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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公主 “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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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奚容氏便指名要与青丘联姻,当时青丘适婚女姬只有我母亲。”
巫瑶问:“那当时,大公主可有心上人?”
“有,是一位智勇双全的谋士,他的身份很神秘,有人说他是凡人,有人说他是妖族,他曾在中安王麾下做幕僚,指挥了大大小小的战役,后来也折在幽都山了。”
巫瑶忽然想到,很久以前她在妖市打探奚容三公子的身份,有一条便是说,他夹在奚容氏与青丘之间身份尴尬,怀疑是否为妖族之子。
她甫一抬头,瞧见重羽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便心中一咯噔,莫名有些心虚,在人家母亲的安眠之地腹诽,未免有些不礼貌了。
重羽见她这幅若无其事的模样便笑道:“我大概猜到你在想什么,其实我也怀疑过,我是否真的是母亲与那名谋士的孩子。”
巫瑶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我与父亲的脾性一点也不像,志向不同,追求也不同。更奇特的是,奚容氏在南荒是很会打仗的神族,可我天生厌恶争端,总想着能费口舌止干戈就是最好的。”
巫瑶暗暗点头:“谋士以身入局,活的长久些,挺好的。”
她的话总能猝不及防逗笑重羽。
闲聊之间,二人已走到墓地,这片很大的花田中是一座半圆状的坟茔,面前的墓碑上刻着“青丘公主晏浮苓之墓”,立碑之人是前任的青丘王。
“母亲的牌位供奉在九寰山,这里的只是一座衣冠冢。”
当年青丘大公主是在九寰山病逝。
重羽上了三炷香,在蒲团上行跪拜之礼。
巫瑶也有样学样。
拜过先人,他取了手帕为墓碑擦拭,边擦边道:“阿瑶,我母亲不是病逝的。”
这传闻她也听说过……实在叫人难以接受,青丘以医术立足,自家公主就算不是家族里医术最好的,也不至于默默无闻病逝在夫家,且生病时九寰山无一人通知青丘,哪怕去一封信求些灵丹妙药呢。
“奚容氏与青丘不同,母亲嫁过去后,大公子的母亲被迫降为妾室,那是个睚眦必报的女人,她多次给我母亲下毒都被识破了,得知此计不通,便陷害母亲与人有染,她用了许多手段都未成功,当时父亲在外征战,我刚出生没多久,她对我下毒,毒素在孩童体内蔓延的快,母亲为救我只好将毒素都转移到自己身上,于是身体每况愈下。”
他语气不曾有起伏,擦拭墓碑的手劲却越来越大:“她对我下手,母亲便开始反击,可她不知与谁勾结,针对九尾狐族设下阵法,将母亲围困虐杀,待父亲赶回来,看见的便只有尸首了。”
巫瑶不敢出声,瞧见他放下手帕,望着坟茔。
“母亲的尸首被处理了,因为奚容氏怕被青丘发现端倪,便谎称是得了疫病去世,病急拖沓才致死。”
“那……凶手呢?”
重羽走到她身边,将双手后背,休息下的手分明在抖,神色却未见波澜。
“我那时年幼,父亲和乳母照料着,后来舅舅和祖父与奚容氏据理力争将我带回青丘生活,这期间我也常回九寰山,逐渐查清当年的真相。父亲是懂人情世故的人,他既不愿就此失去青丘的姻亲,也不愿彻底得罪大哥母亲的母族,否则他一早便不会选择降妾娶妻这般糊涂决定了。”
巫瑶心道,这般薄情寡义,唯利是图的人,如今将两个氏族都得罪了。
“父亲将罪魁祸首关押在别院,并未取她性命。”
巫瑶抬起头看向重羽。
“但我取了。”他嘴角上扬,明明是烈日却笑的有几分薄凉。
“我改了她当年用来害我母亲的阵法,将那法阵融入在别院地势中,叫她日日在幻象里面对自己最害怕的事,日复一日,她便疯了。族人没能看破阵法的秘密,还以为她是坏事做尽得了报应,父亲觉得她有辱门楣,便不许大哥再去探望她,终有一日她禁不住折磨,自缢了。”
他说完这个故事,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道:“阿瑶,你一定没想到吧,仇会是我自己报的,用的还是这种阴损法子。”
重羽的语气到此时才有些低沉,他那时估计也并没有多大,既要查清母亲的死因,又要设计报仇,该是很难过的时间吧。
“有什么阴损的,弑母之仇,该报。”她走到重羽身边安慰,“你为何当初选择自己报仇,却不告诉青丘族长?”
“舅舅不喜氏族之间勾心斗角,因母亲身亡一事数次上疏中安王请求责罚九寰山,为此事烦忧许久,我想着,我能自己做到,便没有节外生枝,后来我也将此事告诉他了。”重羽低垂下眼眸,苦笑道,“阿瑶,我便是这么一个满腹算计,阴暗心狠的人,或许初次认识你时我装的很好,以至于连我自己都骗过了,回到青丘以后,我才意识到我做过的事,永远也不会被抹杀掉。”
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站在母亲的坟茔前忏悔。
巫瑶心中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它忍不住道:“心狠些有什么不好,若是我,只会比你做的更狠罢了,何必因此自怨呢?”
重羽抬起头来,望着她:“你真的这样想?你不觉得我……太过心机,或许在这一方面上,我与父亲是相像的,我们都不光明磊落,这样的我……你会愿意和我走下去吗?”
巫瑶牵住他的手:“我不愿意,你就会放弃吗?”
他瞳孔骤缩,仿佛被人拿住了命脉,一瞬间浑身紧绷,有些无措,很快又泄气下来。
巫瑶轻笑他:“你不必因此自卑或是厌恶自己,这是人之常情。我自小在幽都山长大,虽不知你们神族之间都是如何光明正大报仇的,但我觉得,你的做法才最解气,对待坏人,就得用坏招数。若说满腹心机……嗯,是有一点。”
重羽肉眼可见的颓下来。
“但心机用在正确的地方,叫聪明,所以我想,你现在应该也在用你的聪明才智去扫平一些障碍吧?奚容公子?”她总是喜欢用虚名调侃他,虽然这名字在别人口中很是寻常,在巫瑶口中说出来总有一番调情的意味。
“阿瑶……”
“但是我觉得,你或许可以尝试信任某人,有些事情总是自己担着会很难过,两个人一起面对,至少还能有人在你难过的时候安慰安慰你。”她疯狂暗示。
重羽一愣,失笑道:“我知道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很遗憾,你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我大致已经猜到了,等我以后遇到了不解再问你不迟。”
重羽应下,握着她的手,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珏,放在巫瑶手心:“这东西,早就该给你了。”
玉珏冰冰凉凉,清透的碧色里仿佛有一只白烟幻化的小狐狸。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