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让钟越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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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衣人静悄悄站在那里，衣摆垂坠静止，目光凝为幽暗漆黑的一点，唇色浅淡，见楼云春看过去也不避不躲，反而主动迎上来。
楼云春心猛然跳动，慌忙收回目光，不知为何生出了丝丝缕缕的畏惧。
钟越似乎是盯着楼云春，又似乎不是，他缓步走到三人面前，先是抬手行了一礼，随后开口：“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楼云春僵在原地不敢呼吸。
白牧云大笑一声，拍拍钟越的肩膀：“我就知道我们还会再相遇，钟公子，我姓白，白牧云，这两位是郡主家的公子，楼大公子楼涿，楼小公子楼云春。”
白牧云接话，楼云春憋住的那一口气才缓缓溢散，可他又不敢太放肆，钟越就站在他与白牧云之间，楼云春忍不住楼涿身边靠，与他紧紧挨在一起，惹得楼涿看了他一眼。
“二位公子好。”
楼涿回礼后楼云春赶紧也回了个礼，只是目光始终没有落在钟越身上。
钟越：“听闻楼小公子病愈，实乃喜事一件，钟某在这里道一声恭喜，望小公子往后福寿绵延。”
楼涿：“多谢。”说完他递给楼云春一个眼神，楼云春心领神会，快速说道：“谢谢公子。”
白牧云：“你呢？你的身子可好了。”
公子病了？
楼云春闻言顿时抬头，露出那张雪白干净，泛着健康嫩粉的面庞，眼珠黑亮亮地闪着光，嘴唇微分，眼波流转的模样都像极了钟越记忆中的人。
怎么会这么像，怎么会这么像……
连名字也像。
好巧。
天底下真有这样巧的事吗？
他几乎要把这位尊贵的郡主之子认成常伴身侧的哑奴云春。
可云春口不能言，尸首更是由自己亲手收殓，安葬，钟越很清楚那射穿喉咙的一箭有多精准。
云春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他为什么从这位楼小公子眼中看见了担忧？
不是那种客套而浮于表面的忧虑，是自然而然，真心诚意的担忧，隐藏在眼底，只在楼云春抬头的瞬间有所显露。
他为什么担忧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钟越掩唇咳了两声：“没有大好，但也好得差不多了，小病而已。”刚说完，他又咳了两声，似乎有些窘迫，笑说：“看来我该离别人远一点，楼小公子大病初愈，还是不要离我太近，当心过了病气。”
楼云春嘴唇动了几下，忍不住问：“你为什么生病？”声音清脆如林间鸟雀啼鸣，悦耳动听。
白牧云咳了一声，示意楼云春不要多问。
钟越摇头：“无碍，家里人去世了，有些伤心。”
楼涿：“节哀。”
家里人？
楼云春仔细回想，钟家能让钟越伤心的家里人似乎也只有钟老爷。
他去世了？
那钟越现在岂不是父母双亡，变成孤儿了！
意识到这一点，楼云春立刻为自己方才鲁莽的行为感到后悔。
楼涿转换话题：“今日诗会，想必钟公子会大放异彩。”
“承您吉言。”
交谈之间，诗会即将开始。
众人回到各自座位上。
户部尚书说了几句场面话，随即招手让人抬出一个木架子，架子上挂着许多木牌，木牌背面刻着提前拟定的主题，每轮作诗皆从中随机抽取一个主题，与会众人自由作答，写在纸上，匿名公开，评出前三名拿彩头。
第一个主题是“春雨”。
在场众人挥毫泼墨，很快户部尚书桌上就摆了十几首墨迹未干的诗。
户部尚书左看右看，点头又摇头，叫那些作了诗的人十分忐忑。
在众人或期待，或担忧的目光中，户部尚书拿起一张纸：“以老夫的眼光来看，莫过于这一首《绮罗香》最好，唯有一点可惜。”
说罢，他一字一句念诵：
“做冷欺花，将烟困柳，千里偷催春暮。尽日冥迷，愁里欲飞还住。惊粉重、蝶宿西园，喜泥润、燕归南浦。最妨它、佳约风流，钿车不到杜陵路。”
楼涿眼中闪过惊叹：“这词当真作得好极了，全篇无‘雨’字，却处处写雨，不知是谁写的。”
下面亦有不少人惊叹。
也有人提出质疑：“今日不是诗会吗？”
户部尚书点头：“不错，唯一可惜的就是，这是一首词，这是谁的词？”
众人左顾右盼中，钟越起身：“在下钟越，见过尚书大人。”
户部尚书大喜：“是你！探花郎，名不虚传！”说罢，他又叫侍从将剩下的诗文都一一念诵。
楼云春听不太懂这些，但楼涿说：“有一两篇佳作，但比起钟公子的那一篇可谓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楼云春心中暗暗赞叹，公子好厉害。
因体裁原因，第一轮的魁首最后并未落在钟越身上，但这不妨碍众人对他的赞叹。
后面几轮钟越再未作答，状元，与榜眼各自当了一回榜首，亦有几位世家公子拿了魁首。
第五轮开始前，户部尚书改动了一下规则：“所谓诗词不分家，有些人擅诗，有些人擅词，今日难得众人相聚于此，若是只作诗，那些擅长作词的人岂不吃亏？所以从本轮开始，众人可自由选择作诗还是作词。”
楼涿看向钟越，他静坐在原地，眉眼低垂，气质沉静。
楼云春小声问：“钟公子这一轮会作答吗？”
“或许会。”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户部尚书很青睐钟越，这规则是为钟越而改的。
“他很有才。”楼涿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几乎依偎在自己肩头的楼云春，他虽然在和自己说话，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钟越的方向，“你怕他吗？”
楼云春：“哥哥为什么这么问？”
“刚刚他来找牧云说话，你不敢靠近他。”
“……还好。”
“让他做你的教书先生如何？”
楼云春瞪大了眼睛：“他不是要去翰林院当编修吗？”
楼涿：“朝廷会留出一段时间给考上进士的学子处理各项事务。”
“可是娘已经给我请了先生。”是个有些年纪的长胡子老学究，很有名望，人不坏，就是很严厉。
“给他放假，让钟越暂代。”
楼云春：“为什么要请他？”
“让他教你，我可以经常接触他。他不过弱冠，便是探花，若是再长个十岁，今年的状元是谁，尤未可知。”楼涿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而且，你不是也挺怕梁学究吗，换他教你，肯定不会像梁学究一样罚你写十几页大字。”
楼云春眉梢一垂，梁学究真的很严厉，可是公子……
他真的应该再和公子接触吗？
楼涿：“母亲那边我去说，她会同意的，云春就当帮哥哥一个忙，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帮你，可好？”
楼云春耳根子一软，不知道是没经住楼涿承诺的诱惑，还是没经住离开严厉老学究的诱惑，舌头一弹，同意了。
“……行。”
刚答应，楼云春又问：“钟公子会同意吗？”说完，楼云春又有点后悔，他不知道自己问这个话到底是期待还是害怕，又在期待什么，害怕什么。
他总是不如公子那样聪慧，事情一复杂就很难理明白。
“待会儿去问问。”
楼涿指的“待会儿”，就是五轮作诗结束后诸位公子小姐自由接触的时间。
第五轮的主题是——爱。
这次，钟越作了一首诗。
“别梦依依到谢家，小廊回合曲阑斜。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
再次博得满堂喝彩。
户部尚书神色大悦：“好诗好诗，好一个‘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实在是好诗！”
众人散开之后前往后花园。
户部尚书一边走一边欣赏钟越的两首诗，迎面遇上来找自己的两个女儿，立刻献宝似的把诗拿给她们看：“真是好诗。”
“我们听见了。”
“只是可惜他暂时不想成家，不过你们不要担心，为父肯定会努力争取的。”
二人对视一眼，年纪稍大一些的说：“我们过来，正是要与父亲说这个，我与妹妹不想嫁钟越。”
户部尚书一愣：“这是为何？他不是表现得很好吗？”
妹妹说：“我喜爱他，姐姐也喜爱他，可钟越只有一个，不论我们姐妹之中的哪一个嫁给他，都要叫另一个伤神，岂不伤了姐妹情分，如此，他不仅不算良配，反倒更像恶人了。”
姐姐也点头：“而且，我看这诗，他似乎已有心上人，只是……”
妹妹快语接话：“只是那个心上人似乎不喜欢他。”
户部尚书大笑：“你们呐你们，也罢，既然你们不愿意，父亲也不勉强。今日来了许多年轻有为的孩子，你们去后花园看看，总有合适的。”
步入后花园，女眷们开始挑选心仪的男子近距离交谈。
楼涿叫楼云春和白牧云去玩，自己则与钟越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谈话。
楼云春原本正捏着小银勺吃豌豆黄，面前突然来了一个侍女，他以为是来请白牧云的，没想她却说：“楼小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楼云春指着自己：“我吗？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有，就是楼小公子您。”
楼云春看了眼白牧云，白牧云用鼓励的眼神看楼云春，楼云春犹犹豫豫地跟上去了。
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侍女拿出一封信：“我家小姐想拜托您把这封信转交给您的兄长。”
噢，原来是这样。
楼云春顿时了然，一口答应下来：“可以啊，不过你家小姐是哪位？”
“都写在信中，还望楼小公子不要私自打开，也不要将此事告知旁人。”
“好，我会的。”
楼云春揣着信回来的时候，钟越和楼涿也已经回来了，白牧云正在兴致勃勃地和他们说楼云春被人请走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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