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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毅出门去追苏拉娅送食水的事情,是沈芍和陈小息一块去找谢清、林化涅二人说的。
相对于林化涅的习以为常,谢清倒是一副看戏的姿态,半点追究的意思都没有,“这小子有点意思啊,啥时候能把人拐回来?”
听清楚谢清的话,沈芍顺带连同苏拉娅为何特地找过来一并说了,“苏拉娅姑娘邀请我和司徒一个月后去参加婚礼。”
“啊?婚礼?谁的?”在场三个男人无不惊愕,能让苏拉娅开口邀请的婚礼,莫不是她自己的吧,那新郎难道不是司徒?
沈芍不明白他们的困惑从何而来,道:“是她师兄的。到时候有时间的话,我想走一趟。”
……苏拉娅师兄的婚礼关司徒和沈大夫什么事?陈小息想归想,却没敢问出口,毕竟之前司徒毅连苏拉娅跟那个师兄的关系都没弄清楚,一问三沉默的,他也不好多加揣测。
他见谢清和林化涅还没同意,又道:“我也去!”
谢清看了眼陈小息,见对方执着的眼神,却也没一时间就同意。
再不过一个月之后就快夏末了,这去参加婚礼一来一回也就入秋了,到时候好不好出镖另说。而这期间内镖局少了两堪图领路的人外加一个大夫,不能说没有影响。
“去吧。”林化涅轻飘飘的一句就拍了板,只不过又带了个条件,“但是回来之后,你和司徒得自己单独去谈下一个镖,你俩领头带队出去。”
陈小息猛地一愣,没料到林化涅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下意识看了看谢清一脸默认的表情,顿了片刻,便连同司徒毅的份一并应承下来,“是。”
这事主要是司徒毅的事,他只是怕沈芍路上不安全,所以才一块去的。
而且陈小息不认为司徒毅会拒绝这个条件,退一步说他有司徒毅充当翻译,让他们去谈镖一点也不慌。只能说林化涅这个条件合情合理,没有拒绝的理由。
另一头的司徒毅追出去之后,倒是难得地有分寸。
他赶在太阳完全落下之前,追上正好要过城关的苏拉娅,将一袋的馒头和几个水囊打包在一个包袱里,一并递了过去,“这些给妳路上吃,水也备上了,别再喝路上夹沙的夏河水了。”
笑着接了过来,苏拉娅坦然道了谢,“好,谢谢。”
司徒毅顿了顿,又解了身上的外袍叠好,拿在手上将递未递,“……出来得急没来得及拿,这件衣服妳也拿着吧,路上冷了就搭上。”
苏拉娅点头应下,拿着衣服却没着急收,“下个月你过来的时候,我再把衣服还你。”
沉默地点了点头,司徒毅道:“路上小心安全。”
“好。”苏拉娅笑了笑,挥手作别,“走了,不用送了。”
目送着苏拉娅的身影隐入逐渐暗淡的天光,司徒毅毫不在乎周遭来往的人侧目打量自己,立在原地良久才调头往分镖的方向走。
只是司徒毅没想到的是,当他回到分镖之后,还没来得及去找林化涅告假,就被陈小息急匆匆地拉回了房里,“怎么?”
与司徒毅相识多年,陈小息说话也不客气,直截了当地说道:“下个月我跟你们一块去明教。”
闻言,司徒毅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你也去?”
陈小息可顾不上司徒毅的反应,径自说道:“我已经跟大镖他们说过了,我、沈大夫跟着你一起去,条件是回来之后我俩单独谈镖领队。”
还没反应过来陈小息这番积极是为的什么,司徒毅只觉得对方突然间对苏拉娅的邀约感兴趣莫名其妙,然而他却没兴趣追问,随口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又推开房门绕出去厨房里找点吃的填肚子。
算算时间,他们并不着急找人去谈镖,照旧是在镖局没事的时候跟着沈芍去集市上绕绕,顺带刷刷各个商户眼熟,接着回到镖局该干嘛还干嘛。
只不过相比司徒毅和陈小息两人,沈芍可以说是忙得找不着北。
她在看伤治病这方面本来就较真,如今突然得知一个月后要启程去明教,有好一段时间不在分镖里,备药的动静愈发没个停歇,生怕这帮镖师们找不到她或现成药物,又糙里来糙里去地将就应付。
约是苏拉娅提的,诺是司徒毅应的,主意是陈小息拿的。
沈芍在这中间任人安排得明明白白,心里并非没有芥蒂,只不过她将这口气出到了陈小息和司徒毅身上。
既然是他们和镖头们谈的条件,那自然也该负责她这突然忙起来的活。
沈芍毫不客气地叫过刚从集市回来的两人,见人还没缓过气却直接选择视而不见,指使两人把药材从临时搭出来的药架上收下来。
陈小息和司徒毅倒是没什么意见,依言行事。一个分拣装袋,制成现成的简便汤药包;另一个则负责把药材收拾进屋,准备放进药臼里研碎了做药丸。
好在两人平日里时不时帮沈芍打下手,这些事情做惯了,也用不着沈芍在边上盯着,只需要给他们开好方子,就让人去给自己做事了。
而她自己则是往总管姜守和两个镖头面前跑,把平时可能遇到的伤病全都问了个一清二楚,逐个列出最基础也不容易出岔子的方子,留给姜守保管,以便后边不时之需。
接着她又拉上姜守和史祁父子,将所有备好的汤药包、药丸、药材放在哪里又如何用仔仔细细说了一通,就差把这几年学医的知识和经验写下来著书了。
谢清从外头路过听了几句,又看着沈芍再认真不过地交代史祁父子,不由得笑了,“真不愧是沈大夫,做事就是比陈息、司徒俩小子仔细。居然连进补的药膳都备上了,这要是还能出个什么好歹,就是我们这帮人不识相了。”
对于医者而言,准备再多都算是给自己留个后手,实际碰上什么事,哪有什么伤病之人不识相的问题。
沈芍淡淡道:“医者本分而已,大镖客气了。”
姜守对沈芍这番细致欣赏有加,点头附和谢清,“大镖说得对,沈大夫确实细心。备了这么多药材,一时半会要有什么事,我们都能应付过来,你们上路之后用不着担心。”
以沈芍为首,带着陈小息和司徒毅这么一通忙活,就忙活到了最后临出发前的日子。
但凡再迟一天,可能都赶不上苏拉娅师兄的婚礼。
“你和苏拉娅姑娘打过招呼了没有?”陈小息骑马护卫在沈芍身侧,扭头看着一旁的司徒毅,不等人答话又问道:“我们过去怎么找她?”
司徒毅摇了摇头,表示没联系。
虽然现在分镖里自己养了信鸽,可那都是训练用来向江南的总镖传信用的,让它们往大漠的明教飞去寻人,未免有点痴人说梦。
他道:“到时候总能找到的。”
顾虑到沈芍的坐骑是只赤鹿,陈小息和司徒毅一路上走得并不算快,堪堪在苏拉娅说的日子前一天到了明教地界边缘。
不像苏拉娅说的婚礼那般热闹,这里依旧像司徒毅前几次来的那般安静,风声混着沙粒摩擦碰撞的声响,徘徊在朝圣者低声念诵的诗文里。
陈小息和沈芍都是头一次到访明教,面对这么一大片空旷的沙漠,要从中去找到一个人,不由得愣了。
陈小息看向一动不动的司徒毅,不由得质疑,“司徒,你确定你能找到人?”
司徒毅闻言,堪堪收回神,面无表情地看了对方一眼,一言不发,只是催动骆驼领头往前走去,“走吧。”
见人连地图都没拿出来,径自往前走,陈小息和沈芍也只能跟上。
退一万步说,这地界上他们初来乍到的,而司徒毅来过几回,怎么都比他们熟悉。
沿着朝圣者往圣墓山去的路走,果真如司徒毅先前所言那般,时候到了总能找得到人。
司徒毅只知赛勒斯的婚礼是在三生树下办的,只不过人是在圣墓山山脚的三岔路遇到的。
更准确的说,是苏拉娅像猫一般无声无息地靠近过来喊住他们。
“你们来啦!”许是因为这般喜庆的日子,苏拉娅换掉了一身校服,改穿一袭白色长裙,抹胸的两条布条从背后绕到前胸,最后用金色饰品固定在胸口,而肩膀、手臂、腰腹则是被几条轻盈的布料围绕,露出大半肌肤和紧致的身材。腰间则是围着几种不同纹理的布料,用侧边的腰饰扣着垂坠至脚面,行动间修长的双腿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沈芍见同行的两个男人不由得看痴了,连忙轻咳了一声,自己则是下了坐骑绕到苏拉娅背后去看旧伤,见没留下疤便松了口气,“还好没留疤,但你这么穿衣服容易着凉的。”
苏拉娅拉着沈芍的手笑,却没回应对方的后半句,“多亏妳师父的药。”
司徒毅看了眼刚刚也愣住的陈小息,不动声色地走到苏拉娅面前,用自己半边身子挡住同僚的视线。他不知目光该放向何处,只好盯着苏拉娅的双眼,“怎么不多穿点?”
“难得的日子正好打扮一下,晚点我把上次你借我的衣服还你。”苏拉娅心知司徒毅又要说她穿少了,连忙道:“时间正好,一起去三生树吧,婚礼准备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