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上霜》夜未晞

37、残卷线索，旧怨重提 丹药之力慢

　　丹药之力慢慢散开，凌烬的气息渐渐平稳，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他撑着石壁缓缓站直身子，目光扫过四周崩塌的梁柱，眉头微蹙：“这里的禁制，是当年昆仑长老殿独有的手法，那些人，分明是冲着旧记录来的。”
　　沈清寒点头，目光落在殿中一处碎裂的暗格：“方才我看这里，像是藏过密卷。”
　　两人走近，拨开碎石与尘土，果然在角落发现半片烧焦的残卷，字迹模糊，却还能辨认出几行关键文字。
　　“……魔源封印，以弟子为匙，引锁仙禁入心脉……”
　　“……事毕，除之以绝后患……”
　　零碎字句拼凑在一起，已经足够刺目。
　　凌烬盯着残卷，指尖微微收紧，原本平复的气息又微微动荡。
　　沈清寒看在眼里，心头一涩，低声开口：“当年……是我亲手布下的锁仙禁。”
　　这句话，他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废墟里瞬间一静。
　　尴尬骤然变得沉重，不再是局促难堪，而是带着沉甸甸的愧疚与旧伤，压得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凌烬没有看他，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我知道。”
　　“我那时不知情。”沈清寒声音微哑，“长老只说，是镇守禁地的必要仪式，我从未想过，那是在害你。”
　　“我知道。”凌烬重复了一遍，终于侧过头看他，眼底没有恨，只有一片疲惫，“若是你知情，当年便不会那般对我。”
　　若是真恨，他不会在街头故意放跑昆仑弟子；
　　若是真怨，他不会在险境里下意识将他护在身后。
　　沈清寒喉间微哽，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一句“不知情”，轻飘飘推开了所有罪责，可那些年的囚禁、对立、血与伤，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原谅不易，释怀更难。
　　“后来血洗昆仑……”凌烬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失控了。锁仙禁崩裂的那一刻，魔气冲昏神智，我控制不住……”
　　他从未对人解释过。
　　在沈清寒面前，更是不屑解释。
　　可此刻，对着这半片残卷，看着眼前人眼底的愧疚，他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当年的身不由己。
　　沈清寒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复杂：“我知道。”
　　三个字，原样奉还。
　　他早已猜到，凌烬并非本性嗜杀。
　　一切悲剧，始于阴谋，终于失控。
　　只是知道，不代表可以当作从未发生。
　　空气再次凝滞。
　　线索找到了，真相也更近了一步，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难堪。
　　旧怨重提，伤疤再揭，尴尬之中，多了几分心酸与无奈。
　　“此地不宜久留。”沈清寒先移开目光，语气恢复平静，“残卷我带回昆仑破译，你……”
　　“我暗中跟着。”凌烬接口，语气不容置疑，“那些人还会再出现，你一个人不安全。”
　　说完，他自己也微微一怔。
　　这话太过直白，直白得近乎关心。
　　沈清寒也愣了一下，抬眸看向他。
　　四目相对，刚刚散去几分的尴尬，又一次悄悄漫了上来。
　　终究，还是做不到陌路殊途。
　　终究，还是放不下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