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之下》杨百里

2、第 2 章 “呵呵——

　　“呵呵——”老王话音未落，空气中忽然漾开一缕女子笑声，清越如碎玉落盘，甜润似春泉漱石，只一瞬，便牢牢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一道倩影翩然入目。只这一眼，满堂皆寂，人人心头猛地一震，面颊不受控制地泛起潮红，更有人羞愧地垂落眼帘，连多看半分都不敢，仿佛稍一凝视，便是对这绝世容颜的唐突。

　　眼前女子，当真称得上倾国之色，人间绝色。高挽的发髻如墨云堆雪，简约素净，仅斜簪一支金钗，钗头明珠莹润，在晨光里流转着淡淡华光，愈显清雅高贵。眉如远峰新月，修长弯柔，静静覆于明澈眼眸之上，温婉中自带几分风骨。

　　最动人莫过于那双眸子，瞳仁深邃如秋水寒星，灵动澄澈，似藏尽星河万点，又似蕴着千般故事，一眼便能摄人心魂。圆柔的眼型，微垂的眼尾，又添了几分天真纯稚，叫人见之便心生怜惜。

　　她鼻梁挺秀玲珑，鼻尖娇俏微翘，于温婉中透出几分灵动俏皮。唇瓣似初绽樱瓣，粉润天然，唇角轻扬，漾着一抹温雅又迷离的笑意。一笑之间，双颊浅涡微陷，甜意漫溢，直叫人心神俱醉，再难移目。

　　尽管现在已是夏季，但清晨的气温还是比较低。然而这位女子仿佛不知寒冷似的，她上身着一件浅红色对襟长衫，衣襟以银线绣着兰花图案，微风吹过，长衫轻轻贴合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娇嫩丰满、凹凸有致的身材，胸部丰满而挺立，腰部纤细而柔软，形成了一道完美的曲线，让人不禁暗暗惊叹。

　　下身则搭配一条同色的百褶长裙，裙摆宽大，随风轻轻摇曳，如同水面上泛起的层层涟漪，显得端庄大方，裙身以金线绣着繁复的祥云图案，更添几分尊贵与华丽。

　　她的腰间系着一条以宝石镶嵌的玉带，玉带之上雕刻着兰花的图案，玉带之下，悬挂着一颗小巧的铃铛，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听见铃铛发出的声音。

　　这个女子，就像是从书中跑出来的精怪似的，既让人忍不住被她吸引，又从心底里对她感到一丝莫名的恐惧。她的美，像一朵烈日下盛开的芙蓉花，既娇艳婀娜，又带着一种不可言喻的威严与高贵，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却又无法移开视线。

　　众人呆呆地看了她许久，目光中满是惊艳，直到渐渐有人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他们中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着这位女子的身份与来历。

　　“你，你笑什么？”老王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笑你们天真又愚蠢，单纯又自信。”与她本人的外表不一样的是，她的声音却十分甜美，只是这么甜美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让人开心。

　　老王一听，顿时脸色一沉，怒道：“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周围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对啊，你凭什么这么说。”

　　她的一席话瞬间引起了周围人的愤怒，大家纷纷叫嚣着让她解释清楚。然而女子却不再理会他们，便转身离去。

　　孟若芙刚走到客栈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师弟师妹们焦急又略带责备的声音：“师姐，你又跑到哪里去了？师兄我们找了你好久，都快急死了！”她推开门，迎着师弟师妹们关切又略带埋怨的目光，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神色。

　　“哎呀，你们在客栈里呆着太无聊了，我就出去外面逛了逛，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别你们生气了，看，我还特意给你们带了糖葫芦呢！”说着，孟若芙扬了扬手中的糖葫芦，那亮晶晶的糖葫芦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师姐，我们倒是没什么，只是大师兄刚才知道你不见后可着急了，到处找你呢。你还是好好想想待会儿怎么和他解释吧。”祝由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孟若芙递过来的糖葫芦，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听见祝由这么说，孟若芙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明媚的脸庞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阴影。她低下头，声音有些恹恹地说：“我知道了、、、、、、谢谢师妹提醒我、、、、、、”说完，她转身就想回房间，打算装病躲过这一劫。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就听见背后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阿芙，你要去哪儿？”孟若芙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似的，瞬间停下了脚步。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转过身讨好地看向陈平之：“师兄，你起这么早啊？是不是还没吃早饭？我刚买了很好吃的早点，我去后厨给你热热吧。”

　　然而，陈平之并没有因为她的甜言蜜语而动容，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跟我过来。”他的语气虽并不严厉，但却让孟若芙不得不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往楼上走去。

　　见到这一幕的师弟师妹们，个个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低声议论着：“若芙师姐在谷里天不怕地不怕，连掌门都拿她没办法，没想到这么害怕大师兄。”

　　“也就只有大师兄能管得了她了。我们出谷的时候，是师姐答应了会听师兄的话，掌门才让她出来的。今天她一声不响地消失这么久，别说师兄了，我都害怕师姐出什么事。”

　　“对啊，谁让我们师姐长得这么漂亮，周围那些人的眼神一直盯着师姐看，真是烦人。”

　　“你们放心吧，师姐武功这么高，就算真的有什么事也能平安回来的。”

　　师弟师妹们的议论声渐渐远去，而孟若芙则忐忑不安地跟着陈平之来到了他的房间。她站在房内，等待着陈平之的训斥。

　　然而，陈平之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大发雷霆，而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下次出去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你这样一声不响地消失，会让大家都很担心。”

　　孟若芙赶紧说道：“我知道了，师兄。下次我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陈平之问：“你刚才跑哪儿去了？马上就要去了然派了，这两天千万别出什么问题。”

　　孟若芙连连点头，一副认真的模样，“放心吧师兄，我保证不会再随便出去了。真是奇怪，我们空空谷一向对这些外界的纷扰不感兴趣，也不知道师傅为何突然心血来潮，要派我们出来参加这个什么典礼。”

　　陈平之轻轻叹了口气，神色中带着几分凝重，“十五年之期已经到了，来之前师傅特意找我过去，跟我提了一件事情。”

　　孟若芙闻言，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疑惑地看向陈平之，追问道：“什么事情啊？师兄你快说。”

　　陈平之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十五年之前，‘灭魔之战’结束后，各大门派都元气大伤，为了能让中原门派尽快恢复实力、重振旗鼓，各门派的长老们便商量着每十五年举办一次门派交流会，重新选举出一个话事人来领导大家。而今年，正是又一个十五年轮回的开始。”

　　孟若芙听完，不屑地撇了撇嘴，“了然山会那么轻易地把话事人的权力交出来吗？我才不信呢，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保住自己的地位。”

　　陈平之用眼神示意她小声些，“这种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千万别让其他人听见。无论如何，现在中原各门派还是以了然派为首，这是不争的事实。”

　　孟若芙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傻，当然不会在外面乱说。师兄你就放心吧。”

　　陈平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其实师傅这次让我带你出来，还有一个原因。他听说西域极寒的冰山上有人发现了九寒雪莲的踪迹。据说这种雪莲能抑制你体内的、、、、、、”说到这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动静，两人瞬间警觉起来。

　　随着大会的临近，镇上的人越来越多，各门派之间的摩擦和矛盾也逐渐升级。虽然空空谷早已不问俗世，但门派建立多年，难免有些敌人。因此这次过来的路上，大家都格外小心谨慎，好在一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客观，小的来问问您们打算什么时候用饭？我们好通知厨房提前准备。”门外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孟若芙这才把手从腰间放下，松了口气。

　　“一个时辰后吧。”陈平之回应道。

　　小二离开后，刚才紧张的氛围被打断，陈平之刚想继续之前的话题，却被孟若芙打断，“师兄，师傅又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偏方啊？先不说九寒雪莲是否真的存在，从小到大，我试过的药还少吗？我早就不抱希望了，还不如好好享受生活，开心一天是一天。”

　　陈平之无奈地看着她，眼中的心疼和担忧怎么也藏不住，“阿芙，师傅都还没放弃，你以后也别再说这种话了。”

　　孟若芙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早上起得太早了，我先回去睡一会儿，待会儿吃饭不用叫我。”说完，她便转身回了房间。
　　陈平之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眉心始终没有松开。他太了解自己的师妹了。她越是轻描淡写，越是笑得云淡风轻，心里的苦就越浓烈。那毒每月发作一次，一次比一次凶险，她从不喊疼，可每次发作后苍白的脸色，他都看在眼里。

　　陈平之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师傅私下对他说过，若再找不到解药，阿芙怕是撑不了多久。偏偏这个时候，了然山那边递来了帖子。

　　说是几日后要举办聚会，邀各派弟子前去切磋交流。帖子写得很客气，可陈平之总觉得哪里不对。了然山与空空谷素来没什么交情，怎么会突然邀请他们？

　　他折返回前厅，将那封帖子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字迹端正清隽，落款处端端正正写着“纪鹤安”三个字。陈平之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揉了揉眉心，心里莫名地不安起来。陈平之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将帖子收进了袖中，只是、、、、、、他总有一种预感，那日去了了然山，有些事，怕是要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