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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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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踩着泥泞往寨子最深处走,沿途的恶徒虽眼露贪色,却似乎忌惮着祁夏一群人身上炼出来的狠戾,和他们手中的AK真理,迟迟不敢上前。越往寨子中心走,周遭的混乱反倒淡了,只剩压抑的死寂。每一间寨子门口都守着眼神阴鸷的汉子,腰间别着磨亮的砍刀,枪口若隐若现。
“前面就是德钦苏的地盘,等会儿别乱说话!也不知道大老板非让我带上你干嘛?”
玉龙听出了祁夏的嫌弃,翻了个白眼,但仍旧控制不住周身紧绷,他能清晰感觉到暗处无数道目光钉在自己身上,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乱枪撕碎。
走到一间用整块铁皮搭成的简陋屋舍前,守卫伸手拦住两人,目光凶狠地上下打量,粗哑的嗓音带着戾气,蹦出一句缅语:“*******”
祁夏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是祁夏。”
听到“祁夏”两个字,守卫眼神微变,迟疑了片刻,才转身掀开门前那块发黑的布帘。
屋内昏暗潮湿,一股浓烈的金属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光线微弱。一个身形干瘦、脸上爬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斜靠在铺着毯子的木椅上,指尖夹着烟枪,吞云吐雾。他脚下踩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女人,身旁站着几个手持AK的手下,气氛压抑到极致。
“德钦苏,”祁夏低头叫道。
那人抬眼,浑浊的目光落在祁夏身上,上下打量许久,嘴角扯出一抹阴狠的笑:“我当是谁,原来是杀爹杀妈,从阿索玛逃出去的野崽子祁夏,怎么?在外头混不下去,又回来啃这片烂地了?”
祁夏面无表情,手指一挥,手下就将身后背着的货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德钦苏,我是来运货的,按阿索玛的规矩办事吧。”
“运货?听说你在玉老板手下做事,我们二十多年没见了,你这么出息了?”德钦苏磕了磕烟枪,目光扫过货袋,却依旧带着戏谑,“你忘了这地方是怎么养你的?忘了你小时候跟狗抢食的样子了?现在带着外人来我的地盘拿货,就不怕我把你扣下来,把货吞了?”
一旁的玉龙攥紧了拳头,刚想开口,就被祁夏用眼神制止。祁夏直视着德钦苏,语气冰冷:“断货?德钦苏,你也知道这是玉家的货,你敢吗?”
“再说……”祁夏微微一笑:“老子小时候过得这么惨,不把你他妈的大卸八块,都算老子心慈手软了。”
“……”玉龙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你不让我挑衅,你怎么敢这样挑衅他的?
完了……玉龙吞了吞口水,这个祁夏简直不要命了,这是能这样挑衅的吗???
德钦苏沉默片刻,指尖敲击着扶手,发出令人心慌的声响,屋外隐约传来孩童因疼痛发出的呜咽,还有守卫呵斥的怒骂声。他忽然踹开趴在他腿上的女人,缓缓起身,缓步走到祁夏面前,刀疤脸凑得极近,眼神里满是凶光:“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祁夏……”
祁夏目不斜视,甚至因为祁夏太高了,他俯视着他:“胆子不大老子也活不下来啊。”
“好,很好,要货是吧?”德钦苏裂开乌黑腐烂的牙根一笑:“你一定要活着带回去。”
祁夏背后的人咔嗒一声拉上枪栓,他勾起嘴一笑:“你当然会让我回去,对吧?”
玉龙看得背后发凉,再看着屋外隐约传来的、属于那些持枪孩童的麻木声响,只觉得彻骨的恐惧从脚底窜遍全身。外面围上来了一群不要命的小孩儿,各各熟练地掏枪上膛,这哪里是活人的寨子,分明是一座困着无数恶鬼的坟墓!
德钦苏的手下验完祁夏带来的钱,对着他点头示意,随即他冷漠地朝祁夏两人挥手:“带他们去,别耽误时间。”
祁夏示意玉龙跟上,转身离开前,他的余光瞥见老蛇脚下的女人,她们的手臂上留着密密麻麻的针孔与疮疤,和回忆中的母亲如出一辙。他没有丝毫停留,迈步走进屋外的瘴气之中,身后昏暗的铁皮屋,依旧是阿索玛最黑暗的中心。
德钦苏的亲信领着两人往寨子后侧的货仓走,沿途的男男女女被祁夏的人持枪拦住,可那些饿狼般的目光依旧黏在两人身上,死死盯着他们即将接触的货,贪婪又凶狠。
所谓货仓,不过是加固过的一间铁皮集装箱,上面盖了防水的雨布,门板用巨大的锁捆着,门口守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手里的步枪时刻上着膛,眼神阴鸷地扫过每一个人。
领他们来的人说了句缅语:“开门。”
推开仓门,浓重的烟草味扑面而来,混着木屑与霉味,呛得玉龙忍不住皱眉,祁夏却神色如常,显然早已习惯这种味道。
箱内堆着一百多个裹着防水布的白色油包,鼓鼓囊囊,码放得整整齐齐。“德钦苏吩咐了,你们自己验货,验完赶紧装车,别在阿索玛多逗留。”马仔抱着胳膊,语气冷漠,眼神里却带着刻意的怠慢,身后的守卫也个个面露不耐,摆明了不想配合。
祁夏没理会他的刁难,手指一挥,身后的马仔立刻上前,有人走到最外侧的麻包前,弯腰扯开麻绳,掀开防水布,指尖抓起一把深褐色的膏状物,放在鼻尖轻嗅,又仔细翻看质地,确认成色、分量都没有问题。他的动作熟练又利落,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祁老大,这边没问题。”祁夏仰了仰下巴,他们又接连拆开三四个油包,逐一查验,每一包都核对得仔细,指尖被麻线划出道道红痕也浑然不觉。
“粉没问题。”
玉龙跟在他身后,方才屋内德钦苏那阴鸷的眼神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他总觉得不安。他不明白为什么祁夏说话这么硬,硬的就像是……故意在挑衅他似的。算了,或许在阿索玛,气势一弱,对面都能立刻把你吞噬殆尽。
足足半个多小时,所有货品全部查验完毕,没有任何猫腻,祁夏才挥手示意装车。
祁夏吹了声口哨,军车开了进来。马仔那边也招了招手,几个面黄肌瘦、浑身带着疮疤的汉子,慢悠悠地晃荡到货仓门口。祁夏的人卸下侧门挡板,挡板撞在车子,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汉子们沉默地扛起麻包,动作僵硬又迟缓,饥饿让他们浑身无力,走几步就喘着粗气,却不敢有丝毫停顿,身后端枪的马仔始终对着他们的后背。祁夏站在车边,盯着每一包货稳稳装车、码放整齐,再用绳索将货品牢牢固定,防止半路散落。
玉龙想上前帮忙搭手,却发现那些扛货的汉子,时不时用余光瞟向祁夏,眼神复杂,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再看一旁德钦苏的亲信,始终抱着胳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阴笑,更是让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都绑紧了,别半路出问题。”玉龙压低声音,提醒着祁夏。
祁夏没说话,任由大汉们攥紧了手里的绳索,你来我往地捆好一百多包货,祁夏的人只是最后检查了一遍固定的绳结:“祁老大,货齐了,没问题了。”
手下刚验完货,背后传来一声阴测测的:“哟,好了?”
祁夏微微侧过头,刀削般的下颌微微扬起,一双深邃清澈的眼睛看了过去。德钦苏身后跟着七八个端枪的大汉,一行人像丧尸一样危险地走过来。
“德钦苏什么时候还要亲自来看装货了?您这架势,倒是比我小时候谨慎多了。”祁夏斜倚着车身,单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扫过德钦苏那张刀疤纵横的脸,语气轻佻又刻薄,“也是,如今阿索玛乱成这样,你怕是连睡觉都得睁着眼,生怕哪天被手下饿疯的人,抹了脖子夺了位置。”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戳中了德钦苏的痛处,他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沉到谷底,周身戾气暴涨,他猛地攥紧烟枪!身旁的手下立刻齐刷刷抬枪,枪口直指祁夏与玉龙,空气瞬间凝固,连屋外的风声都像是被掐断了。
疯子来的?玉河吓得冷汗直流!他总算知道祁乐那个疯子像谁了,这你妈家族传统了!
“祁夏,你别给脸不要脸!”德钦苏厉声呵斥,声音粗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眼底翻涌着杀意,“我念在你是阿索玛出来的,我给你三分薄面,你反倒敢来教训我、挑衅我?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祁夏挑眉:“那你动我一下试试?”
一旁的玉龙心脏骤然揪紧,浑身汗毛倒竖,冰冷的枪口对准胸口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他下意识攥住祁夏的胳膊,指尖冰凉,急声道:“祁夏,你别冲动!我们是来运货的,别惹事!”他太清楚德钦苏这些老蛇头在缅甸无人管制区的狠戾,他们和神唯一的区别就是不能长生,把德钦苏逼急了真闹起来,他们两人根本没有活路,眼前这些亡命之徒,杀人和踩死蚂蚁没区别。
可祁夏丝毫没理会玉龙的劝阻,甚至微微偏头,躲开玉龙的拉扯,眼神骤然变得狠戾,半点没有收敛,他往前逼近一步,直视着暴怒的德钦苏,字字掷地有声:“动我?德钦苏,你不妨先想想,谁在我背后?你以为大老板为什么会让我来运这么重要的货?”
“大老板”三个字一出口,德钦苏浑身戾气骤然僵住,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忌惮,攥着烟枪的手也松了半分。玉河,玉家,是金三角根深蒂固的七大家族之一,把控着小勐拉和杜拉特港口等运输命脉,真正意义上的大缅族。即便别人尊称他一声德钦苏,他也知道自己和玉河这种人没法儿比,玉河就像正儿八紧的王爷,他只是个旁得不行的外族。在推行大缅族主义,看重正统血脉的缅甸七大家族中,他混了六十多年,却连跟玉河一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祁夏看着他变幻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带着碾压般的强势:“你敢吞了我的货,或是在这杀了我,从明天开始,阿索玛这片罂粟就会烂在地里都运不出去。你守着满满一寨子饿疯的畜生,没了活路,不用别人动手,你的人先把你撕成碎片。”
他敢吗?他不敢?几年前阿索玛能够死而复生,就是因为前任大老板把阿索玛交给了玉河。无数的粮食,药品,疫苗也因此源源不断运进来,控制住了颓败的局势,毫不夸张地说,是玉河盘活了阿索玛。
场上一片死寂,德钦苏胸口剧烈起伏,刀疤在脸上扭曲跳动,怒到极致,却偏偏不敢发作。他死死盯着祁夏,看着眼前这个从自己寨子里爬出去,如今敢骑在他头上挑衅的年轻人,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却被玉河的名字死死钳制压住。他敢杀任何人,却不敢赌上整个阿索玛的货路,赌上自己的性命。
良久,德钦苏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放下枪,眼底的杀意却没有散去,反而裹上了一层阴鸷的算计,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好,好一个祁夏,你不愧是从阿索玛爬出去的,我都要为你感到骄傲了。”
他顿了顿,目光阴鸷地扫过祁夏的人,又瞥了一眼身旁神色慌乱的玉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狠辣:“货我认,运货的人我也放。但你记住,在阿索玛的地盘,轮不到你撒野。”
说罢,他对着身旁亲信使了个隐晦的眼色,指尖在身后轻轻一比划:“放人。”
祁夏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挑眉,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玉龙没看懂两人的暗潮涌动,只看着德钦苏平息了怒火,暗暗松了口气。
“带路吧,”祁夏冷声开口,背着手转身,脚步沉稳,丝毫没有把德钦苏的恨意放在眼里。而身后,德钦苏盯着他的背影,眼底阴狠翻涌,这一次运货路,他绝不会让祁夏顺顺利利走出阿索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