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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又一年 怨夫怨夫身 ...

  •   也就仅仅那一次,从此再没下过狠手。

      日子好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尤其是卷卷一回来舒云便更配合他的温情了,小姑娘见两个哥哥相安无事也就背着书包开开心心去上学。

      诡异的平静期长的让人麻木,时间一晃到了年。

      这期间,科航前店后厂的模式已经开始运作,内地仓储谈妥洲海码头开航,郑得荣又给亲侄子助力人才、技术、项目。公司算是将总部完全的迁回洲海了,这样强大的硬件配置让科航毫无疑问的拿下本季度洲海船企的竞标,在年关前打了场胜仗,付鹏宇也如愿娶到老婆。

      当然,这些都与舒云无关,他很久不工作,郑沛霆把他算作技术入股自己又掏了些银子,让舒云成了公司董事之一,每年拿大额分红。

      付鹏宇婚礼给郑沛霆递请柬,烫金刻花的帖子上大大写了——邀郑沛霆先生携配偶舒云先生出席。

      搞怪的字迹一看就是付鹏宇那个没眼色的东西自己写的。

      郑沛霆那天晚上独自坐车里抽烟,两指头用力过猛,把包着请帖的亚克力壳子直接捏碎了,无法克制的气血翻涌,平复心情到半夜两点半才鬼跟了一样飘上楼。

      春节前夕,他们给保姆放假,郑沛霆亲自掌勺给一家三口做年夜饭。

      他在厨房里撸起袖子热火朝天的干,忙的锅碗瓢盆来回飞,灶台上能用到的器械全上阵,高压锅里压桂花排骨、两个砂锅一个煲豆腐牛肉羹一个煮小米枸杞莲子粥,电饭煲里是米饭焖紫薯,手里挥舞的炒锅正爆油一排金红色大虾随着动作颠起落下。

      天晴,对面黄金双子塔光影变幻着恭喜发财的投影,平日里标志着大洲海时代顶级繁华的摩天大楼们在春节这天难得俗气,人们在极简科技风的蓝色大窗上贴满‘福’字。

      舒云坐在沙发上看窗外,像是在欢庆蓬勃中独辟出一片静谧,他一动不动,也与他无关,苍白的手无力握着瓷杯似是垂暮的老者。

      等了一会儿,他起身走到厨房小阶梯下看做饭的人。

      郑沛霆额角流汗,百忙之中一转身,见到舒云特别惊喜,冲他扬起大大的笑意:“宝贝儿快帮我,要忙不过来了,卷卷还有一个小时放学。”

      “……”

      郑沛霆手里不歇,还有素菜没炒呢。

      “阿云帮帮我吧——”他试图像以前一样和爱人耍赖皮。

      “……”

      依旧没有回音。

      难免不失望,难免不痛心。可是他无可奈何,只能背着身装作不在意,继续和爱人聊家常:“过年呢,送卷卷新年礼物什么好,咱妹妹喜欢什么?”

      “……”

      “我昨天去环球商厦看了对儿小金猪,今年猪年,送卷卷一对小金猪的耳饰怎么样。诶,不对,卷卷太小了没耳洞吧,那就做成手链戴手上,她那小胖手戴上肯定福禄满满太合适了!”

      “嗯我想想,对,我还看上了个台式电脑,你说卷卷爱不爱玩点游戏什么的,算了算了,你肯定觉得会耽误这丫头学习。”

      “还有淮楼的苏式糕点,卷卷和你都爱吃甜的,苏州糕点配茶最好,我再买点碧螺春,春天喝绿茶沁凉舒爽,奶奶那边也送去点……”

      他哗啦啦说了一大堆一声回复没有,只留他像个神经病,可他乐此不疲。

      他不敢停,他怕他不主动两人之间就只剩下决绝和悲凉。

      “没我的礼物?”

      那一声在郑沛霆快板一样的话缝里穿插,却足以让他的心脆生生漏跳一拍。

      他不敢立刻狂喜,小心问:“你说什么?”

      “我要去商场看看新年添置点什么。”

      “郑沛霆扔了铲子转过身,大喜:“成啊!”

      “我走了,你做饭吧,一会儿我去接卷卷。”舒云扭头就要去穿衣服,却被郑沛霆贴上来。

      “走!咱今天买个痛快,我还没正式送过你什么礼物,今天全补上,年夜饭也出去吃得了,带着卷卷咋们一家三口好好过年!”

      他兴致勃勃,三十多岁的人了,高兴的像个毛头小子。

      舒云深吸一口气,加重了声音重复一遍:“我、去添置东西,接卷卷回来 。”看着男人脸上的狂喜定格住了,继而绷着脊背急促调整呼吸却依旧难以平静,露出皮囊下嗜血猛兽的一角。

      舒云是恐惧的,可也隐隐觉得解气。

      两人就这么僵持,郑沛霆使尽全力咽下堵在喉咙里的硬块,声音都哑了,可还是扯出了难看的笑:“这样啊。”他拖着步子把舒云揽进怀里,将大脑袋闷进硌人的锁骨里,用爱人的味道平复狂躁不止的心。

      良久放开,他又像没事人一样回到厨房,把手里的菜炒完。

      轻描淡写的说:“这些东西什么时候不能添置,一会儿和我去接卷卷。”只有这点,他不能退让。

      ·

      洲海人是一定要守年的,他们商人居多皆信神佛。可b市却没有这样的习俗。再加上舒云和卷卷越是过年越是糟心,兄妹俩能早睡逃避,就早睡了。

      可今年,家庭组成不一样了。

      卷卷在新家里鱼儿一般快活,在两个大人的陪伴下看上了洲海市政恢宏浩大的烟花秀,玩累了闹够了这才在新岁的鞭炮爆竹中缓缓睡去。

      舒云就没那么好运了,主卧新年旖旎万千,笙歌无眠,郑沛霆不放过他的珍珠,翻来覆去的折腾,相连的两人到东方破晓都嵌在一起不曾分开。

      一大早,舒云脸色白的像鬼,可嘴唇却异常红艳,淡中一点十分勾人,引得郑沛霆差点把人按在沙发上再来一次。

      舒云忍无可忍,一个巴掌就扇在了郑沛霆脸上。

      卷卷迷迷糊糊揉着肿泡眼出来的时候,就见两个哥哥在玄关。

      她亲哥一身白呢大衣一尘不染,坐在玄关处的鞋凳上悠哉哉玩手机,她二哥老大一个身影正膝盖头点地,恭恭敬敬给她哥哥系鞋带。

      比日本艺妓的礼仪更到位。

      瞎了卷卷小朋友的钛合金狗眼,她撇着嘴嘀咕:“公众场合谈恋爱,羞不羞。”

      舒云听见了看过来,立即就要甩脚挣脱。

      郑沛霆还握着他一只纤细脚腕,冷不防一下就被踹在肩头上,差点坐地上去。

      “祖宗!”他站起来笑骂,顺手拉动作迟缓的舒云。

      从那次事情,他对爱人的照顾呵护开始变得病态,差点亲手毁掉珍珠的感觉太恐怖,以至于他开始把爱人当孩子,当破镜重圆的碎玉,恨不得含在嘴里。

      他可以让舒云抬手就打上脚就踹,也可以为他穿衣戴帽承办一切琐事、公事。他想养着他,给他一切,庇护他。在这个家,他的爱人就是天,享受一切最好的服务和包容。但同时,也要失去一些东西。

      两人之间的底线,只有彼此心知肚明。对于此,他异常强硬,硬到不可商量,不留余地。

      出门,去哪?

      舒云不知道,郑沛霆说了算。

      卷卷不一会儿就穿上一身大红色盘扣的桑蚕丝刺绣棉裙,哪吒盘头,两个小啾上各套一个红蝴蝶结流苏头花儿,喜气洋洋的牵着哥哥的手上了黑色悍马。

      舒云这才从郑沛霆口中得知,他们要去奶奶家拜年。

      舒云摇下窗户,大口呼吸着氧气,以此平复飙升顶端的排斥心理。郑沛霆的决定如今他拒绝不了。

      他不愿意去看老太太和郑沛霆唱戏,就是个专门为他而演的骗局,他恨被人欺骗,郑沛霆难道不知道吗?多亲密的关系,曾经无话不说的人,在他心里顶顶重要的人,他知道可依旧骗他,甚至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想到这,他觉得,既然如此也不差这一场了。

      郑沛霆倒是郑重,摆足了女婿上门的款儿,黑色悍马停在环球商厦外,郑老板土财主一样搂着爱人牵着孩子进去扫荡。

      吃穿用住行,一应俱全。走到一家光亮璀璨的金店前,毅然决然的拉着一大一小进去了。

      先给卷卷挑了那条福禄小猪的手链和一只金箔玫瑰花让小朋友拿在手里到一边玩去。孩子一走,舒云心里就意识到不好,果不其然,郑沛霆拉着他跟踩好点一样去了银白色的彩金柜台前。

      导购小姐什么都没说,笑着拿出一对玫瑰金色的素戒摆在两人面前。

      郑沛霆牵出他衣袖里的手,要摘下那枚妹妹送他的hellokety戒指,舒云直接甩手,面无表情的挣脱了。

      他扭头就往出走。

      郑沛霆力气不一般的大,舒云手臂连着厚白呢大衣被拽变形,他踩空猛地后退踉跄几步栽进男人怀里,抬头瞪着郑沛霆那居高临下的眼神。

      郑沛霆不容置喙的态度很明显,今天不要这枚戒指,就别想走。

      舒云咬牙:“这个不能摘,卷卷看见没了会生气。”

      郑沛霆笑着点头很随和:“不让你摘了它,换个指头戴,无名指要留给伴侣,相信卷卷会理解的。”他不需要舒云点头,掰着他纤细脆弱的指头把那枚卡通戒指三两下撸下来,太干涩,手指皮肤上不一会儿就出现红痕。

      导购小姐看出来两位先生的不愉快,国际化大商场的服务人员们往往什么奇葩事都见得到,有钱大佬强迫小情人的戏码隔段时间就得演一出,那天看这个高大俊逸的男人订对戒时,那深情款款的样子她还以为是碰见什么神仙爱情了,期待半个月,没想到现实太残酷。

      她不能露出本心,但还是忍不住替这位斯文漂亮的先生难过,他那么瘦,身上的大衣直晃荡,营养不良的气质破碎的像是对一切都失望了,肯定受了很多苦吧。

      象征着爱情的戒指戴在骨感优美的手上,高兴的只有郑沛霆一人,他要把爱人攥紧拴牢宣告世界,这是我的人,永远不会变。

      郑沛霆去签单的空隙,卷卷拉着哥哥的手在这层楼里可劲逛游,也许是小女孩天生对美的追求,她手指向面前三米高的模特海报,妆容美艳的三国女模正对着他们露出极具感染力的笑。

      卷卷磨着舒云要进去逛。

      舒云允了。

      这是家澳洲牌子的奢侈品店,纯黑的大阶梯装修让玻璃柜中陈列的化妆品更上一个档次,衣着富贵的女士们流连在展柜前,试用心仪的产品。

      卷卷不太懂化妆,但她喜欢漂亮姐姐,哪漂亮女孩多她就要跑到哪凑热闹。

      小脑袋从一个黛蓝色长裙边上挤进去,痴痴看着裙子的主人发出感叹:“哇——姐姐你好美。”

      那女人长相是极具攻击性的美艳,红唇似火,她蹲下摸小姑娘脸蛋,竟然内里是个温和的人,她说:“小美人,你也真美!”

      卷卷凑近看她的大红唇,羡慕的小眼神把对方逗乐了:“喜欢姐姐的口红色号嘛,导购来——”她叫来导购,“给这个小美女画个淡妆。”

      她仔细观摩小姑娘水灵灵的面容:“姐姐的这个口红太红,老气,姐姐给你挑一根适合小美人的好不好。”

      卷卷笑:“好!”

      这时,两人身后一道清凉温和的男声:“卷卷——”舒云走进了,看着妹妹抱着美女不撒手的流氓行径,不好意思的笑:“抱歉女士,我妹妹打扰您了。”

      女人回头,见到舒云第一眼就定住了。

      “不打扰,我喜欢这个小姑娘。”她找回神识,与舒云伸出手,友好交握。

      女人一看就是富家出身,涵养极好,见舒云少言便主动与他交谈,才几句话舒云就发觉这是个思维敏捷伶俐的人,刚中有柔,两人还是同行都在船舶行业发展,她是做航运商务风控的。

      小卷卷化完美美的妆,两人也聊的愉快。

      舒云买了那根妹妹喜欢的淡粉色唇膏,顺便也为女士结了账。

      三人走到门口,女人笑容嫣然想加个微信。

      舒云觉得挺好,同一行业谁知道什么时候能相互来往呢。

      正要拿手机,他又看见自己无名指上那只素戒,想起四个字——前途未卜,手上不禁一顿。

      就这一秒,另一只素戒也出现在蔽塞的目光里,那只手不由分说和他仅仅相扣,素戒摩擦铮铮刺耳。

      “阿云怎么乱跑,我找了你好几圈。”

      郑沛霆向卷卷伸手,示意她牵着二哥,一大一小一手一个,十分完美的一家三口。

      如果忽略舒云难看的表情的话,确实幸福。

      女人挑眉:“你命真好。”很不客气。

      舒云吓了一跳,惊讶看着对方,从刚才的交谈看她不是失礼的人。

      舒云又看郑沛霆,很少见,他不装了,那阴鸷不耐烦的脸色告诉舒云,这是老相识。

      果不其然,郑沛霆开口也态度恶劣:“波小姐最近偶遇的有点频繁了吧,太刻意反倒显得很不聪明。”

      波素商险些要翻白眼,没好气说:“郑大少真以为自己是香饽饽?谁都想闻闻。”说完她又见舒云和郑沛霆握在一起的手,觉得打击范围太广了,话音一转说,“舒先生别在意,我口快了,我的意思是舒先生值得更好的。”

      说着还光明正大朝文雅先生挤了下眼。

      郑沛霆脸要黑成锅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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