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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孟若芙从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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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若芙从沉睡中悠悠醒来,靠在柔软的绣花枕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床帏上精致的刺绣,思绪飘忽不定,心中似乎有千头万绪,却又难以理清具体所想。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模糊,只有远处传来的细微声响,才提醒着她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了打更人熟悉而又单调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划破了夜的寂静,也将孟若芙从沉思中拉回现实。她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棂,一股凉爽的夜风夹杂着淡淡的花香迎面扑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此时,窗外与白日里截然不同,街道两旁曾经熙熙攘攘的店铺已经关门闭户,只剩下几盏孤零零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发出昏黄而微弱的光,将夜色染上了一抹温暖的色调。但这份宁静,却莫名地触动了孟若芙心中的某根弦,一股难以名状的焦躁悄然升起,渐渐笼罩了她的心房。
尽管答应师兄不再因一时兴起而擅自行动,但此刻,那些承诺都随着夜风消散得无影无踪。孟若芙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灵巧地翻窗而出,宛如一片轻盈的落叶,在夜色的掩护下缓缓降落到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幽静漆黑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孟若芙,她身着一袭鲜艳的红衣,在这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明媚张扬,与周围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带着一丝诡异。
孟若芙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她已走到了城外,一片茂密的树林映入眼帘。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突然,孟若芙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没有多想,便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抹残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求求——求求你们——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真的太饿了——请饶我一命吧!”一阵凄厉而绝望的哀求声,在幽深寂静的树林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你胆子不小啊,连我们金门派的东西都敢偷!活得不耐烦了是吗?”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语气中充满了狠厉。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深山老林里万籁俱寂,唯有夜风穿过枝桠,发出呜咽般的低响,像是无数幽魂在暗处屏息凝视。参天古木枝繁叶茂,遮天蔽月,连一丝星光都难以漏下,只余下沉沉死寂与扑面而来的阴冷潮气,森然得令人心头发紧。
可就在这死寂之上,孟若芙立身于树巅,密叶如帘,将她周身红衣掩得严丝合缝,只余下一双清冷锐利的眼,静静俯瞰下方。
与头顶这片死寂阴森截然相反 ——林中空地上人声鼎沸,喧嚣刺耳,怒骂与呵斥交织成一片,将深夜山林的静谧撕得粉碎。孟若芙将底下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当 “金门派” 三字撞入耳中,她心头微不可察地一动。此门派她早前听师兄陈平之提过,原只是西北一隅籍籍无名的小派,可近段时日不知得了何等机缘,势力竟如野火般疯长,一跃跻身西北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派。
望着底下金门派弟子那副嚣张跋扈、咄咄逼逼的模样,孟若芙眸色微沉,在心底暗忖:看这阵仗,他们今日,怕是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我把东西还给你们,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真的没用过、、、、、、”那个偷东西的男子声音颤抖着,赶紧从怀里掏出偷来的东西,双手奉上,眼神中充满了祈求,希望能够得到对方的原谅。
然而,金门派的弟子金旭却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他挑衅地拍了拍男子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小子,你以为把东西还回来就没事了吗?太天真了!”说完,他朝身后的侍从使了个眼色。
一声令下,几个侍从立刻走上前来,粗鲁地将男子拉到河边。其中一个侍从用力地将他的头按入湍急的河水中,男子在水中挣扎了几下,但很快就因为体力不支而停止了反抗。如此反复几次后,男子被从水中拉起时,口鼻已经出血,脸色苍白如纸,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无助地瘫倒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孟若芙依然静静地站在树顶上,目睹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突然,她神色一动,悄悄把手放在腰间。
“公子,这个人要怎么办?”一个侍从转头问金旭。
金旭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男子,眼神中充满了冷漠和残忍:“杀了吧,这种人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听到金旭的话,侍从一步步走向那个已经无力反抗的男子。男子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希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慢慢闭上眼睛。
几秒过去,预想中的剧痛并未落下。那濒死待戮的男子颤巍巍睁开眼,只见身前不知何时立了一道白衣身影。那人一袭衣袍素白胜雪,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松、巍峨似岳,只静静立在那里,便如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山,硬生生挡下了所有金门派弟子挥来的凶刃。
“临近典礼,了然镇附近禁止斗殴。”一个清冷无波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如果忽略他脚边那把被扭曲得不成样子的刀,那么这个声音确实如同天籁之音,让人心旷神怡。
金旭看见此人衣袍上的标志,立刻明白了他的身份,心中不禁一凛。他赶紧讨好地弯腰恭维道:“原来竟是了然派的师兄,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我是金门派的金旭,刚才在处置门派叛徒,打扰到师兄修行还请见谅。不知师兄如何称呼,是哪一位长老的高徒?”
“纪鹤安。”对方简短地回答道。
这三个字一出,不仅让金旭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就连躲在树上的孟若芙也忍不住面容一惊。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他。
“纪鹤安?难道是传说中那个了然派的天才,方掌门爱徒的纪鹤安吗?”金门派的其他弟子开始窃窃私语,脸上满是震惊。
“应该是他没错,传言中他一身白衣腰系蓝色腰带,面容冷峻,武艺高强,我刚才都没看清他出手,刀就被他拧成了这个样子,应该是他没错。最近了然派的弟子为了典礼的顺利举行,把许多高手都派出来维护治安,今天应该是他正好在附近巡逻,听见我们这里传来的动静这才出手。”一个金门派的弟子小声分析道。
此时金旭的脸上一阵白一阵黑,心中懊悔不已。来之前他爹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可与了然派发生冲突,没想到他还没进城就遇见了纪鹤安。此时他也只能认栽,强压下心中的不甘。
“不好意思,鄙人眼拙竟然没认出纪师兄,真是该打该打。”金旭说着,朝着自己脸上扇了几个巴掌,以示歉意。“我们来参加典礼,今夜才赶到了然镇。”
纪鹤安看向金旭,眼神深邃锐利,在跳跃的火焰下,他的瞳孔略微透明,瞳孔深处似乎还带着细微的蓝色,让人不敢直视。“既已抵达,为何不进城?”
纪鹤安的眼神实在太有攻击力,金旭被他看得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支支吾吾地说道:“这、、、、、、天色已晚,我们担心镇内的客栈都已关门,这才打算在外面休息一晚。”
“典礼期间,各客栈皆不闭店。外面天黑露重,你们应尽快入城。”纪鹤安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好的好的,多谢师兄提醒,我们这就入城。你们还不快收拾东西,准备进城!”金旭赶紧吩咐手下弟子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几分钟后,金门派的人匆匆离去,仿佛从未留下任何痕迹,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地方,转瞬间只剩下纪鹤安和那个坐在地上喘息的男子。
纪鹤安缓缓走到那男子身旁,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放在男子的手中。“服下这个,你身上的伤很快就会没事的。”他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放在男子脚边,“拿着这些银子,去城内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吧。”
那男子此时才如梦初醒,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谢谢——谢谢这位道长!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他连声道谢,却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抬头一看,才发现面前那位白衣飘飘、宛若仙人的道长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阵淡淡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
躲在树上的孟若芙见没了热闹可看,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她刚准备转身离开,却猛然发现,原本应该在下面的纪鹤安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对面。他的衣袍在夜风的吹拂下肆意飘动,如同一片轻盈的云朵,而他身旁的剑却纹丝不动,稳稳地插在剑鞘中,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凛冽之气,饶是孟若芙这样从小到大都一直活在别人的称赞中天之骄子,此时也不得不承认,纪鹤安的长相确实让人惊叹,仿佛天道把所有好的东西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尤其是在这夜晚,一轮圆满的明月高悬天际,清辉如水,温柔地洒落在大地之上。纪鹤安的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挺拔而修长,宛如山巅青松,屹立不倒,又似林间溪流,清澈而深邃。他的皮肤在柔和的光线照耀下,似乎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泛着淡淡的光泽,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更添了几分超凡脱俗、不染尘埃的气质。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从画本中走出的谪仙,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两人各占据一端,静静地对望着,夜风在树林间穿梭,带来一丝丝凉意。
孟若芙见纪鹤安没有任何动作,看上去也不似要找她麻烦的样子,便暗暗松了口气,打算就此离开。可就在这时,纪鹤安开口了:“天色已晚,你不应在外逗留,还是尽早回城为好。”
纪鹤安的话不知戳到了孟若芙心里哪个角落,她先是一愣,随即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如同山间流淌的泉水,连带着站立的树枝也开始轻轻摇晃。孟若芙的长相本就偏美艳,这一笑更是让她明眸皓齿、顾盼生辉,整个夜空都因她的笑容而失去了光彩。
“纪师兄这是在担心我吗?”孟若芙眨了眨眼,调皮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似乎是在试探纪鹤安的反应。
纪鹤安的面色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他淡淡地回答道:“我只是提醒姑娘注意安全,并无他意。”
孟若芙见他如此正经,笑容渐渐收敛,目光中却多了一丝玩味。“纪师兄真是无趣,开个玩笑都不行。”她嘟囔了一句,随即身形一动,如同一只巧燕从树上跃下,轻盈地落在了地上,纪鹤安随后也落了下来。
“既然纪师兄这么关心我的安全,那不如就护送我一程如何?”孟若芙笑靥如花,提出了一个看似无理的请求。
纪鹤安微微蹙眉,沉默片刻,终是轻点了下头。“好吧,我送你回城。”
孟若芙一时有些意外,倒没料到这位看着不近人情的仙君,竟真的松了口。她抬眼细细打量他,心底暗自咂舌——这人生得是真无可挑剔,眉目清绝,姿容如玉,往那儿一站便如月光落雪,好看得晃眼,连她这般见惯了各色人物的,都忍不住在心里多赞了两声。
可赞归赞,孟若芙又飞快在心底补了句:好看是好看,就是性子未免太过古板端方,周身那股子恪守规矩、不苟言笑的劲儿,简直像块捂不热的寒玉,无趣得很。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这般刻板守礼的仙人,倒有意思。孟若芙俏皮地朝纪鹤安眨了眨眼,转身率先向了然镇的方向走去,纪鹤安则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两人的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