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上霜》夜未晞

34、夜探旧地，同路相逢 沈清寒并未

　　沈清寒并未即刻返回昆仑。
　　那些黑衣修士的出现，让他越发确定，当年禁地之事还有隐情，幕后之人仍在暗处活动。想要引蛇出洞，最直接的办法，便是重回当年事发之地——昆仑后山废弃的戒律堂。
　　那里曾是几位主事长老闭关议事之所，阴谋之初，想必留有痕迹。
　　夜色深沉，月光被云层半遮，山林间一片昏暗。沈清寒摒退随从，独自掠入旧地废墟。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昔日威严殿堂早已破败不堪，只余满地萧瑟。
　　他刚落地不久，指尖尚未触到斑驳石壁，身后忽然掠过一道极轻的气息。
　　沈清寒骤然回身，指尖已扣起一枚防身玉符。
　　月光恰好破云而出，照亮来人身影。
　　灰衣，帷帽，身形清瘦，左手下意识护在肋下。
　　是凌烬。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一怔。
　　空气瞬间又陷入那熟悉的、令人手足无措的尴尬。
　　谁都没想到，竟会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怀着相似的目的，不期而遇。
　　凌烬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撞见沈清寒，脚步顿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本是暗中尾随，想替沈清寒把风戒备，却不想对方直奔旧地而来，反倒撞了个正着。
　　“你……”沈清寒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也来这里？”
　　凌烬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平淡：“此处与当年之事有关，我来看看，是否有遗漏的线索。”
　　借口说得冠冕堂皇，可两人都心知肚明。
　　他是放心不下，才一路跟来。
　　沈清寒看着他略显不自然的神态，心头微动，却没有点破，只淡淡点头：“既如此，便一同查吧。”
　　凌烬一怔，抬眼看向他。
　　“此处废弃多年，机关禁制未消，且暗处可能藏有埋伏。”沈清寒语气平静，刻意忽略掉尴尬，只以眼下局势为先，“单打独斗，多有不便。”
　　他说得公事公办，给了彼此一个最合适的台阶。
　　凌烬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踏入废墟深处。
　　一路寂静，只听见衣袂拂过枯草的轻响。
　　沈清寒仙骨未愈，身法稍缓，凌烬便刻意放慢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后方，看似疏离，却恰好将所有暗角死角护在视线之内。
　　沈清寒察觉到这份不动声色的照顾，指尖微紧，心头泛起一丝复杂，却依旧没有回头。
　　昔日并肩修行的同门，如今同路而行，却连一句闲谈都成了奢侈。
　　尴尬如同无形的屏障，横在两人之间，挥之不去。
　　行至大殿中心，沈清寒忽然停步，指着墙角一处隐秘凹槽：“这里，像是当年存放密卷的地方。”
　　凌烬走近，低头查看，指尖刚触到石壁，脸色忽然微变：“不对，有——”
　　话音未落，四周地面骤然震动。
　　无数黑色禁制丝线破土而出，直缠两人！
　　暗处埋伏，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