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上霜》夜未晞

23、 杀机渐成，旧痛再扰 回到殿内，

　　回到殿内，气氛比出门前更加压抑。
　　凌烬简单处理了肩上的剑伤，可肋下那道陈年旧伤却越来越沉，像是有一根冰针埋在经脉里，随着每一次呼吸隐隐作痛。
　　他刻意运功压制，换来的却是更明显的滞涩，周身魔气忽强忽弱，连脸色都隐隐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沈清寒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坐回榻边，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
　　他在确认一件事——
　　只要凌烬动怒、动武、强行运功，旧伤必定会被牵动。
　　越是爆发，伤势越重，直至彻底失控。
　　昆仑残部那一剑，已经帮他试出了最有效的引伤之法。
　　“你很得意？”
　　凌烬忽然抬眼，目光锐利地锁住他，像是看穿了他心底的盘算。
　　沈清寒抬眸，神色淡然：“我没有得意的资本。”
　　“没有？”凌烬冷笑一声，撑着桌沿站起身，一步步走近，“方才那些人跑了，你心里一定在窃喜，觉得他们迟早会来救你。”
　　沈清寒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平静道：
　　“他们来不来，与我无关。我现在，只是个被你囚禁的废人。”
　　他越是表现得无所谓，凌烬心头的火气就越压不住。
　　怒意一涌，魔气随之翻腾，肋下骤然一阵尖锐刺痛。
　　“呃……”
　　凌烬身形猛地一顿，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旧伤，又被激怒引动了。
　　沈清寒眸色微冷，心底却清楚——机会又来了。
　　凌烬死死按住伤处，指节泛白，看向沈清寒的眼神又痛又怒：
　　“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我根本不会……”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
　　那段在昆仑被禁制重伤的过往，是他这辈子最深的伤疤，他死都不会在沈清寒面前坦白。
　　沈清寒看着他强忍痛楚、又不愿吐露半分真相的模样，心头掠过一丝复杂，随即被冰冷覆盖。
　　“不会什么？”他轻声追问，语气带着一丝逼视，“不会堕入魔道？不会血洗昆仑？还是不会……被自己的旧伤折磨至此？”
　　凌烬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沈清寒竟然已经猜到这么多。
　　“你闭嘴！”
　　凌烬怒吼一声，想抬手挥出魔气，可刚一动，心口剧痛炸开，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踉跄一步，险些摔倒。
　　这一次，比昨夜还要狼狈。
　　沈清寒坐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躲避，只是静静看着他，声音清冷如冰：
　　“凌烬，你的报应，已经开始了。”
　　“你以为囚住我，就能弥补你做过的一切？”
　　“这道伤，会日夜啃噬你，直到你修为尽废，直到你众叛亲离。”
　　字字如刀，剜在凌烬心上。
　　他又痛又怒，却偏偏无力发作。
　　旧伤牵制之下，他连三成实力都施展不出，此刻的他，比沈清寒好不了多少。
　　“我不会输……”凌烬喘息着，眼神疯狂而固执，“我更不会让你离开我……”
　　沈清寒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
　　白衣素净，身姿挺拔，明明没有半分灵力，却自带一股压迫人心的气势。
　　“你输不输，不是你说了算。”
　　他停在凌烬面前，目光落在对方紧按的肋下，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下一次，你的旧伤再发作时，昆仑之人，会准时出现。”
　　“你欠我的，欠昆仑的，他们会一一讨回。”
　　凌烬心头巨震。
　　他猛地抬头，看向沈清寒的眼神里，第一次真正露出了忌惮与慌乱。
　　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一直以为的笼中鸟，早已在暗中，为他铺好了一条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