明，一看就很好摸。

　　江·小色迷·拂雪有些艰难地移开目光，小声嘀咕：“我之前也没发现你这么执着。”
　　“之前没有能让我执着的事，但现在有了。”谢沉钰捏起江拂雪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贴着江拂雪唇畔暧昧低语：“江拂雪，和我双修吧，我向你保证，你会很舒服。”
　　“……”江拂雪看了眼谢沉钰的好身材，又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点头。

　　几乎在他点头的瞬间，挂起的帷幔散落，暖黄色烛火为床幔披上一层柔光，也为里面的人蒙上一层柔和而朦胧的光雾。
　　蓦然间，一截手臂自红色床幔里探出，五指不正常地发着颤，不超过三秒，手臂被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带回床褥之间。

　　床上动静渐渐变得激｜烈，意乱情迷中，谢沉钰往江拂雪嘴里喂了颗长生果，江拂雪意识涣散，目光失焦，却还是感知到了嘴里被喂进来了什么东西，软绵无力地呢喃：“你给我吃了什么。”

　　“一颗汁水充沛的果子。”谢沉钰说着，轻吻了下江拂雪的眼皮，“乖，咽下去，不然你明天嗓子该哑了。”

　　江拂雪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闻言潮红上又被抹上一层胭脂，他不太自然地“哦”了声，咽下长生果。
　　谢沉钰看着他咽了下去，拿过一旁的葡萄，接着陪江拂雪玩。
　　直到江拂雪体力不支晕了过去，才抱起他，去温汤池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