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上霜》夜未晞

33、各怀心事，暗地留意 弟子寻来之

　　弟子寻来之时，沈清寒已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仿佛刚才那场偶遇与对峙，从未发生。
　　“首座，方才动静不小，您没事吧？”
　　沈清寒微微摇头：“无妨，只是几个散修滋事，已经退了。”
　　他并未提及凌烬，只淡淡吩咐加快赈灾施药，尽早返回昆仑。
　　弟子虽觉异样，却也不敢多问，依言忙碌起来。
　　沈清寒站在药棚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心神却早已飘远。
　　凌烬那句“各查各的，互不干涉”，听来疏离冷淡，却已是松口的意思。
　　他嘴上说得决绝，方才出手相护的瞬间，却骗不了人。
　　那些人出手阴毒，目标直指昆仑禁地秘辛——显然是当年知情者的余党，或是冲着混沌魔源而来的野心之辈。
　　此事牵扯甚深，单靠昆仑一方，确实难以周全。
　　而凌烬，是唯一亲历当年全过程的人。
　　他的旧伤、他被种下的禁制、他堕魔的真相，都与这场阴谋紧紧绑在一起。
　　沈清寒心底清楚，想要彻底了结这一切，他们终究要再一次并肩。
　　只是一想到方才两人之间那凝滞到窒息的尴尬，他便微微蹙眉。
　　昔日至亲，今日陌路，仇怨与误会交织，连一句平和对话都显得艰难。
　　另一边，凌烬已离开小镇，行至一处僻静山林。
　　摘下帷帽，他靠在树干上，忍不住闷咳一声，肋下旧伤阵阵抽痛。
　　方才仓促出手，虽未动用全力，却依旧牵动了早已脆弱不堪的心脉。
　　可比起身体的疼，心底的乱更甚。
　　他以为自己能躲一辈子，躲掉昆仑，躲掉沈清寒，躲掉所有前尘。
　　却没想到，一场偶遇，一次出手，所有刻意筑起的平静，瞬间土崩瓦解。
　　沈清寒的眼神、语气、那句小心翼翼的“多谢”，还有提及禁地秘辛时的凝重……
　　都在提醒他，过去从未真正过去。
　　那些黑衣修士的气息很陌生，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阴毒——像极了当年昆仑长老暗中豢养的死士。
　　看来，当年的事，还有余孽未清。
　　他们想要禁地秘辛，想要混沌魔源，一旦得逞，仙魔两界必将再次大乱。
　　凌烬抬手按在肋下的伤疤上，眸色沉沉。
　　他可以不在乎仙门，不在乎正道，甚至可以不在乎沈清寒。
　　可他不能不在乎，当年那场将他推入深渊的阴谋，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
　　更不能让沈清寒，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各查各的……”
　　凌烬低声重复了一句，唇角勾起一抹自嘲。
　　说的容易，又怎么可能真的做到互不干涉。
　　沈清寒在明，他在暗。
　　那些人首要目标是沈清寒，他只要一闭眼，就能想到沈清寒仙骨未愈、孤身应对危机的模样。
　　终究是放心不下。
　　暮色渐临，山林渐寂。
　　凌烬缓缓站直身形，敛去所有心绪。
　　他不会主动去找沈清寒，不会打破眼下脆弱的平衡。
　　但他会暗中跟着，默默留意。
　　有人想掀翻旧局，搅动风云。
　　那这局，他便陪他们再下一次。
　　只是这一次，他不为复仇，不为执念。
　　只为护住当年那个，他曾拼尽一切想追随的人。
　　昆仑与山林，一明一暗。
　　沈清寒站在云海之下，心绪难平；
　　凌烬隐在暗影之中，暗自守护。
　　尴尬未消，隔阂仍在。
　　可一股无声的默契，已在两人之间，悄然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