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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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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内比都,缅甸国家警察总署,跨国警务协作中心。
空气凝滞得像被抽走了氧气,五月的闷热季风裹挟着热带丛林的腐腥气,从老旧的空调出风口里挤出来,混着双方警员身上的硝烟与戾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空间中央的长条会议桌被文件堆得半人高,两侧警员分坐两端,泾渭分明地对峙。
缅方这边,十余名警员身着深绿色制式警服,肩章上的星徽在冷光灯下泛着冷硬的光。为首的警长素坤身材壮硕,脸上带着身居高位的倨傲,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斜睨着对面的中方队伍,用缅语对着身边的首席翻译甩下一句:“玉河,他是内比都深切利益合作伙伴,他们家族常年捐款帮助修建医院、学校,资助地方公益,中国警方凭什么要求我们对他动手?”
翻译的话音刚落,缅方警员便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有人把玩着腰间的警徽,有人抬手拍了拍身边下属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轻蔑与挑衅。有人甚至直接起身,走到中方的证据卷宗旁,伸手随意翻了两页,又随手丢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挑衅意味十足。
中方这边,喻衡盯着素坤嬉笑的脸面无表情,他一身藏蓝色警服被洗得平整,肩章上的警徽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素坤警长,”喻衡开口了,声音沉稳,透过翻译清晰地传到缅方众人耳中,“我知道你顾虑玉河的势力和本地的舆论,但你更该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抬手,从证据袋里抽出一叠厚厚的证据卷宗,重重拍在中间的木质长桌上,纸张碰撞的脆响,瞬间让喧闹的会议室安静下来,“你要搞清楚一件事,这不是模糊的录音,是玉河与武装势力头目交易违禁品的完整录音,还有这份资金流水,他用贩毒赚的黑钱,给你们修学校是真,但他同时也用这笔钱贿赂了本地的官员,控制了大半数的黑市生意,纵容手下杀害举报他的缅方线人也是常事。”
“这些证据,不是我们凭空捏造,是曾经他身边的核心成员,冒着生命危险带出来的铁证,”喻衡抬眼,锐利的目光直直锁住素坤,“玉河的货,六成以上流入中国境内,导致我们西南边境无数的家庭家破人亡,与此同时,他在你们境内的犯罪同样罄竹难书,你们包庇他,不是护着本地民众,是在纵容他继续作恶!”
“这……”素坤慌张地翻了翻,还好……暂时没有他……
“如果缅甸警方不配合,我们会继续寻找证据,到时候还有什么证据会被爆出来……那我们就不知道了!”
喻衡意有所指的威胁人人都听出来了,那些放在桌面上的脚放了下去,刚才还放荡不羁的脊背全都不约而同地挺直了听中方的警察说话。
“他在缅甸境内的犯罪,从贩毒、杀人到贿赂公职人员、勾结武装势力,早已触犯了缅甸《禁毒法》《刑法》等多项重罪条款!你们包庇他,不是维护所谓的‘地方利益’,是公然践踏法律,纵容犯罪祸乱两国边境!”
素坤的脸色再次一点点沉了下来,从最初的倨傲转为凝重,再到此刻的铁青。他身边的几名缅方警员也纷纷收敛了笑意,低头盯着屏幕上的证据,眼神里的挑衅被震惊与慌乱取代。
攻守易形了。
“可是玉河根基深厚,贸然动手会引发地方武装暴动,影响社会稳定,”素坤的语气软了几分,却仍带着一丝强硬,试图继续推脱,“我们需要时间,需要更充分的理由,更不能被你们单方面施压。”
“理由?”喻衡挑了挑眉:“我怕我理由丢出来你接不住啊。”
一听这话,中方警察拳头抵着嘴低声笑出来,喻衡可给他们出了一口恶狠狠的气,爽了。
“至于施压……我个人以为这不是施压,是中国警方代表国家,依据《中缅边境警务合作条约》,《国际刑警组织逮捕令执行规则》提出的合法要求!”喻衡猛地将一份盖着中国公安部红色公章的《国际警务协作协查函》连同玉河的A级通缉令摔倒桌子上,文件上的公章鲜红刺眼,“玉河已被中国警方列为A级通缉犯,现在,我代表中国国家禁毒委员会、公安部,正式要求缅方执法部门,即刻履行国际警务协作义务,对玉河发布跨国逮捕令,启动联合缉捕行动!”
喻衡站起来,盯着素坤额头留下的冷汗,十分严正的声明:
“如果缅方执意拖延、包庇,纵容玉河继续跨境犯罪,那么中方将立即启动外交追责程序,将玉河及其背后的利益网络、缅方相关公职人员的受贿犯罪证据,同步提交至国际刑警组织、联合国禁毒署及缅甸最高法院监督委员会。届时,缅方不仅要面对中方的跨境执法追责,还要承受国际社会的舆论谴责、内部公职系统的反腐清查,素坤警长你觉得,是动玉河的后果严重,还是纵容犯罪的代价更大?”
素坤的脸颊肌肉剧烈抽搐,嘴唇翕动数次,目光在喻衡寸步不让的眼神、桌上鲜红的公章文件,以及屏幕上清晰的犯罪证据之间疯狂切换。周围的缅方警员全都屏住了呼吸,空气里的对峙感几乎要凝成实质,连空调的冷风都吹不散这股肃杀的戾气。
他们只有一个想法……中国人跟传闻中一样……对毒品真是0容忍……为了一个他们国家的商人追到了内比都,甚至不惜以外交关系施压!
良久,素坤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他猛地抬手,对着身边的下属沉声道:“立刻调取逮捕令草案,启动紧急起草程序!通知国家警察总署行动队、内比都周边警务支队,即刻集结人员,准备联合缉捕玉河及其团伙,彻查其背后的利益网络!”
缅方警员瞬间噤声,原本散漫的态度一扫而空,纷纷起身拿起文件,快步冲向内室的办公区,脚步声急促而慌乱。
素坤看向喻衡,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妥协,却又不得不保持着警察总长的体面:“喻警官,我们按国际警务协作规则办事,玉河,从现在起,是中缅两国警方共同通缉的首要要犯,我们绝不姑息。”
喻衡伸出手,主动与素坤的手紧紧相握,指尖相触的瞬间,缅方警员的倨傲与挑衅彻底消散。
窗外的热风依旧呼啸,卷着热带丛林的气息拍打着会议室的玻璃幕墙,桌上的证据卷宗静静躺着。
至此。
中缅两国联合通缉令正式下发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穿了内比都的地下势力网络,整座城市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紧绷氛围。
街头的缅方警务人员成倍增加,警车呼啸着穿梭在各条主干道,关卡逐一设立,对过往车辆逐一排查;机场、码头、边境口岸全部进入最高警戒状态,警力层层布防,但凡与玉河团伙相关的人员、车辆,全都被纳入重点监控范围。
地下黑市更是风声鹤唳,与玉河有过往来的商贩、中间人纷纷闭门避祸,生怕被牵扯其中,曾经热闹的黑市街区,此刻空荡得只剩呼啸的风声,往日里往来的人流、交易的声响消失殆尽,只剩无尽的恐慌在暗中蔓延。
大厦将倾,人人自保。
砰!!!!酒杯狠狠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猩红的酒液溅得到处都是,碎裂的玻璃碴四散飞溅。
“该死!这群废物!居然真的敢下通缉令!”小玉刀擦了擦手上的红酒液,恼怒地将擦手的帕子狠狠地扔在地上。这一张纸的重量太重了,这意味着官方不再庇佑他们,明面上的撕破脸皮了,他们多年在缅甸境内苦心经营的势力、层层铺垫的关系网,在一夜之间彻底失效,中缅警方的联合通缉,直接断了他们所有的退路,别说卷钱跑路,现在哪怕踏出这栋别墅半步,都有可能被警方当场抓获。
小玉刀来回踱步,拳头攥得指节泛白,指尖死死掐进掌心,他道:“警方一旦展开全面搜捕,我们藏在各处的货迟早会被发现,到那时不光钱赚不到,我们所有人更是死路一条。”
可怕的是洪水扑来,玉河坐在老板椅里,表情仍旧没有特别大的变化,他静静地看着小玉刀发疯,玉猜手忙脚乱,祁夏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小玉刀,你先去见克钦独立武装的头目,告诉他,我手里所有的货,一次性全部抛售给他,价格比之前谈的还要低三成,只要他能立刻现金结算。”
“全部抛售?这批货量极大,武装那边会不会趁机压价,甚至黑吃黑?现在的情况可不比以前,克钦那边不会这么轻松放过我们的,”小玉刀沉声提醒,他心里清楚这笔交易有多凶险。
“他不敢,只要我没死,他就不敢,”玉河冷冷地盯着他们:“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小玉刀不敢耽搁,立刻换上一身不起眼的便服,带上交易所需的文件,驱车直奔当地武装势力的据点,一路避开警方的层层关卡,夜色之下,生死时速……
——
内比都时间,清晨六点。
热带丛林的雾气还未完全消散,克钦邦境内的3号高速公路上,晨雾裹挟着湿润的泥土气,在路面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一辆挂着临时牌照的黑色厢式货车,正以每小时一百公里的速度疾驰,车轮碾过路面的坑洼,溅起混着露水的泥土。
副驾驶座上,小玉刀指尖夹着烟,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况。他身边的后座,各坐着两名武装分子,全员荷枪实弹,AK-47的枪带勒紧肩头,眼神警惕地扫过两侧的密林。货车车厢里,全是用密封防潮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箱子——每一个箱子里都装着数十包高纯度货品,码得整整齐齐,连缝隙都用泡沫填充,防止运输途中破损暴露。
“还有多远到密点?”小玉刀掐灭烟蒂,对着通讯器沉声问。
“老大,还有二十公里,前面的弯道拐过去就是武装的临时据点,克钦的头目已经在等了。”通讯器里传来武装司机的声音。
小玉刀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贴身的内袋——那里装着新身份护照,还有美国洛杉矶的酒店地址。等到了美国,一切都会是新的开始,缅甸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缅甸警察和中国警察也只是鞭长莫及。他没注意到,高速公路前方的弯道处,雾气正在悄然被一股力量撕裂。
那撕裂来得毫无征兆——两道刺目的白光从雾气深处劈出,紧接着是柴油发动机低沉的轰鸣。一辆改装过的军用悍马横亘在弯道中央,车身喷涂的橄榄绿在灰白的晨雾中显得格外扎眼。
“刹车!”副驾的武装分子率先反应过来,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货车司机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湿滑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整辆车像一头受惊的野兽剧烈甩尾。小玉刀身体猛地撞向车窗,额头磕在玻璃上,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淌下来。车厢里传来货物倾倒的闷响,泡沫填充物从缝隙里簌簌掉落。
悍马车上跳下七八个人,清一色深蓝作战服,胸口贴着金三角禁毒联合行动组的标识。他们动作利落,枪口齐刷刷指向货车的挡风玻璃。
“所有人下车!双手抱头!”扩音器里的缅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缅甸警察!
小玉刀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手指刚碰到枪柄,后座的武装分子已经摇下车窗,AK-47探出窗外——
砰!!!!
“别开抢!”
一串火舌从AK-47的枪口喷出,子弹打在悍马的引擎盖上,溅起一串火星。对方瞬间还击,密集的弹雨像冰雹般砸向货车。副驾的武装分子脑袋猛地后仰,鲜血喷溅在碎裂的挡风玻璃上,整个人软塌塌地倒向小玉刀。
小玉刀踹开车门,翻滚进路边的排水沟。泥土和腐叶裹了一身,耳边全是枪声、惨叫声和弹壳落地的叮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