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定心 “是我 ...
-
“是我祖母和祖父定亲时的信物。”
先代青丘王后的定亲礼？？
巫瑶震惊的望着重羽。
“我从前只觉得，若我们去游历山水便很好，可你做了王姬，我便要有一个，能正大光明站在你身边的身份，阿瑶……你愿意吗？此后一路同行，彼此信任，永不背弃。”
他一本正经在他母亲的墓碑前说出这种话来，叫巫瑶有些手足无措。
“你……你是打算，要娶我？”
重羽思考了一会儿：“如果王姬要招驸马，我也可以的。”
入赘连山氏？？？
巫瑶脑子快要炸开了，怎么突然玩这么大！
见她迟迟不回答，重羽有些失落，但也未曾表现得很明显，只道：“没关系，这信物只会是你一个人的，除你之外，我身边绝不会再有旁人。”
巫瑶望着手心冰凉的玉珏，只觉得这样的画面似乎出现过几次，她每次都模棱两可的糊弄过去，而今在人家母亲的墓碑前，若是在糊弄过去，怕是她自己都要觉得太过分了。
巫瑶冷静下来，幻化出一条细绳，将玉珏戴在脖子上：“我应下了！一路同行彼此信任，永不背弃！”
重羽一时间呆愣住了，他想笑，但眼眶很快红润了。
“你答应了？”
巫瑶点头：“对，我答应你了。”
“你……阿瑶，你想清楚了？”
“怎么？还给反悔的机会？”
“不！没有！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他很开心，拉着巫瑶的手，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眼泪流下来也不自知。
“好啦，这副模样叫人看见可要笑话你了，在庄重之地，我还能骗你吗？”
重羽傻笑着看着她，眼神一刻也挪不开。
“我还以为你拿出这个东西是已经有信心了，原来只是在试探我？”
“没有……我是觉得早晚都是你的，你如果不要的话我也不会再给别人了，你一次不要，我就下次再给你，总有一天你会收留它的。”
巫瑶被他逗笑，这么重要的信物居然如此草率的送人，他祖母可知道？
二人自陵寝出来，遇上突如其来的大雨，雨天山路滑，马车便停在路边的茶舍歇脚。
雨水打湿泥土的芳香萦绕不散，这茶舍只是附近的村民开的，用的都是些常见的茶叶，却不失茶意。
巫瑶站在檐下观雨，出神之际，隐约瞧见方才先遣探路的侍卫冒着大雨疾驰回来。
他落地便道：“王姬，少主，前方村寨出事了。”
青丘地处丘陵地貌，周遭并无险峻高山，但小丘山林众多，村落山寨散布其间，生出许多本地人才清楚的林间小路，这些山林里住着许多妖族精魅，与村落中的凡人共同生活，大多时候都没有什么纷争。
是以青丘是大荒之内，神妖人三族相处最和睦的城池。
巫瑶和重羽赶到前方村落时，便瞧见屋舍被烧的焦黑，田地被糟蹋，燃烧殆尽的废墟中零落着村民的尸首。
原本该是平和的村庄被一场大火屠戮殆尽，若非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恐怕火势还要蔓延下去。
重羽立刻吩咐随行侍卫搜寻生还村民，命人传信回王宫。
巫瑶沿路走来，脚下是泛着黑灰的雨水，目之所及是坍塌的房屋，路边还有被烧的看不出人样的腿骨。
饶是她曾经在幽都山见识过许多残忍的景象，可此时遭罪的只是手无寸铁的凡人，一场火便轻而易举要了命。
村庄前半程已经被烧毁，后半段临河流，还有许多幸存的村民，大雨来的巧，救了一半村民的命。
巫瑶眉头紧锁，举着油纸伞到烧了一半的房屋里去救人，那坍塌的房梁砸在炉灶上，一旁的水缸被砸穿了一个洞，咕咕流着水，她一脚踹开房梁，被烧的透彻，房梁轻而易举便断裂开来。巫瑶打开水缸上的盖子，瞧见里面蹲了一个小女孩。
……
青丘王宫的侍卫冒雨前来，一同赶过来处理此事的还有负责的官员，官员同重羽大致了解了情况，开始有条不紊地救人。
巫瑶抱着那瘦弱的小女孩，将她放到马车里，十昀一早窝在车里睡觉，被惊醒后便想法子逗小女孩开心。
她放下心来，再次走入废墟。
重羽安排完侍卫回来找巫瑶，见她站在摇摇欲坠的房屋中，便小跑过来。
“别着急，幸存的村民已经送去安置了。”他打着伞，见巫瑶身上淋透了雨，有些担心。
“可知道起火原因？”这么大的火势，断不可能是天灾。
重羽沉吟片刻：“还没查清，但我觉得，是妖火。”
巫瑶疑惑的回过头来：“妖族？”
“不太准确，找不到起火源，沿途并没有遇到重伤或明显外伤的村民，说明触及火时便伤了性命，有些像是法术为之。”
“那女孩，我发现她时被藏在水缸里。”巫瑶望向马车，“她或许知道些什么。”
重羽点头：“好，我会妥善照顾她。”
“再找找吧。”
雨势小了些，巫瑶和重羽继续踏入凌乱的废墟中去。
青丘的房屋大多采用竹木建构，平日里防火甚于防灾，这般大火烧过，留下的痕迹微乎其微。
巫瑶在废墟中找到一具保留还算完整的尸首，上半身躲藏在衣柜中，下半身被烧了，她蹲下来，泥水打湿衣裙，血腥味弥散在鼻间。
她朝重羽要了一方手帕，解开尸首的衣服，瞧见被火烧到的地方与未曾烧到的地方泾渭分明，虽皮肤完好，但上半身的体内脏器都已经被灼烧，死于衰竭，而非烧伤。
巫瑶忽然想到什么，伸手扒开尸首的裤子，重羽想要阻止她，却没她手快。
那焦黑的尸体大腿上，闪着丝丝缕缕微小的红丝，像蠕虫一般嵌入体内，和火融为一体。
一刹那，早已被抛之脑后的记忆疯狂涌来，巫瑶猛的起身，口中呢喃：“怎么可能……”
重羽见她不对劲，便担心道：“你看出什么了？”
“不可能……”巫瑶重复着，她似乎看到了很可怕的东西，接触过尸首的帕子被她扔远，她忽然回头道：“快告诉你的人，不要处理尸首，千万别碰！”
重羽不知她为何这样说，见她神色焦急，便立刻去下达指令。
巫瑶站在原地，一瞬间只觉得周身如坠冰窟，再睁眼时，仿佛置身于多年前的幽都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