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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隐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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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海这次风波闹得不小,甚至惊动了内地,据说M市警方接到热心市民保安抓获了一伙操着洲海口音的地下打手,跟踪一个小姑娘。
后来经调查,被跟踪的正是最近很红的‘断桥案’受害者,舒云的妹妹。
一下惊起千层浪,两案直接并案调查,再加上前段时间的爆炸案,一时间所有线索都指向蒋氏。
重压之下,所有涉案人员连番审讯,昼夜不停。终于爆炸案嫌疑人郭林‘精神崩溃’终于交代出幕后主使,果不其然就是蒋家掌舵人,蒋迟!
这面,‘断桥案’嫌疑人李娴收到一封家书后忽然反水,直将蒋明辉以家人威逼胁迫指使她对舒云车子动手脚的原委和盘托出。
当然舒云和郑沛霆作为本案的关联人以及受害者也不会被轻易放过。
郑沛霆还是一样的护犊子,但凡有人敢大声对着舒云质问两句,他准像机关枪一样,用没有脏字的话把对方羞辱的无地自容。
被护在身后的人倒是淡定,一手拽着男人袖管,一手将一份牛皮纸包好的文件交到警员手里。
连语气都是平和的:“这是对‘25号船’上零件的第三方检测结果,你们或许用得到。”
那警员被郑沛霆损的鼻子不是鼻子,正在气头上反唇便道:“你一个嫌疑人递交上来的东西凭什么觉得警署会采纳!万一你做伪呢!”
舒云摇摇头:“这都是能从第三方机构里找到核对样本的,没法作假。”
还不等小警员再开口,郑沛霆早已没好气的接话:“阿云,人警官大人说得对啊,主要是的严谨,就让他们自己重新检好了。对了,这结果多久出来的?”
“三个月。”
郑沛霆笑着掐下巴思索说:“三个月啊……还成。我们的耐心也就三个月。”
洲海法律规定,案子不破超过三个月,当事人有权打007002投诉。
郑沛霆说:“你内地检验机构花了多少钱?”
舒云皱眉思考,其实他走的季部长的关系,要说花钱……应该是那天请他吃的那顿饭,还是季让尘自己结的账。
但他依旧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十万是有了。”这是官方价钱。
足够洲海警署没日没夜打报告批经费,批上一年半载了。
小警员脸色青紫,最后还是孙警官中途到场,赔着笑脸直给两位祖宗道歉,把检验报告接了过来。
事后,郑沛霆心里有点不舒服,他背对着舒云坐在床脚,没了平日里插科打诨不正经的模样。
找内地第三方检验,这事他不知道。
他想,原来舒云也会背着他做一些事,那是舒云自己的世界,或许他觉得没必要告诉自己。
他不舒服,其实这算不上欺骗。
但他就是感觉一个里里外外完全属于自己的人,被无端割掉一块肉,不完整了。
脑袋里回忆着这段时间的种种。从两人断桥‘殉情’,到日复一日的等待祈祷,再到他清醒之后一寸寸的精心呵护。
他触摸过他全身上下所有皮肉,帮他擦洗轻揉,舒云刚醒双腿麻木无法下地时,他甚至能抱着他去卫生间特殊关照。
现在他觉得这些都是表面,也都还不够。不够占据他内心的每一丈地,了解他脑中的每一个想法。
“怎么了?”
郑沛霆没反应,背对他枯坐着。
舒云翻起眼皮看他,合上书,再次叫他:“郑沛霆?”
叫了似乎三四回,对方才像大梦初醒。
舒云以为他还在为蒋家的事操心,起身凑过来安抚他,“鉴证部配合我出示的第三方检测结果一定能敲定蒋家‘姆特’的配件问题,不出意外会比对真实爆炸原因。”
他想起前几天电视上‘爆炸案’那个嫌疑人也指控了。
又说:“我记得那个叫郭林的嫌疑人,前几天不也把蒋家指使他偷换配件谋私的事说了,光这一个案子他们就翻不了身,再加上咋俩的案子。”
郑沛霆脑子浆糊一样,忽然不明白‘我记得那个叫郭林的’是几个意思。
他好奇望着舒云,他难道没和他说过郭林是自己的人吗?
往昔记忆回溯,涌上心头。
操!他真没说过,而且当时还故意为这事给舒云设局让他往里钻,图他感恩自己来着。真他妈王八蛋!
郑沛霆瞬间脸上憋得五彩缤纷,眼神躲闪的完全看不出当时装大尾巴狼的影帝作风。
他低着头挪动身子把人轻轻摁躺回床上,把被子给他掖严实。
舒云看他神情恍惚,问他:“难道还会有意外?”
“啊?啊!怎么可能。蒋家那群孙子都完蛋了,多亏了你这个最终证据比对,绝对神仙难救。”郑沛霆简直心虚死了,心口堵着一块铁,上不去下不来。
舒云心细不好糊弄,他还是觉得不对。
躺在床上前情后理的回想一遍,忽然想起,当时自己留着后手没跟郑沛霆商量过。他很……意外吗?觉得自己不打商量就出手?
可是他有必要事事商量吗?
正想着这几分钟,郑沛霆已经照旧将一碗滚热的小米粥端过来,拉了把凳子准备坐床边喂他。
小米粥是郑沛霆亲手熬的,就在病房里自带那个小厨房,砂锅小火慢炖四十分钟,直到上面漂一层浓稠的米油才算好。起初是以汤为主,后来随着舒云身体好转米逐渐增多,偶尔有小枣和枸杞给他补身体。
他会亲自一勺勺吹好了喂他,一开始舒云全身麻木他喂他,后来舒云能动作了他依旧喂他。
一勺浓厚金黄的汤到嘴边,温度适宜,舒云张口喝了。郑沛霆一见他好好吃饭就乐的合不拢嘴,一勺接着一勺哄着喂,今天格外殷勤。
这算是什么关系呢?连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都没这么照顾过他。
他又想起那段时间需要郑沛霆抱着打理全身时,男人指腹略触碰下腹的粗糙感再次抽紧席卷而来,让瞬间羞红了脸。
“乖,再喝一口,这勺有枣,你可得使劲补补。”
舒云难得乖巧张嘴,吞下他并不喜欢的枣。
郑沛霆离他近在咫尺,能看见坚硬的发刺高高低低的浮动,吹着白瓷小勺里的粥抬头殷切喂他。
舒云忽然开口:“我是托季部长找的第三方检测,本来只想着风平浪静的话就握手里图个安心,没想到有一天作为证据交上去。”
郑沛霆还在吹,闻言惊讶抬眸。
他这是在解释?
僵住一瞬,郑沛霆再次吹粥,伸勺过去:“好,我家舒部长不愧是在洲海单打独斗将近十年的厉害角色。”他语气带着宠溺,却不敢多问,只是夸道,“简直对危险气息的嗅觉太精准了。”
不料,舒云接话:“所以这十年挺累的,远没有这几个月躺病床上来的安心。”
郑沛霆皱眉不悦:“我每天八小时祈祷你平安健康百害不侵,你别在后面拆我台说这些不吉利的好不好。”
舒云把粥抿进口中,挥挥手意思吃饱了,嘴唇晶莹的诱人。
“我的意思是,这十年一个人太累,多亏你这几个月照顾我……以后大概不会太累了。”因为以后有你分担。
郑沛霆这个能单枪匹马在加州白手起家的脑袋,此刻活生生卡住了。把话颠来倒去好几遍都没懂其中意思。
也或许是懂了不敢信。
他木讷的端着碗,那张极具攻击性的五官直勾勾盯着舒云瞧。
没一会儿舒云就不好意思了,他脸皮向来薄,有些话说不了太直白,就这云深雾绕的寥寥几句都是极限了。
他赶紧躲避视线交汇,把床头柜上的碗塞到郑沛霆手里,推他走:“快去刷碗,然后你也吃一口。”
自己则是缩头乌龟一样摸出枕头底下的蓝光眼镜架鼻梁上捧起书猛翻两页,没找到书签再次使劲翻找,手心渗出一层薄汗。
郑沛霆不走,半晌后,他意外的冷静下来,说:“你这话我不认。”
舒云手指要嵌到书页里,关节白的发青。
郑沛霆说:“但是我等你,等你有一天愿意明明白白的告诉我。”
说完也不等舒云回答,哼着小曲就去刷碗了。
临近夏日的尾巴,窗外的棕榈树迎着环城海风在阳光下摇晃这蒲扇似的大叶,细碎的光从空隙里撒进病房。
舒云感觉自己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骨头皮肉一个月前都长好了,只是偶尔在下雨天会有些闷痛。复苏后的运动协调能力也在郑沛霆小儿学步般指导辅助下恢复的差不多。
他想出院,半个月前医生就同意出院了,毕竟他一天在医院郑沛霆就一天没心思干别的,连公司都不要了,他都不敢想如今科航光靠这付二少那纨绔撑着,得乱成什么样。
可郑沛霆这家伙不但不同意自己去公司,还不允许他出院。
复苏后的舒云可能伤到了大脑的某些神经,导致他常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点就炸,脾气上来了就阴阳怪气怼的郑老板直深呼吸,然后一转脸又是个不正经的坏笑。
终于磨蹭到今天,郑老板大赦天下,放他出院了。
但不可思议的是,今天一早上舒云都没见到郑沛霆的影子,他醒来时小护士告诉他郑总有事忙,中午11点接他出院。
这不是郑沛霆那个粘人精的作风。
舒云换下病号服,穿上郑老板昨天亲自给他买来的灰色休闲装,抱着双膝在床上边翻图纸边等他。
小护士八点半来给他来送早餐,推着餐车走到门口就见到这一幕,随即看的出了神。
男人皮肤很白,头发稍长黑里泛着棕色散在鼻梁骨上,和瞳孔的颜色重合,都带着点不健康的孱弱。宽大的灰色运动服下露出深凹的锁骨和一段白暂的腕子,手里慢条斯理的翻动纸张。
这是她第一次在男人病好后自己观察他,平日里郑总凡事亲历亲为根本不需要护士们进来。
这人很好看,但她不想用帅来形容,因为她脑袋里蹦出来第一个字是——美。
中午十一点,舒云掐着表频频望向门口,人还没来。
医生已经开了出院诊断,他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又怕他在开什么会耽误他的事,于是整理好衣冠顺着走廊开始不停运动。
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额间冒出虚汗,但这都没按住舒云心里的异样。他最后停在楼梯间想摸裤兜里有没有烟,摸了个空。
舒云怄气骂了句‘操’。
脑袋里忽然蹦出个问题,郑沛霆究竟什么事能比接他出院更重要!
只是这想法一溜出来就把他惊出一头冷汗,赶紧用力甩着脑袋清空。此刻他才惊觉,原来郑沛霆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不可忽视的一席之地。
郑沛霆气喘吁吁跑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迟到了!他正想着怎么给他家严谨认真的舒部长道歉,就见病房里没人。
脑仁嗡的一响,不是吧!就迟到半小时他家舒云就不要他了?!他自己回家了?还是去公司了?昨天他求了半上午才答应先回家修养一周的!
不敢再多想郑沛霆拔腿就向导诊台奔。
导诊台的护士好像在接待什么人,郑沛霆管不了那么多,上去就拍了桌子。
“人呢!不是说一定要看好他等我接他出院?人去哪儿了!”
小护士被突如其来的暴呵吓了一个哆嗦,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他,磕巴说:“…… 舒…舒先生刚还在呢呀。”
“病房早空了!”
“这……这怎么可能我刚还……”
“一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还能丢了,至于急成这样。”
不冷不热的一句话让现场气氛直接冷成冰,郑沛霆一道狠戾的眼神直接扫过去,小护士赶紧往旁边躲,这话可不是她说的。
两人身后,方才小护士服务的一个女人施施然放下遮挡半脸的墨镜,这才露出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