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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古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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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声惊叫。
舒云的‘好’字堵在嘴里。
病床侧监查心率的仪器上波纹上下狂闪,老太太大叫着儿子儿子,困兽般挣脱手上的针管,血和液体溅了满床。
舒云顾不上其他,冲出门喊大夫,郑沛霆咽下口血腥看着一切的发生。
一群白大褂冲进来,见老太太情绪过于激动忙喊护士拿镇定,李肃也急匆匆进来看情况能不能帮上点什么。
老太太一眼看见李肃,随之惊恐的抻着脖子四周看,那哆哆嗦嗦的状态过于神经质,舒云心软了,两步上去握住老人的手,安抚她:“奶奶……奶奶没事了。”
郑沛霆立在床尾面无表情。
老太太攥住孙子的手,前言不搭后语的胡说:“两拨人……两拨人都要人命喽——”然后嚎啕哭了起来。
“你爸爸,你爸爸怎么样?你要救他知道吗,你要救救亲爹啊,他又不想那王八蛋脚滑掉下来,自己死了关别人啥事呦——”
舒云深吸一口气,不想在这时候和老太太争论那人是因为工程质量太差脚下坍塌才摔死的,他爸得付百分之八十往上的责任都嫌太少。
见舒云不讲话,老太太又想朝郑沛霆哭诉,却见到了张比厉鬼还阴寒的脸,正邪门的要钉穿她一般。
老太太混身一颤,这条路行不通,贼精的眼神转回大孙子:“还有、还有你!怎么也这么不省心!那群人到现在还盯着咋们家!一个两个的,你以后再别怨你爸,你和他一样全是讨债鬼。”
舒云一头雾水:“怎么我是讨债鬼了。”他一思麼,刚刚李肃好像也说什么老太太是被谁吓晕的来着?
正想问,就听一旁郑沛霆不带任何感情的话:“你儿子进去了,他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这点真佩服叔叔,自己敢做敢闯敢干就要敢栽敢认嘛。”
老太太愣了,接着哭嚎一片,说不可能!
郑沛霆笑说,怎么,你觉得你儿子是懦夫吗?
他完全撕破脸,没了从前的伪装,完全的暴露本性,一举一动都让可怜的老太太打心底里怕的想哭,果然是个疯子。
一场闹剧没个结果 ,到下午两三点终于老太太哭累了骂累了,舒云期间一直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一睡着,郑沛霆和舒云一前一后离开,此刻舒云混身瘫软,从脖颈耳后到后脑全部发麻还嗡嗡响。
郑沛霆爬过身替他系好安全带,要吻他嘴唇,舒云偏头拒绝,吻落在了面颊上,对方又不甘心顺着面颊又去咬他耳垂和颈子上的细肉,舔舐啄吻,车里热起来,郑沛霆上半身所有的重量直直压下来让他无法再次躲避,强势压制的姿态让他觉得如果他不乖,那么下一秒就会被扒光□□。
郑沛霆很急,急着要确定这个人依旧属于自己,不曾离开也不会离开。
幸好车子停在车库的最深处,湿冷的角落里,无人靠近处,黑色桀骜的悍马正沉默承载着主人用多么激烈的肉、玉都无法完全宣泄出的爱意,直到另一方濒死昏迷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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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走向圣诞节和元旦,好像是为了应景一般赶在十二月中旬落下了一场小雪,风吹落银漫天碎玉,为这座蓬勃发展在时代最前沿的城市穿上了暂缓脚步的银装。
天神大街中央广场,洁白的神女雕塑飞天迎雪而立,夜幕降临无数星光点亮天穹,神女似是救赎众生。街上来往的人皆驻足拍照留念,城市的节奏慢下来。
卷卷在这天终于被释放出校,哥哥已经连着一个月没让他回过家了,虽然哥哥不说但她猜一定是她那个不干好事的爹又出幺蛾子。
但她不担心,有哥哥和二哥在,什么事都不是大事。
郑沛霆和以往无二,一身黑色风衣疏懒的靠在黑色悍马上抽烟,他出挑的样貌和个头在一群中年家长中相当显眼,手里还抱了捧小雏菊,那气势像来收购学校,引得四周家长纷纷侧目。
小身影一出现郑沛霆就忍不住露出笑意,小姑娘太像舒云了,他笑嘻嘻献了花,坐在驾驶位问卷卷:“想不想吃小蛋糕。”
卷卷以为是中央大街的‘琦木森林’那家店的莓果可露丽带着焦糖,香香的!
于是疯狂点头。
可没想到,二哥带她去了这座城市的一个新旧交替的地方,从这条巷子往左望是摩天大楼拔地而起,乘上时代顺风车的潮流新世纪,而向右看却仿佛在两千年就按下了静止符,千禧年遗留下的蓝色琉璃窗还腻着油渍。
那座灰秃秃的居民楼下支着个大敞篷,笼屉里滚滚白雾伴着芝麻醇厚的香味往外飘。
“这是好吃的小蛋糕吗?”卷卷不失望,就是好奇,看着像自己老家小作坊里的糕点,好久没见有点想念呢。
郑沛霆给卷卷围上毛绒围巾,拉着她的小手走过去,对忙碌的老板扬声说:“来五块芝麻糕。”
老板闻声从冒着烟的屉子后面瞧他,是熟脸,满面油光的笑:“呦小哥儿有时候没来了。”
又看这小姑娘,惊讶道:“哦呦,你多久结婚啦,女儿都这么大啦。”
郑沛霆笑,一手揉小姑娘发丝,“我姑娘和我长得像不。”
老板递给他一兜子沉甸甸芝麻糕,凑近身仔仔细细的端详,这小姑娘圆嘟嘟白嫩嫩的,又看看大人,健康的古铜色的皮肤,不太像。
又爬下看仔细小姑娘五官,虽然脸上胖乎肉不少,五官却是清雅秀丽的,眼睛狭长上挑泛桃花,鼻梁不高可小鼻尖弯翘可爱,下巴上有颗小痣笑起来酒窝浅浅,一派江南小美人儿的气质。
再一看郑沛霆,那比刀刻更深邃眉眼飞扬跋扈,笑起来嘴角歪着,一股子邪气。老板皱着眉头耿直言:“真不像,啧啧,还是你姑娘长的好。”
郑沛霆哈哈笑个不停特别自豪,卷卷脸红了,特别大方的说:“谢谢老板叔叔,祝您生意兴隆哦。”甜甜的。
老板越看越喜欢这小团子,当即送了她一大块椰蓉糕,刚出炉香气喷喷。
郑沛霆说:“是是是,老板你眼力不错,主要是我老婆长的好,你见过的,我姑娘长的更像我老婆。”
老板奇道:“我哪里见过你老婆?”
郑沛霆牵着小姑娘走进风雪,远远传回话音:“你见过的,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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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第一站去了舒云的出租屋,老太太出院在那里住下来了。倒也不是自愿,而是亲儿子被洲海警署抓了不放人,老太太心急如焚不肯跟着儿媳回老家,这样危机的时刻她只能想到大孙子这一根救命稻草。
可如今,她想见一面舒云都难如登天。
姓郑的疯子一手遮天,完全切断了两人间的所有联系,就连探病都是由他代‘夫人’出席的。
悍马的大空间里足够让郑沛霆这样壮硕的体格从前座探身向后,拎出两箱保健品放在副驾驶脚下,他对卷卷说:“先去看看奶奶,她大概想你了。”
卷卷啃着芝麻糕点头。
郑沛霆又说,“卷卷一会儿上去拿上芝麻糕送给奶奶,二哥和你一起上去也送些补品。嗯,明天我们去图书馆怎么样,二哥给你找了个全科辅导帮你快速补充知识。后天呢我们就可以放松一下,你想去那里和我说,我们可以去迪士尼乐园或者周围的一些自然景区,卷卷都还没玩过吧,等着二哥一个个带你去玩好不好。”
卷卷听的有点懵,太长了,她只能抓住一个最关键的问他:“奶奶生病了吗。”
郑沛霆说:“奶奶前段时间营养不良,这段时间好的差不多了。”
“那爸爸他们呢。”
“爸爸当男子汉为自己的错误负责去了。阿姨和弟弟回老家了。以后卷卷和奶奶跟着哥哥和二哥生活好不好。”
卷卷又点头,过了半晌看着车子开进老小区,卷卷才吱唔着开口,问出了那个最想问的事。
“二哥……”
“嗯?”
“为什么今天哥哥不在。”小姑娘委屈的声音糯糯,一听就是忍好久了。
郑沛霆尽量放平心态,装作无事发生,风轻云淡笑着对卷卷说:“哥哥在家给我们做饭呢,所以我们动作要快一些喽。”
话虽如此,可小姑娘就是觉得不对劲。她盯着二哥的俊脸观察,那黑曜石般的眼在黑暗里坚定的目视前方,单手把着方向盘的姿态依旧是稳操胜的气势,卷卷没看出异常,这不还是那个包揽一切比哥哥还心细的二哥嘛。
卷卷收敛思绪,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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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咔哒咔哒’的声音催促着保姆烹制菜肴的动作划向八点。
保姆在油烟冉冉的厨房里热火朝天的挥勺,不一会儿,小露台的餐桌上就多出来爆炒基围虾,她满意欣赏菜色双手在围裙上擦着,一回头,就见另一个男主人正鬼魅一样靠着墙看她。
她吓得一个后退差点腰磕桌角上。
“舒……舒先生!”她缓缓神,对着舒云讪笑一下,“听先生说您病了,是想吃些什么垫垫肚子吗?”
这个家有两个男主人,他们的关系近似夫妻那般亲密,组成一个家庭。
保姆和他们相处两个月自是摸清了这个家的脉络,舒先生当甩手掌柜,郑先生包揽所有面面俱到。
因此保姆称呼郑沛霆为先生,便是叫一家之主的意思。
似乎是应景,舒云那张过分精致白皙的脸在顶灯下拉出大片阴影,惨淡吓人。
他像是自言自语,就这么希望我病的出不了门?声音很小保姆没听清,她“啊?”了一声。
舒云这才扯出个笑意问她:“昨天他让你做什么了?”
保姆猜这是要问给老太太做什么病号饭:“哦,昨个先生嘱咐我做的桂花焖骨仔和清汤鱼圆。”
“都是清淡的,先生老细心嘞,生怕委屈了老太太身体。”她替当家主人在夫人面前美言,这是他从前干这行当学到的,讨主人开心的好办法。
舒云听了,从鼻腔里嗯了声,好像很奇怪:“淮扬菜?”
“啊,对啊。”
“前天做了什么?”
“前天,前天做了……元宝虾和烫干丝哦好像。”保姆不明所以,“先生说老太太祖籍苏州嘛。”
他奶奶是志愿北部发展才来的B市,这点他从未提过。
舒云笑了,保姆躬了躬身忙不迭逃去继续做晚餐了。她看不出这位漂亮文雅的先生笑是何意味。
从来了这个家她便觉得舒云是个不好相处的人,起初还好,就是严肃,可这一个月以来这人越发无言、无神、无气力,他甚至很少去工作。大多时就在拉着窗帘的黑洞洞的卧室里蜷着,不见阳光毫无生气,但又冷不丁出现,阴测测看着你,吓人捣鬼的。
不多时,郑沛霆带着卷卷回家了。
卷卷如往常那般一见哥哥立即跳上他肩头,舒云托着妹妹屁股难得露出温柔的笑容。
郑沛霆也笑但没和舒云交流,两人擦肩,径直去了厨房摆餐。
卷卷给舒云嘴里喂喷香的芝麻糕,舒云低头就着妹妹的手吃,目光下滑到卷卷白胖的小手上,这才看见金灿灿的一条羊羔手链,还坠着小金铃铛。
一顿饭吃的和美,卷卷小嘴一边吃一边唠,手舞足蹈的小样不光逗乐了郑沛霆,还一口一句‘好吃、真香、辛苦了’把本来有点拘束的保姆夸上天,小丫头成功在她心里更上一层楼。
当然,舒云也笑就是淡淡的。他饭吃的不多,修长的手把着筷子,面前碗里全是郑沛霆夹的菜样,没动几口。
他目光从始至终都追随着妹妹,再难分给别人。
“吃点虾,我剥好的。”
“生病了不想吃。”舒云依旧看着妹妹笑,郑沛霆盯着他的侧脸得了拒绝也不生气,甚至话音未顿一下,接着说,“那就吃菜补充营养。”
“没胃口。”
郑沛霆崴了一勺西湖莼菜羹,找了新碗,碗底铺层白米饭浇羹进去,不由分说的塞进对方手里。
“好消化的,吃吧。”
卷卷正和保姆阿姨聊的火热,见哥哥手里拖碗僵硬看着二哥,目光不善的样子好像要发火。
狠狠替二哥捏把汗,要知道哥哥可是这个家的老大,谁敢惹他呀!他说一不二的!
刚想过去解围,就见哥哥已经把碗扔在桌子上,声音不大汤却溅了满桌沿,明显动怒了。
她连忙看二哥,可很奇怪,预想里的示弱和讨好态度这次并没出现在二哥脸上。
卷卷太惊讶了,就见二哥脸上笑容不变,是温和、是纵容、是自信,独独没有低姿态,他胸口起伏一下似是叹口气,那眼神灼热又不容置喙就像是威严的家长在看胡闹不听话的孩子一般。
舒云绷着脸,背脊似根竹竿,瘦的能从真丝睡衣外看见突出的骨骼,头扭向另一侧,嘴唇抿成线,睫羽微垂,拒绝的模样固执又冷硬。
可他知道如今的郑沛霆是不能被拒绝的,他承受不了后果。男人温和又强势,再次盛了一碗羹笑着递给他。
卷卷这才感觉到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连听保姆大姨讲故事的心情都没了,余光不停的往哥哥那面飘。
就见哥哥嘴唇那条线上挑一下,一饮而尽,然后离席。
郑沛霆满意的收拾碗筷,顺口对卷卷说:“最近降温,哥哥生病了,吃点有营养的食物才能让身体机能活动起来,卷卷要替二哥监督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