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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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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河的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祁乐真的是玉龙联系的?”
他原本觉得祁夏与祁乐关系太过蹊跷,亲兄弟对峙,怎会如此轻易脱身?可如今所有证据都死死钉在玉龙身上,定位轨迹、截下的通讯录音,再加上玉龙被警方秘密保护起来,所有疑点都顺理成章——祁夏若是卧底,绝不会冒着身份败露的风险,与亲弟弟兵戎相见,更不会拼死护住整支车队,把他们的货运回来等着送死。
“我不想说什么了,全程都有录音,你的人也全程盯着,是非你自有判断,”祁夏顶着灼灼的目光看过去,坦荡又从容。
玉河皱紧眉头,他松开握刀的手,语气沉哑:“夏哥,我误会你了。”
祁夏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又骤然放松,他的指尖轻轻蹭过小臂尚未愈合的伤口,那点刺痛让他始终保持着清醒。
“大老板,先不说你跟我弟谈了那么久,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以为你了解……”祁夏只是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暗流,眼睑微垂,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心寒和被猜忌后的落寞与失望。
再抬眼时,他的目光平静得近乎淡然,没有怒火没有辩解,只是声音低沉沙哑,裹着劫后余生的倦意:“你不疑心我就行了,其他我也没奢求过什……”他顿了顿,指尖轻叩那份定位记录,动作沉稳却带着几分怅然:“玉龙早就藏着其他的通讯设备,路线和消息也都是他传出去的,是他让警察在必经之路上卧底的。”他的眼神坦荡至极,目光清澈无波,没有丝毫闪躲,哪怕面对玉河的注视也依旧从容。
“玉龙已被警方带走,当务之急是先确认玉龙的妹妹,如果他妹妹早就脱离了我们的控制,他是不是卧底就一目了然了。如果他是卧底,稳住眼下局面,才是重中之重。”
玉河微微抬眼:“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确认过了…玉龙的妹妹已经被中国警方接回去了。”
“……”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可是祁老大似乎有意在挑衅德钦苏……不……我的意思是……德钦苏好像刚开始没那么生气……”
这话一出,堂内的气氛瞬间凝滞,周遭手下也都屏住呼吸,目光在玉河和祁夏之间来回打转。这句话可要了老命了,祁夏的挑衅太过反常,他明知道德钦苏不能惹,为什么非要一句一句地点火,这背后会不会藏着别的猫腻?会不会是和警方、和其他势力串通的破绽?
祁夏闻言,神色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眉眼都未曾动一下,他只是缓缓抬眼,眼底翻涌着压抑冷戾,那情绪太过真切绝非刻意伪装,一瞬间祁夏的周身就笼罩上一层刺骨的寒意。他站起身走到堂中脊背挺直,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淬血的重量:“我早跟你说过,我和德钦苏之间,不是交恶不交恶的问题,是不共戴天的仇。”
“行了,夏哥你先回去休息吧。”
祁夏转身就走,留在一地的人摸不着头脑?什么情况?祁夏不是有问题吗??怎么大老板反而放他走了?
砰!祁夏背手甩上门,玉河捏着刀,冷冷地道:“他出生在阿索玛,他妈吸毒靠卖身来挣钱,德钦苏就是她的常客,经常当着他的面……他不挑衅德钦苏才有问题,现在他可能正后悔没有在昨晚杀了德钦苏吧?能忍气吞声那我倒是可以怀疑一下他尽心竭力的动机,”玉河勾了勾嘴角。若是祁夏真的是警方卧底,一心只想完成任务,他绝不会如此不顾大局,公然挑衅德钦苏这样的地头蛇,给自己平添麻烦,更不会拿自己母亲的血泪往事做说辞,至少他玉河不会……
这段过往,祁夏此前便一字不差地跟玉河说过并非临时编造,那段带着血泪的过往早已在玉河心底埋下了伏笔。而且祁夏眼中翻涌的恨意和周身压抑的戾气太过真实,那是刻在骨血里的仇恨根本演不出来。
他早就算准了这一步,将自己最不堪,最真切的仇恨摆出来,把这段无法伪造的过往利用成护身符……
“行了,把买家的货单整理了,准备发货。”
祁夏缓步而出,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走出大楼的瞬间,第一缕阳光破门而入,照射在他俊美的脸上,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掩去眼底最后一丝暗流。
——
南伞边境检查站。
喻衡正在边检站内交涉工作,在这边成排的警车内,冰冷的手铐锁住玉龙的手腕,他没有丝毫反抗,任由警员将他带下换车,重新上了押往内地的警车。
经过昨夜的一路颠簸,穿过边境线踏入中国境内,窗外的风景终于从杂乱的边陲街巷,变成规整的城市街景,玉龙始终垂着眼,神色平静得不像一个落网的毒贩。
清水河警察局。
审讯室里,白炽灯亮得刺眼,祁乐和喻衡并肩坐在审讯桌前,笔录本摊开在眼前。
祁乐表情复杂:“你可以啊,连我都骗了。”他一直以为玉龙只是个浑浑噩噩的小子,当初的假意投诚他也防了一手,及时救了喻衡。而对玉龙的反叛他也没有多惊讶,本来就是在小勐拉混的人,他敢得罪玉河就要做好脱离这里的准备。可昨晚喻衡的部署却让他觉得奇怪,追问了几句喻衡也是神神秘秘不肯跟他直说,只说有个大惊喜……原来这全都是喻衡一手安排的戏码,他甚至不知道喻衡什么时候和玉龙联系上了。
“我得防着你啊,你跟玉河曾经是那种关系,你哥也在玉河身边……我哪儿知道你是不是双面卧底?”玉龙嘀嘀咕咕几句。
喻衡皱眉:“别胡说八道。”
“啊好好好,不说不说。”
祁乐不得不承认,自己着实看轻了玉龙,这人远比表面看上去更有心计,隐忍和伪装的本事因为他的蠢象而浑然天成啊。
喻衡:“行了,别扯题外话,”他看向玉龙,眼神变得严肃,“把你打探到的玉河那边的动向,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我妹”
“回来了,已经在靖安了,要不要让你先打个电话?”
“不用不用,我还是很相信中国警察的!”
“行了,说吧。”
玉龙神色正经了不少,一字一句把打探到的情报说得明明白白:“玉河手里压着一大批违禁货,量特别大,这阵子他肯定想赶紧把这批货脱手,卷钱跑路。我偷偷拷贝了一些他的交易证据,还有他的一些藏货地点,跨境转运的路线。”
祁乐:“他们从阿索玛带走的就是可乐粉?”
“阿索玛的货都是植基本提取的,不是可乐粉。说实话我在他们那边待了那么久,就压根没打探到他的工厂在哪儿?化学合成物可要比植物合成物方便多了,植物合成物还需要大车把原料拉来拉去的,化学那根本不需要,化学原料车那么多,谁知道用来干嘛的,对吧?”
说到这儿,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补充起关键信息:“但是,我知道他在当地的几个大卖家,全是跟他们玉家长期合作的老主顾,玉河保留了一部分植物合成物就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是缅泰边境做黑市贸易的查猜,一个是在国内被通缉潜逃出去的白毛,一直想囤这批货往国内西南的各市散,还有境外一个武装势力的头目,想拿这批货换军火,这三方都是玉河优先对接的买家,来跟玉河反复谈交易价格好几次了。”
祁乐和喻衡相视一眼。
“那最终卖给谁了?”
“听说是白毛,散货卖得高,他给得起价钱。”
“好。”
审讯结束了,玉龙被保护回靖安,进一步看护起来。
喻衡接过警员递来的加密硬盘,指尖摩挲着外壳冰凉的金属质感。这里面装着玉河非法交易的完整证据链:有几条清晰的跨境转运路线图、还有一些精准的藏货据点、买卖双方的通话录音、资金流转的隐秘记录,甚至还有一些玉河勾结境外势力、参与多起跨境违法犯罪的铁证。
喻衡看向了祁乐,后者静静地站在那儿,眼里闪着光。
喻衡盯着他,点开手机,道:“立刻通过国际警务协作渠道,联系上缅甸当地执法部门的对接负责人。”话虽如此,但他知道,事情远比预想中艰难,玉河在当地盘踞多年,靠着黑金利益编织了复杂的关系网,缅方一直以证据不足、涉及当地复杂势力为由,百般推诿拖延,迟迟不肯松口,这次肯定也不会例外,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我去趟缅甸。”
“我跟你一起。”
“不行,你回一趟靖安,我有事情交给你。”
祁乐吞了吞口水,盯着喻衡不容置疑的脸,最终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