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赴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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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涿推门而入，径直走到床边。
楼云春吓了一跳，赶忙抓起袖子抹抹眼泪，低头垂发遮掩脸上狼藉。
楼涿自上而下俯视，能看见楼云春印着点点湿痕的袖子与泛红的鼻头。
他撩袍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为什么哭？”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普通聊天。
楼云春不好意思让他看自己哭花了的脸，就想把脑袋往另一边转，刚一动，就听楼涿说：
“转回来，兄长在问你话。”
楼云春立刻转回来，他听不出楼涿是生气还是没生气，心里七上八下的，壮着胆子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被楼涿抓个正着。
楼涿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哭？”
楼涿的气势实在很有压迫力，楼云春不敢不答，嗫嚅道：“想出门。”
“还有呢？”
还有？
楼云春绞尽脑汁又说了两个，楼涿都没有说话，氛围一时间沉默而压抑。
就在楼云春如坐针毡的时候，楼涿不紧不慢地开口了：“上午的时候为什么不哭？为什么现在哭？”
楼云春：“因为……因为一直被人拒绝，所以有点失望。”
“母亲拒绝你，你不哭，我拒绝你，你也不哭，因为你知道冲我和母亲哭没有用，今天牧云表哥一哄你，你就要哭，你分明是哭给牧云表哥看的，他不如你的意，你就把两位来看你的兄长一起关在门外。”
楼云春灰头土脸地坐着，放在大腿上的手忍不住揪紧了衣裳，他是因为想念公子才哭的，根本不是楼涿说的那样，可他好像确实不该把来探望他的白牧云还有楼涿关在门外。
“我下次不会了，哥哥对不起。”
楼涿点头：“知道错就好，日后莫要再犯。”随后他叫人送了一盆热水进来：“洗把脸，出去和你牧云表哥也认真道个歉。”
闻言，偷偷从窗户缝观察情况的白牧云立刻回到原位。
楼云春在洗脸，楼涿又叮嘱：“你今天和我，和牧云表哥说的那些话，日后出门不要什么人都说。”
楼云春反应了一下，明白过来立刻又涨红了脸：“我不会，因为是哥哥和表哥我才说的。”
他都没有对公子说过这些话，要不是一直被关在这里出不去，楼云春是万万不会舍下脸皮扮那等小儿作态。
仔细一回想，楼云春真觉得自己今天急昏头，出了个昏招，脸也丢了，训也挨了，目的还没达成。
“上午是哥哥最好，下午又是表哥最好，君子一言九鼎，说话岂能如此随意，须知祸从口出。你大病初愈，从前不懂没关系，现在兄长告诉你，你就明白了。”
楼云春洗完脸，又抹了红雪膏，走到楼涿身边：“嗯。哥哥可以不把今天发生的事往外说吗？”
“我不说，侍女们也会说。”楼涿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吧。”
白牧云坐在桌边装模作样地喝茶，楼云春走到白牧云面前认认真真行了礼：“牧云表哥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生气跑掉，把你关在门外，我以后一定不会了。”
白牧云哪可能真的怪楼云春，立刻就顺着台阶下去：“没事没事，我不怪你，坐下吃点心吧。”
长春院的事很快传入白姝的耳朵。
孙妈妈：“……事情就是这样。”
白姝赞道：“涿儿今日做得不错，云春也很听话。”
孙妈妈：“大公子向来稳重，今日的处理倒也是预料之中，不知小公子那边您打算如何处理？”
白姝自然不是没有打算，只是一想到云春要离开她身边，她心中就有些惴惴不安：“我已让人去物色合适的先生，挑个合适的日子让他先跟着先生读书，至于其他的……”
“既然小公子和大公子相处得不错，不如让大公子带着他见见同辈人，交交朋友。”
白姝看向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心腹：“孙妈妈，你从王府陪我嫁到将军府，跟着我这么多年，最清楚云春对我来说有多重要，现在的日子多来之不易。”
“郡主，正因为我明白才要劝您放手，哪有孩子一辈子待在爹娘身边呢？你一直困着他，才真的会伤了母子情分。”
白姝抚上心口，沉默良久：“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孙妈妈：“郡主明智。”
白姝把楼涿叫到跟前嘱咐了几句，楼涿略一思索，说：“户部尚书家要办诗会，不仅请了各家公子小姐，还请了许多新科进士，状元，榜眼，探花，都在其列，届时应该会很热闹。”
户部尚书有两个正待字闺中的千金，这场诗会名为诗会，实则是相看女婿。
白姝：“可以，正好你也去认识认识你未来的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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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诗会。
楼云春与楼涿同乘一轿，前往户部尚书府邸。
楼云春掀开车帘，京城富庶繁华的一角便展露无疑。
街道平坦宽阔，洁净无尘，两旁店铺五花八门，商品千式百样，两旁来往行人常有锦衣华服，普通百姓亦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马车驶过乳白雾气蒸蒸而上的包子铺，店主见人便笑，孩童递出几枚铜板，买下一个暄软的肉包，咬一口烫得龇牙咧嘴。
一派盛世景象。
楼云春看得目不转睛，自他从楼涿口中得知这次诗会钟越也会出席，就一直期待碰面，说不定公子也在路过的某辆马车上。
他正看得起劲，就听楼涿说：“快到了，帘子放下吧，前面都是各家公子小姐。”
楼云春乖乖放下帘子，坐直了身体：“好。”
马车速度逐渐放缓，最后停在一对朱红大门前，
楼云春与楼涿先后下车，递了请帖进门，楼云春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心中紧张，紧紧跟着楼涿不敢落下一步。
进门之前他是想看看公子在哪里的，可一进门，一些年纪相仿的陌生男子就围过来与楼涿打招呼，吓得赶紧他立刻把目光收回来了。
楼涿很熟悉这种场合，每个人都能叫出名字，一个个给楼云春介绍，他介绍一个，楼云春就跟着叫一个。
楼云春能感觉到许多探究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叫完了人，大部分时候就都是楼涿在和别人交谈，楼云春只要在提及自己的时候应和两句即可。
他悄悄松口气，抬眼看楼涿，楼涿神情平静，姿态间尽显游刃有余。
真可靠。
还好有楼涿在，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楼云春这样想着，不自觉向楼涿靠得更近些。
应酬实在是件很无趣的事，楼云春不知道为什么又那么多人源源不断地来找楼涿说话，去了一个又来两个。
楼云春视线在三三两两的人缝中穿梭，始终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晚一些的时候，荣王和荣王妃也来了，身后跟着白牧云。
他们径直朝楼云春兄弟二人的方向过来。
楼云春和楼涿各自叫过一声“外祖父”“外祖母”和“表兄”。
荣王和荣王妃都十分欣喜：“玩得可还开心？”
楼涿：“一切顺利。”
楼云春：“嗯嗯。”
“放松一些，今日不是什么严肃的场合。”
白牧云凑到楼云春身边：“我和两位表弟一起，祖父祖母你们不用担心。”
荣王白他一眼：“谁会担心你。”
荣王夫妇很快随着前来寒暄的官员离开，白牧云搂住楼云春的肩膀晃晃：“想我没？”
楼云春脆生生应道：“想了。”
然后白牧云又看向楼涿：“你今天作不作诗？”
此次诗会有很多个主题，题目揭晓之后想表现一把的就可以当场作诗，即便无意于尚书千金，也可以在其他女眷面前展示才华。
楼涿：“随缘。”
“反正我是不准备献丑了。”白牧云擅武，虽也读过不少书，但还没有不自量力到觉得自己可以和诸位进士相比，他写的诗，也就称得上“通俗易懂”四个字。
楼云春环顾四周：“人都到齐了吗？”
楼涿：“应该差不多了。”
“状元，榜眼，探花都在哪里？”
楼涿：“似乎是被尚书大人叫走了。”
白牧云声音压低：“他有两位待字闺中的千金，我赌他肯定是冲着状元郎和探花郎去的。”
楼云春心中隐秘的激动突然平息了些：“为什么？”
“状元郎刚过而立之年，探花郎更是才弱冠，榜眼已经快要四十了，岁数稍大一点。”
这样啊……
确实，公子年轻俊美又有才华，自有高门贵女倾心，他原先只是一个哑奴，生得也不好看，公子或许是看中他不能说话，可以保守秘密，才拿他当个消遣。
也好，公子若是与尚书千金喜结连理，对日后的仕途也会大有裨益。
是好事。
哑奴云春的存在或许对公子来说是个污点，过去的他既然已经死去，过去的事也该当没有发生过。
楼云春将钟越的面容从脑海中抹去，问白牧云：“状元是什么样的人？”
“听说是书香门第，祖父说他性格刚直，容貌嘛，自然是比不过探花郎，但也不算差，中上等，风评还不错。”
“那榜眼呢？”
“榜眼纳过几个小妾，都只在身边待了一两年，如今身边没人，长得一般般，挺圆滑的，这也正常，他毕竟岁数大些。”
楼云春：“表哥，你消息真灵通。”
“你多出去玩玩自然就知道了。”
白牧云得意洋洋，探花郎的消息他也一清二楚，正等着楼云春问，结果楼云春止住了话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一时好奇：“你怎不问问探花郎？”
“……探花郎怎么样？”
“商贾家庭，生得很俊，又年轻，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很洁身自好。”
一个人也没有……
楼云春顺着白牧云讲：“听起来确实不错。”
说罢，视线从他身上一扫，就看见他背后不近不远的地方站了一个身着玄衣的人，直直望向楼云春三人所在的位置，不知站了多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