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上霜》夜未晞

21、魔域同行，惊遇同门 凌烬旧伤未

　　凌烬旧伤未愈，心绪却格外不宁。
　　困在殿中两两相对，要么是沉默僵持，要么是唇枪舌剑，每一次都要逼得他再次按捺杀意与痛楚。
　　他忽然想带沈清寒出去。
　　让他看看魔域万里疆土，看看自己如今手握的权柄，让他彻底断了回昆仑的念想，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
　　“换身衣裳。”凌烬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我带你出去。”
　　沈清寒抬眸：“魔尊就不怕，我趁机逃走？”
　　“你逃不掉。”凌烬指尖轻拂过他手腕，似在摩挲无形的锁链，“这魔域处处是我的眼线，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寒毫无灵力波动的身上，笑意微凉：
　　“你现在，连走出这魔宫都难。”
　　沈清寒没有再反驳。
　　离开囚殿，对他而言亦是好事。
　　一直困在方寸之地，他永远找不到真正翻盘的机会，更无法与外界的昆仑残部取得联系。
　　侍女很快送来一身素色常服，依旧是偏仙门的素雅款式，看得出来是凌烬刻意吩咐。
　　沈清寒默然换上，随凌烬走出深宫。
　　魔宫街道宽阔，魔气缭绕，魔民往来，见到凌烬无不躬身避让，敬畏至极。
　　沈清寒一身白衣走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因身旁有魔尊相伴，无人敢多置一词。
　　凌烬刻意放缓脚步，与他并肩而行，偶尔侧首看他，眼底带着一丝近乎炫耀的意味：
　　“师兄，你看，只要你愿意，这一切都可以与你共享。”
　　沈清寒目光扫过四周，心中毫无波澜，只淡淡道：
　　“不过是 you 争我夺的虚妄之地，我不稀罕。”
　　凌烬脸色微沉，正要开口，忽然神色一凛。
　　数道凌厉的剑气，骤然从街巷两侧破空而来！
　　剑气纯净凛冽，带着十足的昆仑灵力，目标直指凌烬！
　　是昆仑残部！
　　他们竟潜入魔宫腹地，冒险行刺！
　　“保护尊上！”
　　魔兵瞬间围拢，魔气翻涌而上，与剑气撞在一起。
　　混乱骤起，尖叫声四起。
　　沈清寒心头猛地一紧。
　　是他的同门。
　　他们还活着，还在为昆仑，为他，拼死一搏。
　　可此刻动手，太过鲁莽。
　　凌烬纵然旧伤未愈，修为依旧深不可测，这几人根本不是对手，只会白白送死。
　　凌烬将沈清寒护在身后，玄袍翻飞，眼底杀意暴涨：
　　“一群蝼蚁，也敢闯魔宫送死。”
　　他抬手便要凝聚魔气镇压，可刚一运功，肋下旧伤骤然刺痛，气息猛地一乱。
　　沈清寒看得真切。
　　只这一瞬滞涩，昆仑弟子已抓住破绽，剑气再度暴涨，直刺凌烬心口！
　　“尊上小心！”魔兵惊呼。
　　凌烬眸色骤冷，强行压下痛楚侧身避让，剑气擦着他肩头而过，划破衣袍，溅出一丝血珠。
　　他受伤了。
　　沈清寒心脏骤然提起。
　　同门得手，可也彻底激怒了凌烬。
　　下一秒，等待他们的，必定是残酷虐杀。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同门惨死。
　　电光火石之间，沈清寒猛地上前一步，看似被混乱波及，踉跄着撞向凌烬，低声开口，只有两人能听见：
　　“旧伤要发作了，别运功。”
　　这一声，像提醒，又像示弱。
　　凌烬一怔，动作下意识一顿。
　　就这片刻间隙，那几名昆仑弟子见一击得手，深知不敌，不敢恋战，立刻转身遁入街巷阴影，转瞬消失不见。
　　魔兵正要追击，却被凌烬冷声喝止：
　　“不必追了。”
　　他侧头看向身旁稳住身形的沈清寒，眼底惊疑不定。
　　刚才那一撞，分明是有意拦了他一瞬，才给了昆仑弟子逃生之机。
　　可沈清寒脸上却只有一片被惊吓后的苍白，语气淡漠：
　　“我只是站不稳。”
　　“何况，他们跑了，你也不必再动怒引动旧伤，省得又疼得难以自持。”
　　话说得冷情，理由却天衣无缝。
　　凌烬盯着他，指尖缓缓收紧。
　　他分不清，沈清寒刚才那一瞬，到底是在救他，还是在救他的同门。
　　风掠过街巷，卷起一片魔气。
　　沈清寒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攥得指节发白。
　　同门还在，尚有希望。
　　而凌烬的旧伤，再一次在他面前，暴露了致命破绽。
　　这场看似意外的刺杀，已然悄悄改写了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