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上霜》夜未晞

20、梦醒施压，心湖暗涌 凌烬是被肋

　　凌烬是被肋下隐隐的钝痛唤醒的。
　　睁开眼时，天光已透过窗棂，落在殿内一地狼藉上。昨夜旧伤爆发的虚弱还未完全褪去，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无力。
　　他抬眼看向外间。
　　沈清寒正坐在窗边，一身白衣整洁，仿佛昨夜的血与争执都不曾发生。他垂着眼，不知在看什么，侧脸线条清冷，安静得像一尊玉雕。
　　凌烬缓缓坐起身，指尖按在肋下，眉头微蹙。
　　只是一夜，那道旧伤依旧在隐隐作乱，提醒着他昨日的狼狈与破绽。
　　一想到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尽数落在沈清寒眼里，凌烬心头便一阵烦躁，戾气随之翻涌。
　　他起身下床，步履沉稳地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近，沈清寒抬眸看来，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份淡漠，刺得凌烬心头一紧。
　　“倒是睡得安稳。”
　　凌烬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施压，周身魔气虽未完全恢复，压迫感却依旧逼人，“就不怕我昨夜疼极失控，一把捏断你的脖子？”
　　沈清寒淡淡收回目光，望向窗外沉沉魔气：
　　“尊上不会。”
　　凌烬眉梢一挑：“你倒是笃定。”
　　“你想囚我一辈子，自然不会轻易让我死。”沈清寒语气平淡，却字字戳中要害，“何况，你若真要动手，也不会等到现在。”
　　凌烬一噎，竟一时无法反驳。
　　他的确舍不得。
　　越是恨沈清寒的疏离与不屈，便越是舍不得伤他性命。
　　凌烬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眼底阴鸷与偏执交织：
　　“别以为看穿我一点弱点，就可以有恃无恐。”
　　“沈清寒，我能废你一次仙骨，就能让你永远困在这里。”
　　“那道旧伤，你若是敢透露半个字，或者再敢故意引动……”
　　沈清寒迎上他的目光，眸色清冷，没有半分畏惧：
　　“尊上尽管放心，我还想活着。”
　　“活着看你，到底能横行到几时。”
　　直白的挑衅，让凌烬指尖骤然收紧。
　　可看着沈清寒苍白却倔强的脸，他终究还是松了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更甚。
　　昨夜沈清寒明明有机会，却没有落井下石。
　　是真的惜命，还是另有图谋？
　　凌烬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你刚才，是不是在想当年的事？”
　　沈清寒眸色微不可查地一动。
　　他的确在想。想昆仑禁地，想长老禁制，想凌烬堕魔前不为人知的过往。
　　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冷硬：
　　“我与你，没什么当年可想。”
　　“从你血洗昆仑那日起，过往一切，都已经断了。”
　　凌烬喉间发紧，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旧伤也跟着隐隐作痛。
　　他想说，当年不是他的错；想说他是被逼无奈；想说他从未想过要伤害他……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冰冷的偏执。
　　“断不了。”
　　凌烬俯身，凑近他耳畔，声音低沉而疯狂，“你我之间，早就生死缠缚，恩仇难解。”
　　“就算是恨，你也只能恨我一个。”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沈清寒却只觉得刺骨冰冷。
　　他闭上眼，不再言语。
　　凌烬看着他这副拒不配合的模样，心头怒意翻涌，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沈清寒的心，如同昆仑寒冰，不是一时半刻可以融化。
　　可他有的是时间。
　　他可以等，等沈清寒放下仇恨，等沈清寒彻底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