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寄朝暮》迟赴山海

7、温柔守护，微光暖夜 陆烬言的话

　　陆烬言的话像一盆微凉的水，浇灭了苏念心底的焦躁，却又浇出了更多说不清的情绪，害怕掺着心疼，慌乱裹着执拗，缠在胸口闷得发慌。
　　他攥着掌心，指尖还留着触碰陆烬言时的凉感，脑子里反复晃着 “记忆置换” 四个字，还有那片空白的浆糊配比，恐惧是真的，可看着陆烬言立在灰蒙里愈发透明的身影，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落寞，那点恐惧竟又被压了下去。
　　“我知道有代价了。” 苏念的声音还有点发颤，却抬眼直直看向陆烬言，眼底带着点没褪尽的慌乱，却格外坚定，“但我不走，我就陪你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怕黑，怕这诡异的空间，怕再不小心触碰就丢了更多记忆，可他更怕转身离开后，这个男人又独自守着这漫天余烬，守着满心的痛苦，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陆烬言闻言，眉峰微蹙，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他知道代价后还会留下。他张了张嘴，像是要劝他，可对上苏念眼底的执拗，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沉默地别开眼，重新看向身前的余烬碎片，指尖轻轻动了动，没再赶人。
　　苏念松了口气，悄悄往前挪了半步，和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敢再随意触碰，又想离他近些。这余烬空间本就昏暗，此刻竟还在一点点沉下去，漫天的碎光越来越淡，像被墨色的夜一点点吞噬，连空气里的凉意都重了几分，刮在脸上带着细碎的冷意。
　　角落里忽然传来 “咔嚓” 一声轻响，细碎的，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紧接着是一阵簌簌的响动，像是有碎片在层层崩塌，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轻轻晃动，晃得苏念心头一紧。
　　他天生怕黑，打小就怕，越是这样暗沉的环境，越是这样未知的响动，心里的恐惧就越盛。下意识地，他缩了缩肩膀，胳膊往胸口拢了拢，连声音都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音，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周遭的光越来越暗，崩塌的轻响时不时从角落传来，苏念的目光慌乱地扫着四周，灰蒙一片，看不到尽头，只觉得那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快要将他裹住。
　　他的小动作，陆烬言都看在眼里。
　　从他缩肩膀的那一刻，从他声音发颤的那一秒，陆烬言的视线就悄悄落在了他身上，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看着他攥紧衣角的手指，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抬了起来，掌心向上，指尖微动，几缕细碎的余烬碎片便从四周飘来，聚在他的掌心。
　　余烬在他掌心翻涌、凝聚，没有丝毫晃动，原本微弱的碎光，在他的操控下一点点亮起来，最终凝成一束小小的光，像攥着一颗星星，暖黄的光团不大，却足够驱散眼前的一片暗沉，连带着周围的余烬碎片都被映出了淡淡的光。
　　陆烬言抬手，将那束光轻轻递到苏念面前，距离不远，刚好能让光暖烘烘地落在苏念的脸上，驱散他眼底的慌乱。他的指尖刻意往回收了收，离苏念还有一指的距离，生怕一个不小心碰到，又让他丢了记忆，动作轻缓，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别怕，有光就不会塌。”
　　他的声音依旧清冽，却比之前柔和了几分，像山涧的泉水淌过温石，轻轻的，落在苏念耳边，竟比掌心的光还要暖。
　　苏念抬眼，撞进陆烬言的眼眸里。
　　暖黄的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柔和了他凌厉的轮廓，眼尾的冷意散了，眼底藏着淡淡的温柔，连唇色都被映得柔和了些。那束微光就悬在两人之间，暖光晃荡，映得漫天余烬都有了温度，连角落里的崩塌声，似乎都远了。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融融的，从心口漫到四肢百骸，连指尖的凉意都散了。刚才的恐惧像被这束光揉碎了，飘在空气里，慢慢散了，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脸颊，烫烫的。
　　他看着那束暖光，又看了看眼前的陆烬言，忽然觉得，这灰蒙蒙的、冰冷的余烬空间，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
　　有光，有他，竟也有了一丝实实在在的暖意。
　　苏念没敢伸手去碰那束光，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温柔，只是微微抬着头，看着陆烬言清冷却温柔的眉眼，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刚褪去恐惧的鼻音。
　　陆烬言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眼底的慌乱散去，只剩淡淡的暖意，掌心的光又稳了稳，没再说话。
　　暖黄的光团悬在两人之间，映着漫天细碎的余烬，风依旧凉，却吹不散这一方小小的温暖。苏念站在光里，看着陆烬言的侧脸，心里的执拗更甚 —— 哪怕有代价，哪怕这空间再危险，他也想多陪一会儿，想为这束光，为这个人，多留一会儿。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陌生的余烬空间里，感受到了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