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上霜》夜未晞

31、人间偶遇，风云再起 为安抚南疆

　　为安抚南疆连年灾荒的流民，沈清寒亲自下山，以昆仑名义施药赈灾。
　　他一身素白常服，未摆仪仗，只带两名亲随，混入市井之中。
　　小镇人潮拥挤，药棚前长队如龙。沈清寒蹲身给孩童递过干粮，抬头之际，目光忽然一滞。
　　不远处街角，立着一道灰衣身影。
　　帷帽低垂，遮住大半容颜，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左手习惯性抵在肋下，身形清瘦，却依旧让沈清寒一眼便心头一震。
　　是凌烬。
　　数年未见，他身上再无半分魔尊戾气，周身气息沉寂如石，只剩一身烟火气里的孤凉。身旁放着简陋药箱，显然也是来为流民施药。
　　似有所觉，灰衣人缓缓侧首，隔着人群，与沈清寒遥遥对上视线。
　　帷帽之下，那双曾翻覆仙魔两界的眼眸，此刻只剩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仓皇，下意识便要转身隐入人群。
　　“凌烬。”
　　沈清寒先一步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至对方耳中。
　　脚步顿住。
　　良久，凌烬缓缓摘落帷帽。
　　容颜依旧，只是面色偏白，眼底再无疯狂与偏执，只剩岁月沉淀后的疲惫。
　　“首座。”
　　他先开口，称呼生疏而客气，“别来无恙。”
　　一句“首座”，彻底划清界限。
　　不再是师兄，不再是仇敌，只是昆仑首座与魔域旧人，陌路相逢。
　　沈清寒站起身，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他肋下之处，声音微沉：
　　“旧伤还在发作？”
　　凌烬指尖微紧，淡淡应声：“死不了。”
　　简短对话，被一阵急促喧哗打断。
　　远处尘土飞扬，数道黑衣修士疾驰而来，气息阴邪，绝非正道，也并非魔族旧部。
　　他们目标明确，直扑沈清寒而来，口中厉喝：
　　“沈清寒！交出昆仑禁地秘辛，饶你不死！”
　　沈清寒心头一沉。
　　当年禁地秘辛，知晓者寥寥无几，这些人究竟是何来路？
　　不等他多想，数道阴毒法术已轰至身前。他仙骨碎裂，修为大减，仓促避让间仍被余劲扫中，心口一闷，踉跄后退。
　　下一瞬，一道玄灰色身影骤然挡在他身前。
　　凌烬出手了。
　　没有滔天魔气，没有凌厉杀招，只以一股内敛至极的残存力量，轻描淡写便震退来袭者。
　　可出手之际，肋下旧伤牵动，他身形微不可查一颤，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的事！”
　　凌烬将沈清寒护在身后，声音冷沉，久违的压迫感再度浮现：
　　“滚。”
　　一字落下，气息骤然一厉。
　　那些黑衣修士脸色骤变，似是认出了他的气息，惊惧交加，不敢恋战，仓皇遁走。
　　风波骤起，又瞬息平息。
　　人群散去，街角只剩两人。
　　凌烬缓缓收回手，肋下隐痛阵阵，他却没再看沈清寒，只俯身拾起帷帽，便要再次离去。
　　“等等。”沈清寒开口叫住他。
　　“这些人目标是禁地秘辛，与当年之事有关。”
　　沈清寒望着他背影，语气坚定，“你我都被卷入局中，这一次，不能再各走各路。”
　　凌烬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风掠过街巷，卷起一地尘埃。
　　数年隐匿，一朝偶遇，本想各自安稳，却不料阴谋未绝，风云再起。
　　前尘恩怨未断，今岁危机又至。
　　这一次，他们避无可避，只能再度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