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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江拂雪的生辰 生辰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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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经过藤桂街时,停了一会儿。
不是因为江拂雪要买东西,是因为谷存礼要下车。
谷存礼扒拉着窗口,道:“太子殿下,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谢沉钰:“嗯。”
见谷存礼松开窗户边,谢沉钰让车夫驱动马车,接着向皇宫的方向而去。
马车抵达皇宫,江拂雪被谢沉钰抱回东宫,放到十尺宽的床上。
即使换了个地方睡觉,他也没丝毫不适应,安稳地睡着。
谢沉钰给他盖上被子,去机关营将枪和地雷的图纸交给墨家的人,让他们在一个月里制出来。
在这一个月内,谢沉钰每天的日常分为以下三部分。
其一,读书。
其二,练武。
其三,陪江拂雪。
江拂雪出去玩,他陪着。
江拂雪听说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新开了一家卖吃食的店,拉着他去买。
江拂雪被人邀请去外面玩,带着他一起去。
江拂雪心血来潮想种树,他跟着一起种。
……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江拂雪无论做什么,都有他的身影。
不知不觉间,一个月过去了。
距离学堂开学还剩不到三天。
在夏假疯玩的学子终于想起来他们还有作业没完成,从八百年没动过的书包里掏出夫子留的作业,进入狂补模式。
补了半天作业,江拂雪手酸胳膊酸地靠到谢沉钰肩膀,有气无力:“哥哥,我不行了。”
谢沉钰往他嘴里喂了块冰牛乳糕,道:“休息会儿再接着写。”
江拂雪唔了一声,脑袋栽进他怀里。哪怕看不见江拂雪的表情,谢沉钰依旧能从他蔫哒哒的状态中看出他不想写了。
谢沉钰抚摸着江拂雪昨天才洗过的、蓬松柔软的头发,道:“很累?”
江拂雪点头:“累。”
谢沉钰右手执起笔,模仿江拂雪的字迹,在空白宣纸上写下一个江字。
多模仿几遍,便和江拂雪所写的字有了九分相似,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谢沉钰把摆放着精致可口的糕点和清甜多汁的水果的瓷盘推到江拂雪面前:“你先吃些东西,我帮你写。”
江拂雪愣了下,仰起头,和谢沉钰对视片刻,提醒道:“我们的字迹不一样。”
谢沉钰道:“我可以学你的字迹。”
他朝写了两遍江拂雪这三个字的宣纸努了努嘴,江拂雪向宣纸看过去,看到那越来越像自己写的字的字体,震惊地张大了嘴。好半天才回过神,夸赞道:“哥哥,你好厉害。”
谢沉钰应下他的夸奖的同时,还不忘反夸道:“你也不错。”
江拂雪开心地弯起杏眸,很是熟练地对着谢沉钰的脸亲了两口。
谢沉钰习以为常地接受他的亲脸,手中的笔都不带抖一下的。
在他写作业的过程中,江拂雪先后吃了两块冰绿豆糕、两块冰牛乳糕、一块椰蓉酥、三块桂花糯米凉糕、半串红提、九颗荔枝、小半盘切成块的冰镇西瓜和哈密瓜。
又喝了几口芒果汁,江拂雪托腮望向窗外。
窗外种着一棵铃音树,远看像花树,近看是果树。
果子呈现出风铃形状,淡紫色,等果子变成深紫色的时候,就意味着果实成熟,可以摘了。
江拂雪移开视线,手臂交叠放到桌上,枕着臂弯道:“哥哥,铃音树的果实是什么味道啊。”
谢沉钰道:“和蓝莓口感差不多。”
写完最后一行字,他问:“想吃?”
江拂雪道:“也没有很想,只是好奇。”
话虽这么说,接下来的两天里,他视线频频向铃音树望去。
谢沉钰表面没说什么,在铃音树果实成熟的那天,摘了一篮子铃音果给江拂雪吃,看他喜欢,在东宫又种了几棵铃音树。
种树的那一天,刚好是江拂雪的生辰。
十二月初五。
他以为这些会结好吃果子的树是谢沉钰送给自己的生辰礼物,所以在晚上谢沉钰送他翡翠紫色的玉雕时,愣了下,“哥哥,你不是送过我礼物了吗?”
谢沉钰反应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礼物是什么,刚要解释那些树不是礼物,想到什么,改口道:“送了礼物也可以再送,毕竟也没人规定一个人只能送一件礼物。”
好像是哎。
江拂雪被谢沉钰说服,乖乖地任由他给自己戴上玉雕。
谢沉钰看着江拂雪乖巧可爱的模样,摸了摸他的头,问:“喜欢么?”
江拂雪垂眸望向谢沉钰送他的玉雕,玉雕是按照他的模样雕刻的,和他十成十的相似,甚至连呆毛都刻了出来。
江拂雪眨了眨眼,道:“喜欢。”
他在谢沉钰两边脸颊各亲了一口,“谢谢哥哥。”
谢沉钰很轻地笑了笑:“现在说谢谢,可能太早了。”
江拂雪:“?”
澄澈眼眸写满茫然,谢沉钰没有解释的意思,牵住江拂雪的手来到一个开阔的地方,然后,捂住他的眼睛。
江拂雪:“哥哥?”
谢沉钰:“除了两个礼物外,还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江拂雪听到“惊喜”二字,兴奋地向左探探头,又向右探探脑袋,全然忘记了自己被捂着眼的事。
半天没找到惊喜,他困惑道:“哥哥,惊喜在哪里啊。”
谢沉钰道:“你闭着眼睛数十秒,惊喜就会出现。”
江拂雪信任地闭上眼,在心里默数时间,还剩三秒时,忍不住发出声音。
“三。”
“二。”
“一。”
尾音落下的刹那,五颜六色的烟花升至空中,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
谢沉钰松开手。江拂雪睁开眼,像是星星一样耀眼的烟花倒映在浅色眼眸中,将其变得亮晶晶的。
蓦然间,清润若玉石敲击的嗓音穿过夜色,传进江拂雪耳朵里,“江拂雪。”
江拂雪回头。
烟花璀璨,点亮黑夜,素日里冷淡疏离的面庞被映照出些许暖意,身着红衣的稚嫩少年不掺杂任何目的性,真诚道:“生辰快乐。”
江拂雪嘴唇张合,却说不出话来,好半晌,那张往日里能说会道的嘴才干巴巴地道出来一句:“谢谢哥哥。”
谢沉钰难得没有向他要谢礼:“不客气。”
话落,他抱住江拂雪,低头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江拂雪脸颊漫开红晕,既是兴奋的,也是激动的。一个开心激动过头,他就变得晕乎乎的,回去的时候差点来个平地摔。
谢沉钰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手臂,将他拉进怀里。
不过他下巴高的幼童还没反应过来,比璀璨烟火更明亮的清眸呆愣愣地望着他,看起来有点傻。
谢沉钰探上他额头,依旧嘴毒:“不会走路了?”
“没,没有。”江拂雪道,“我只是太开心了。”
谢沉钰微不可察地顿了下,道:“以后会更开心的。”
像是某种约定,江拂雪“嗯”了声,握住他的手就要接着往前走。
未曾料到,谢沉钰忽地把他抱起来。
江拂雪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谢沉钰的脖子,脸颊不小心撞上他侧脸,温软嘴唇落到瓷白皮肤,带来短暂的热意。
江拂雪懵逼几秒,直起脖颈,“哥哥,我可以自己走的。”
谢沉钰边向东宫的方向走,边道:“走着走着突然来个平地摔?”
江拂雪脸庞瞬间被绯红笼罩,讷讷道:“刚才是意外。”
“哥哥你相信我,我接下来肯定不会再出意外了。”
谢沉钰不信他,但还是将他放了下来,然后,盯着他走路。
可能是时刻被谢沉钰注视着的缘故,江拂雪身体紧绷,过度紧张地迈着脚步。临近东宫时,一时不察,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下。
眼瞅着要和地面相拥,身后一只手环过他的腰,把他揽进怀里。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江拂雪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抿着唇不说话。
谢沉钰也不打算放过他:“刚才不是说,不会再出意外了?”
江拂雪脸颊羞红,轻轻地扯着他袖子,想要通过转移话题揭过这茬:“哥哥,我困。”
谢沉钰看着他闪躲的眼神,到底没揭穿他,抱着他进入东宫。
殿内原先摆放的都是些价值不菲的玉器和瓷器,以及文人书画,现在却多了很多幼稚的小玩意。
有可以飞起来的竹蜻蜓、九个圆环相连成串的九连环、用玉拼接成的拼图、画满精致图画的漫画书、各种颜色的绸带……
谢沉钰抱着江拂雪来到床前,把他放到床上。
如今天气已经由凉转寒,屋内烧起地龙,很是暖和,可即便如此,在江拂雪提出想要不穿衣服睡觉的想法时,谢沉钰还是拒绝了他。
江拂雪这一年里被他宠的脾气大了不是一星半点,听到他拒绝,当即抱着脱下来的衣服在床上打滚:“我不管,我就要不穿衣服睡觉,你不答应我,我就五个时辰不理你。”
谢沉钰心想,也是出息了,之前最多也就三个时辰。
他俯视着在床上滚来滚去的白团子,在团子滚到腿边时,按住他,看起来很好说话:“想不穿衣服睡觉,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江拂雪仰着脑袋看他:“什么事。”
谢沉钰道:“晚上睡觉的时候,别踢被子。”
完全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坏习惯的江拂雪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
夜深人静时。
江拂雪踢掉身上的被子,咕噜噜滚出谢沉钰的怀抱,滚到床最里侧。
谢沉钰睡眠浅,被他的动作叫醒,习以为常地把他捞回怀里,盖好被子。
江拂雪睡得小脸红扑扑的,皮肤也被蒸出淡粉色,像是刚出锅的米糕,又甜又糯,但是不听话。
谢沉钰紧了紧抱江拂雪的力度,搂着他重新陷入睡眠。
第二天醒来,不出意外地,江拂雪不穿衣服睡觉的梦想被谢沉钰打碎了。
他不服气地哼哼两声,狡辩道:“昨天晚上是意外情况,我今天晚上肯定不会踢被子的。”
谢沉钰满脸不信。
江拂雪气势汹汹地叉起腰,决定今晚证明自己。
是夜,小小的白团子踢飞被子,滚到墙边,贴着墙,睡得香甜。
谢沉钰熟练地把他捞回怀里,拍了拍他的脸。
江拂雪轻唔一声,把头埋进他肩颈。
谢沉钰感受着颈间温热平稳的呼吸,晃了晃江拂雪:“江拂雪,醒醒。”
江拂雪迷迷糊糊地醒来,嗓音绵软:“怎么了,哥哥。”
谢沉钰陈述事实:“你又踢被子了。”
江拂雪瞬间清醒,震惊地望着自己光溜溜的身躯和被自己抛弃的被子,半晌,他顶着谢沉钰“我看你这次怎么狡辩”的眼神,闭上眼,“我肯定是在做梦,梦醒了被子就会在我身上了。”
谢沉钰听着他的叨叨,扯唇笑了下,一字一顿道:“江拂雪。”
江拂雪:听不见听不见我听不见。
谢沉钰凑近他耳边,恶魔低语:“再装没听见,明天糕点减半。”
江拂雪唰的睁开眼,和谢沉钰四目相对两三秒,从床头翻出自己的亵衣穿上,然后,抱住谢沉钰,承诺道:“我今后一定每天晚上都穿衣服睡觉。”停顿了下,他轻轻蹭了蹭谢沉钰的脸,“哥哥,你不要减明天的糕点好不好。”
谢沉钰道:“看你表现。”
江拂雪自动将这四个字替换成好,在谢沉钰脸颊吧唧亲了两口。
古人曾言,招不在多,管用就行。
这话完美适用在幼年时期的谢沉钰和江拂雪二人身上。
江拂雪不管提出什么要求,只要他亲谢沉钰两口,谢沉钰就会答应他。
这次也不例外。
翌日天亮,江拂雪不仅没有糕点减半,还多了一盘橘子奶冻吃。
穿着红色锦袍的稚童一边吃着好吃的糕点,一边翻阅着画风精美的漫画书,惬意的不行。
谢沉钰坐在他旁边,翻看着最近才出版的新书:《阴诡兵法》。
江拂雪看完手里的漫画书,咽下去嘴里冰凉爽滑的奶冻,好奇地往谢沉钰这边探头探脑,目光触及书上晦涩难懂的字,他悄咪咪地收回视线,从书架上抽了本漫画书阅读。
将他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的谢沉钰没说什么,只是在江拂雪写作业时,把他的‘黑历史’记进了《江拂雪观察日记》里。
日子一天天过着,平淡又充实。
时间长河在人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悄然向前流淌,弹指一挥间,十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