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上霜》夜未晞

22、疑云难消，暗中传意 街面混乱渐

　　街面混乱渐平，魔兵迅速清开道路，躬身立在两侧，大气都不敢喘。
　　凌烬肩头衣袍破裂，一道浅伤渗着血丝，虽不严重，却已是极少有的狼狈。更让他心头沉滞的是，肋下旧伤因刚才强行运功，又开始隐隐作痛，气息始终无法完全平稳。
　　他侧眸，目光沉沉落在沈清寒脸上。
　　方才那一撞，时机太巧，力道拿捏得太准。
　　分明是故意拦他一瞬，放那几个昆仑余孽走掉。
　　“你是故意的。”
　　凌烬开口，语气笃定，不带半分疑问。
　　沈清寒神色平静，抬手轻轻理了理被乱气拂乱的衣襟，淡淡道：
　　“尊上多想了。现场混乱，我修为尽废，站不稳很正常。”
　　“站不稳，会偏偏往我这边撞？”
　　凌烬上前一步，逼近半步，压低声音，“你是在护着你的同门。”
　　沈清寒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清冷坦荡：
　　“我若真想护着他们，刚才大可大喊提示，何必多此一举。”
　　“我只是不想你在大街上旧伤爆发，引来魔臣议论，到最后，还要牵连我这个‘共犯’。”
　　他句句都以“自保”为理由，听来凉薄，却逻辑严密，挑不出一丝破绽。
　　凌烬盯着他许久，眸色阴晴不定。
　　他想发怒，想掐住眼前这人质问，可身体的隐痛与心底一丝莫名的侥幸，让他终究压下了戾气。
　　他宁愿相信，沈清寒只是怕惹祸上身。
　　宁愿相信，这人心里，终究还是有一丝一毫顾及他的。
　　“最好如你所言。”
　　凌烬冷声道，伸手一把扣住沈清寒的手腕，“此地不宜久留，回去。”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沈清寒没有挣扎，任由他牵着往魔宫方向走。
　　一路沉默，他垂眸看着被对方握住的手腕，心底却是惊涛骇浪。
　　刚才那几名同门，出手招式纯正，显然是昆仑亲传弟子。
　　他们能潜入魔宫，说明外围接应、藏身之处都已布置妥当。
　　更重要的是，他们那一剑，精准逼得凌烬动了魔气，引动旧伤，已经摸到了对方的软肋。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旧伤的具体位置与发作契机。
　　若能将这一点传给同门……下次再出手，必能一击致命。
　　可眼下，他被寸步不离地看管，如何传信？
　　思绪转动间，两人已回到寝殿。
　　凌烬一进门，便松开手，自行坐下处理肩头伤口，眉宇间始终凝着阴霾。
　　沈清寒走到窗边，看似随意眺望，手指却在窗沿暗处，极轻、极慢地敲打着节奏。
　　一长一短，再三停顿。
　　那是昆仑密语——
　　【凌烬，心侧旧伤，忌动魔气。】
　　短短几句，耗去他一炷香的时间。
　　他赌，方才那批同门并未走远，必定在附近潜伏观望。
　　他赌，同门之中，有人记得这套只有核心弟子才懂的传讯手法。
　　凌烬余光瞥见他指尖动作，只当是无聊打发，并未放在心上。
　　旧伤的隐痛还在持续，他此刻心绪烦乱，懒得再去计较。
　　“过来。”
　　凌烬忽然开口。
　　沈清寒收回手，缓缓转身，神色平静地走过去。
　　凌烬仰头看他，眸色深沉：
　　“下次再遇上昆仑余孽，你若再敢暗中相助，别怪我不念旧情。”
　　沈清寒垂眸，淡淡应声：
　　“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一句应答，真假参半。
　　凌烬看着他清冷的侧脸，疑云依旧难消，却终究没有再追问。
　　他不知道，就在这座囚笼之中，一道足以颠覆他性命的消息，已经悄然传了出去。
　　昆仑残部在暗，沈清寒在明。
　　内外呼应，一张复仇之网，正在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