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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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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味、血腥味混杂着雨林的腐臭湿气,在空气中疯狂弥漫,祁夏孤身站在树影里,身形挺拔如松,即便身处绝境,他周身气场依旧强势逼人。他抬手换弹夹的动作利落又流畅自如,面对数倍于己的追兵,没有半分退缩,反而步步反击,硬生生压制住了对方的攻势。手下们看着祁夏从从容容大杀四方的模样,原本慌乱的心神瞬间安定,纷纷跟着他的节奏,依托地形反击,原本濒临溃散的阵型,竟被他硬生生稳住。
德钦苏的人从未见过如此狠绝之人,枪法精准、身手矫健,冷静得不像凡人,一时间竟被祁夏一人的气势震慑。“祁夏!你今天必死无疑!”追兵头目恼羞成怒,嘶吼着下令全员冲锋,子弹如同雨点般朝着祁夏藏身的方向扫射。树干被打得木屑飞溅,泥土簌簌掉落,祁夏侧身躲在树后岿然不动,等对方子弹耗尽的间隙,他猛地从树后冲出,身形在林间灵活穿梭,避开子弹的同时,接连出手,缅刀出鞘寒光一闪,瞬间抹了近身追兵的脖子。
鲜血溅在他的侧脸,他眼神都未曾眨一下,神情冷冽又决绝,硬生生地在数倍敌人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
“往崖边撤!”
祁夏回头冷喝一声,声音沉稳有力,如同定海神针,带着剩余手下在黑夜雨林中顶着密集的追兵步步突围。
“祁老大不行啊,他们人太多了!!!!”
手下躲在岩石后探头探脑地开着枪,子弹扑哧扑哧地打在他身边,被碎石击飞划破了他的脸。祁夏吐出一口浊气,他们要面对的是有组织有目的成群结队来的追兵,而他们只是临时组织起来的运货队伍,和这群荷枪实弹的人根本无法相比。
很快,他们的子弹就已经见底了。
祁夏靠着岩壁仰头叹气:“德钦苏那老小子真是气疯了啊……完全不考虑后果了。”
玉龙吓得冷汗直流:“大哥,你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迟了,早知道现在如此你挑衅他干嘛?”
祁夏侧脸笑了:“我乐意。”
“……”玉龙无语至极,翻了个此生最大的白眼。
眼看就要被数把冲锋枪合围,千钧一发之际,悬崖上方骤然传来绳索摩擦的锐响!
砰!!!!悬崖顶端数盏超大功率警用强光探照灯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如同天神掷下的圣光,瞬间撕裂浓稠如墨的黑夜,毫无保留地照亮整个谷底战场。
“外星人??”
“猪吧你。”
强光带着碾压性的威严,刺眼得让歹徒们下意识抬手遮挡,疯狂的动作骤然僵住,原本喧嚣的战场猛地陷入死寂,只剩呼啸的风声与急促的喘息,祁乐与喻衡双手死死攥紧加粗的警用降落绳,双腿蹬着陡峭的崖壁借力,身形如俯冲的黑鹰般疾速下坠,衣摆被狂风掀起,眼神冷冽如刃,在众人猝不及防之际,重重落在战场中央,落地的瞬间便抬枪!砰砰砰!!!!沉闷的几声响声后,干脆利落破开敌方包围圈!!!!
玉龙握着枪喜极而泣:“草,你小子终于来了!”
祁乐的目光瞬间锁定不远处的祁夏,四目相对的刹那,无需半句多言。
祁乐旋身躲过歹徒的挥击,反手制住对方手腕,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人撂倒,随即大步朝着祁夏的方向突进,喻衡纵身挡在他身侧,与他瞬间形成背靠背的作战姿态。
祁夏手肘也狠狠撞向身后偷袭之人,顺势扣住歹徒脖颈,旋身借力将人制服,每一个动作都衔接得丝毫不差。
与此同时,悬崖上的特警顺着降落绳有序降落,动作迅猛如闪电,落地便迅速散开阵型。特警手持防暴器械步步紧逼,厉声呵斥着控制现场,枪械上膛的脆响、消音冲锋枪的噗嗤闷响响起,整齐的呵斥声交织成威严的节奏,众人分工明确,呈合围之势收紧包围圈!
玉龙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警察的包围圈,嚷道:“吓死老子了!”特警迅速将玉龙保护了起来。
“条子!”
“干死他们!”
混战中,德钦苏的人挥着铁棍狠狠砸向祁乐的太阳穴,祁乐偏头堪堪躲过,随即反手攥住铁棍末端,猛地发力夺过器械,顺手将手肘重重砸在歹徒鼻梁骨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歹徒鼻梁断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捂着鼻子惨叫着跪倒在地。
另一侧四五个人围攻祁夏,一人攥着锋利的缅刀,趁祁夏格挡之际,狠狠划向他的小臂,锋利的刀刃划破衣物,割裂肌肤,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绽开,殷红的鲜血顺着祁夏的小臂蜿蜒流下,滴落在崖石上。祁夏闷哼一声,眉头都未曾皱起,抬手扣住歹徒握刀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硬生生将对方手腕掰折,那人发出无比凄厉的一声惨叫!他手中的刀也哐当落地,祁夏抬腿狠狠踹在歹徒心口,将人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崖壁上呕出一口鲜血。
祁乐瞥见祁夏手臂的伤口,眼底寒意更甚。他提起警棍狠狠砸在两名歹徒的膝盖弯,伴随着凄厉的哀嚎,歹徒齐齐跪倒,他顺势俯身,手肘精准击中一人后颈,另一只手死死锁住另一人的咽喉,力道狠戾不给丝毫喘息之机。那边的祁夏侧身躲开迎面砸来的拳头,反手一拳砸在歹徒眼眶,打得对方眼冒金星,眼角崩裂渗血;祁乐则抓住敌方破绽,攥住对方手腕狠狠一拧,直接卸了对方力道,膝盖狠狠顶向对方腹部,让歹徒疼得蜷缩在地,嘴角溢出鲜血。
两个人都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勾起了嘴角。
我们是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兄弟,亦是穿行于无尽黑暗里,彼此托付后背、并肩破局的战友。岁月流转,风雨兼程,从来都是如此。
飞溅的血珠、皮肉碰撞的闷响、骨骼错位的脆响、歹徒痛苦的哀嚎交织在一起,在悬崖谷底奏响惨烈的战歌。祁乐抬手抹掉眉骨的鲜血,视线重新清晰,与祁夏再次对视时,两人眼底都染着血色。
祁夏挑了挑眉:“哟,小子。”
祁乐刚想笑,脚才踏出一步,祁夏的枪就举了起来,对准了祁乐:“别过来。”
“……”祁乐脸上的笑凝固在了嘴角。
咔嗒……
祁夏微微侧目,他的太阳穴上也顶了另一把枪!
喻衡微微眯了眯眼睛,手却丝毫没有颤抖。
祁夏迎着上膛的枪,从上往下,仔仔细细地将喻衡打量了一个遍,然后在祁乐的皱眉中点了点头:“这就是你那个对象?”
祁乐:“……”
喻衡:“……”
喻衡真是无比庆幸自己年纪比祁夏小了那么一点点,要是比祁夏年纪还大,他真是……无地自容……
祁夏看着俩人凑一起,居然是这种关系!他张了张嘴,想问你们啥时候搞到一起的,又觉得太直白,想说句挺合适,又实在憋得慌,最后只得扯了扯嘴角,表情比哭还难看,憋出一句:“不错,还知道找个帅哥。”
祁乐在中间坐立难安,左边是亲哥,右边是老公,他恨不得找个崖缝躲起来。想打个圆场,又意识到祁夏的枪还抵在他的眉心,想说的话在嘴里打了结,只能挠挠后脑勺,眼神一会儿瞟哥哥,一会儿瞄喻衡,耳根红得发烫,活脱脱一个大型社死现场。喻衡更是紧张到抠枪,他不敢直视祁夏的眼睛,只能盯着手枪的瞄准镜,心里反复排练的开场白全忘了,只觉得祁夏的目光扫过来,自己浑身都不自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总算懂什么叫血脉压制了……鬼知道他现在多想叫一声大哥,可是没办法,他正拿枪抵着他哥的太阳穴!
祁乐偷偷用余光瞥喻衡,递了个“救命我好尴尬”的眼神,喻衡飞快回了个“我也是我快紧张死了”的眼神,俩人心照不宣地社死,但这些小动作全被祁夏看在眼里。祁夏索性别过头,掩饰自己嘴角忍不住的抽搐,连耳尖都悄悄染上了红晕——活了这么多年,刚打完生死仗,居然栽在这么个尴尬又好笑的名场面上,这辈子没这么手足无措过。
“退后!”
祁夏沉声低喝,一瞬间,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脸上再无半分方才的柔和。
变故突生,祁乐浑身一僵,被枪口对准心口但他没有丝毫闪躲,只是这次的眼底没有震惊,只有瞬间涌上的了然与涩意。他太懂自己的哥哥了,从小一起长大、无数次并肩作战的默契刻在骨血里,只一眼,他就明白祁夏的打算——他要继续回去,继续潜伏在黑暗里,不能跟他们走。
“把枪放下!”喻衡故作震怒,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警惕,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上前。
“放我走,不然我开枪了,”祁夏握枪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冷冽地扫过喻衡,枪口却始终没有偏离祁乐分毫,他刻意加重语气:“别逼我动手。”
祁乐看着祁夏眼底深处藏着的隐忍与坚定,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没有喊没有闹,只是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反抗之意,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喻哥,让他走。”
“他现在是危险分子!”喻衡配合着演足了戏,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愤怒,但脚步却微微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了一条通往山崖密林的路。
祁夏握着枪的手指微微收紧,看着祁乐泛红的眼眶,看着喻衡紧绷的脸,心底翻涌着酸涩,却不能流露分毫。他最后深深看了祁乐一眼,那一眼里有不舍、有叮嘱,还有无需言说的托付。“别追过来,不然……”祁夏丢下几个字,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上车。
“走!!!”有祁夏的保驾护航,那一行人朝着山崖深处的密林狂奔而去,身影很快被茂密的树林吞没,只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
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喻衡才缓缓放下手,看向身旁僵在原地的祁乐。祁乐放下高举的双手,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掌心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的闷痛,他望着祁夏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心疼,却没有一丝后悔。
喻衡问道:“怕吗?”
祁乐擦了擦眼睛:“不怕,穷其道者,殊途同归……”
“他会回来的,”喻衡轻声开口,语气笃定。
一旁的特警已经控制完现场,有人上前请示:“喻队,嫌疑人怎么处理?”
祁乐偏头,目光落在被手铐死死锁住、仍一脸惊恐的玉龙身上。“带回去,”喻衡的声音干脆,“严加看管,单独审讯,他嘴里还有我们要的东西。”
特警应声上前,架起玉龙就往转运车方向带。玉龙挣扎着回头,恶狠狠地瞪着祁乐和喻衡,又阴恻恻地扫了一眼祁夏消失的密林,嘴里骂骂咧咧。喻衡走到祁乐身边,低声补了一句:“玉龙一落网,幕后的人只会更信任祁夏。这步棋,他走对了。”
祁乐没说话,只是望着密林深处,轻轻攥了攥拳。
“清点现场,收队,”喻衡拿起对讲机,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果决,指令清晰地传出去。警用强光一盏盏熄灭,转运车陆续发动,引擎声渐渐盖过山风。
祁乐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漆黑的山林,转身迈步上车。
夜色像浸了血的墨,泼在边境线上。
祁夏坐在颠簸的越野车上,小臂上的伤口早已凝固发黑,衣摆还沾着谷底的尘土与暗红血渍,一路风吹,早已干透发硬。
“祁老大,马上就到了。”
车窗外是连绵的荒林与昏黄路灯,边境的风带着燥热与腥气灌进车窗拂在他脸上,才稍稍冲淡悬崖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他微微偏头,瞥了一眼后视镜,身后跟着一长串黑色车队,车灯在土路上拉出长长的光带,像是从地狱里拖出来的一行影子。
祁夏坐直身体,卸下最后一丝松弛,脸上重新覆上一层冷硬漠然。
冗长的车队缓缓驶入指定据点,铁门在身后轰然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街道与视线。祁夏缓缓睁开了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