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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没缘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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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警官等等!我们要报案。”
门口的记者们正要散去,警察们因为受害者尚不稳定的病情正要无功而返。
但这句异常严肃坚定的话一出,大家纷纷愣在原地,露出意外的表情。
孙警官大腹便便正打算迅速溜走去和上面的人商量对策,闻言有些心焦。
臃肿的脸上忽的浮现出不耐烦又迅速藏进了讪笑的皮里。
他转过身,就见郑大少还维持着紧紧搂着舒云,一只健壮的小臂轻抚着后脑柔顺头发的姿势,两个男人皮肉间紧紧相贴格外暧昧,看在他这个上了年纪的中老年眼里觉得真是伤风败俗。
他笑不出滋味,语气沉着下来:“郑先生我十分了解两位的心情,不过断桥案早就成立稽查小组嫌疑人也抓住了正在警署受审,两位不用二次报案,好好休息,等着结果就好。”
孙警官转身要走,忽然想起来什么又补充道:“当然如果嫌疑人在审讯过程中又需要二位配合的地方,也相互理解一下。”
现在两案并查,断桥案李娴落网,却疑点良多警方怀疑她不是一人作案,可她却死死咬住就是自己因恨报复舒云,那认罪的速度简直就是希望自己赶紧进去吃牢饭。
爆炸案那面,郭林落网,这人就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只说自己想说的,再让他交代更多背后的真实目的这家伙胡说八道的本事简直能申遗,把一群问不出缘由的警察气的直想扇他大嘴巴子。
这案子两个关键嫌疑人有和没有简直一个样,好不容易关联嫌疑人兼受害者终于醒了,看这架势好像还伤到了脑子不但精神恍惚甚至有失忆的风险。
不过对于孙警官来说,这个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上面的意思是赶紧结案,其他的别再生事。
身后VIP病房的落地窗外射进来无数道金芒披撒在向拥着的二人身上。
舒云惨白的皮肤下密布着静脉血管,像一尊活起来的玉观音,郑沛霆粗糙的手指不轻不重的研磨着他修长的后颈。
眼神却毫不掩饰的对着孙警官的背影露出恶意和玩味,他鼻息里呼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哼笑。
舒云非常是时候的停止了颤抖,两人胸膛微微分开间隙。
“不是我,是他要报案。”是郑重的宣告却也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挑衅。
孙警官一颗提着的心闻言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牢牢攥紧了,连呼吸都冗长起来。
“他?”
“是啊!”郑沛霆露出肯定,“我家舒云总不能被人追着泼脏水,还一味忍着吧。”
“是觉得我们做苦主的好欺负吗?”
舒云此时已经从男人怀里抽身,虽然精神状态依旧萎靡,还是坚持着斜斜倚靠在立起的病床上,郑沛霆顺手抽出几张宽大软枕塞到他身后,更显得大病初愈的人清瘦憔悴,仿若折枝的杨柳。
孙警官一个脑袋两个大,愁得肠子打结。
心说郑大少爷你究竟想干什么!
爆炸案让舒云顶雷难道不是你们郑家和蒋家意思?断桥案不管中间那些没查清的弯弯绕的话,罪魁祸首难道不也是你们先把舒云推出去才惹来的受害者反扑报复?
归根结底你该找找自己的问题好不好!为难我一个办事的算什么!
姓孙的脑仁疼,只能返回几步坐在皮质沙发上,拿起了刚才没来得及喝的茶水,“舒先生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好,不知道激烈创伤后脑颅里会不会留下些后遗症?”
郑沛霆很不满意他的态度,给舒云掖好被子,哼哼一声道:“就是因为受到的创伤太大,我才极力赞同阿云反击回去,毕竟一天不找到真正的凶手,留在他心里的创伤便不可修复,长时间下去说不定还真会有什么后遗症。”
随即郑沛霆迎着阳光冲孙警官展露笑容:“当然,要是接下来警署的朋友们给力的话,我和阿云都会为你们成功挽救受害者濒临破碎的内心而感到骄傲。”
舒云轻咳两声。
孙警官:“……”
舒云身子坐着都支不住力气,索性直接靠在郑沛霆坚硬炙热的胸膛上。
“别废话了,咳咳……警官,我举报……举报蒋氏船业蒋迟夫妇……和其子蒋明辉!”
!!!!!!
屋子里静默半秒紧接着炸开了花,记者们扛着摄像机边照边录,一些记者职业素养过硬直接就问出口‘舒先生以什么理由举报、报案呢?’‘舒先生有什么证据报案?’‘舒先生请问一下这和爆炸案和断桥案哪个有关?’“回答一下好吗……”
实习警员们不得不再次举起警棍阻拦最前排疯狂想闯进病房获取一手资料的记者们。
乔炽阳不可置信和担忧的目光随即投射过来!
孙警官臃肿的脸黑如锅底,紧绷的两腮都在活动。
“安静!”
“警署办案不许闯入!Jason快拉警戒线,我按不住了!”
“请您回答一下!”“请您回答一下!”
“安静——”
这一声横劈出世!郑沛霆半拥着舒云,脸色甚至没变依旧是平和肃穆的凝视着各位,只是略微提声,便能让人打心里害怕!
四周嘈杂一扫而空,个个噤若寒蝉。
这就是天生的领导者、上位者,金钱权势背景都是唾手可得的资源,被这样滋养长大的人生命里就算遇见些坎坷也不会影响他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优越和睥睨一切的威压。
舒云还是那副半恍惚半清醒的状态,像是付出了千百般毅力才选择反击一般,艰难继续说道,
“我举报蒋氏船业……向洲海船企运送不达标配件,在被拒收后买通船企高层调换货物,以此牟利!”
“还有……蒋明辉!”
齿缝含血,舒云接下来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怨愤、惊恐和难以遏制的后怕。
媒体警察们屏息凝神,孙警官手里死死攥着茶杯,眉头团成死结。
“蒋明辉他,对我实施刻意谋 杀!”
郑沛霆的心在胸骨里‘砰砰’跳的缓慢沉重,千钧压顶。
他一只手握住舒云窄薄的小臂,温热的力量源源不断传送到冰凉的躯壳。
孙警官抿了口茶,脑子里飞速旋转着如何先压下来,语气带着刻意的平缓安抚道:“舒先生受惊了,您提到的蒋氏船业我们记下了,一定彻查,您先放宽心一有消息必定和您联系。”
郑沛霆歪着头轻笑,那样子简直像个搂着老婆的黑社会大流氓。
“呦,警官同志急什么,我们说完了吗?难道您就不想知道的更清楚,太不严谨了吧。”
孙警官已经开始气的浑身发抖了,表情忍不住的抽动,心里骂了郑沛霆两万三千遍。
小兔崽子见色忘亲!大义灭亲!简直就是一门耻辱,看我回去不在你二叔那参你二百五十本!
“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郑沛霆无视咬牙切齿的胖子,宽心笑了下:“我就说咋们洲海警署办案绝对一流!”
孙警官颤抖的想骂娘:“……”
郑沛霆说:“还有就是我也要报案,我举报蒋明辉刻意谋杀的不止我朋友,
——还有作为他亲表哥的我。”
“什么?!”
一声激起千层浪。
媒体们像是闻见肉骨头的疯狗一般更加激动,谁不知道郑家蒋家那点丑事渊源,据说郑沛霆没出国时候就报警举报过蒋家,只不过这消息被摁灭的太快,当时没溅起水花。
如今旧事重提,两大恶行案件加上两大家族丑闻,简直就是洲海新闻里程碑式的爆炸大新闻!
每个人都抡圆了脑袋往病房门里挤生怕慢一步错过更炸裂的。
孙警官眼看着场面即将控制不住,这么多媒体明天洲海新闻头条前十估计得要被攻占了,在这么下去交代他办事的上层和两大家族动不了郑大少,但首先就得扒自己一层皮。
他当机立断抄起对话机:“洲海中心医院发生媒体暴动,让警署里持械的警员们全来支援控制现场!”
“不必了!”
孙警官倏的看向郑沛霆。
郑沛霆笑得如沐春风:“今天就是报个案其他没别的事了,各位请回吧,病人需要休息。”
??
孙子!当着媒体话说一半诚心让他们明天围着洲海造一圈谣,对你有什么好处!
接下来舒云直接闭目不言,郑沛霆挡在他摇摇晃晃的身前,像守护公主的骑士一般,将一群心有不甘的记者完全隔绝在外,不多说有用的一分半毫。
至于警员们维护治安都费劲更没办法与他扯皮,只能叫来医院大批保安一群人浩浩荡荡被赶出楼去。
仅剩二人的病房里
“真的能行吗……”
舒云在人群散去后,不易察觉的跟郑沛霆拉开些距离,但下一秒又被郑沛霆生拉硬拽着搂进了炙热的怀里。
“我办事你放心。”
郑沛霆要喂他喝粥,他俯视舒云略微遮眼的黑发和微微上翘的睫毛,鼻梁拔地而起,嘴唇沾了粥而晶莹湿润,一副温顺兔子样,好像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会顺从一般。
舒云不太想吃东西,植物状态结束才一天,两个月里丧失的饮食功能还没恢复,他抿了一口偏头就想躲,可郑沛霆铁钳一般的手牢牢控制着他的后颈让他无力抗衡。
郑沛霆按住他的动作强硬,但舀粥低头轻吹再稳稳送到舒云面前的姿态却温柔的像个体贴温柔的好丈夫。
舒云坳不过就这他的手又喝了几口。
郑沛霆这才满意的放开舒云任他靠在松软的枕头里,大夫要求每天必须三餐规律,至少喝碗粥汤之类好消化的。
他想,舒云这人,只有在病的没力气争辩思考的时候,才能完全被他掌控。
第二天果不其然,洲海炸了。满世界飞的都是记者们脑部揣测后的狗血大戏豪门争端,其中还夹着几条郑家大少当中出柜的花边新闻。
也因此引来蒋晴女士在断桥案之后打给儿子的第一通电话。
电话来时,郑沛霆正一臂搂着舒云窄瘦的腰身,同他一起挤在那张单人病床上紧紧贴在一起。
舒云自打醒了之后郑沛霆能明显感受到他好像没从前那么排斥和自己亲密接触,虽然现在两人搂在一张床上这种行为依旧是他死皮赖脸打死屁股不离开床换来的妥协。
但是他挤上床时,舒云面露不善的瞪他许久,无奈推不动。
他强行把手臂从舒云腰后伸过去,舒云皱着眉头不言语。
他大手一把掐住舒云腰身还享受的上下摩挲,舒云不但不反抗还破罐子破摔顺着这个姿势直接把他小臂当靠枕,枕着他看起书。
郑沛霆简直受宠若惊,搁以前这么亲密的姿势他家舒部长早就一巴掌扇上去了。
电话是在沙发上响起的,不管是谁,在这个温情如许的节骨眼上郑沛霆都不想理,他现在的状态就是个守财奴,恨不得把舒云含嘴里都够不亲热。
电话一声——
两声——
三声——
郑沛霆就是不动做,反而亲呢的把脑袋要往舒云颈窝里塞,装作睡的不清醒的样子用庞大的身体拱他。
舒云在听见第三回电话唱起来的的时候就不耐烦了,他现在神经衰弱脑子里就像敲锣一样疼的难受。
一把将书摔在床头,咚咚一声!
“郑沛霆!”他声音不大却威慑力十足,吓得郑沛霆一个哆嗦就坐起来了,“你等我接电话呢是不是!”
“接接接!宝贝儿我现在就去接。”
离了舒云视线他脸色沉的要吃人,不是对舒云而是对来电话的人。他想,老子好不容易软玉在怀,一会天王老子来了这手机也必须关机。
什么公司,警署,媒体!都他娘的滚蛋。
结果气哼哼拿起手机一看,蒋晴。
一盆凉水浇下来,郑沛霆愣了有半分钟,响的舒云差点抄起书就要砸他。
大病一场的人脾气大多会很差,舒云往日里那些藏在心里的情绪没了耐心忍着,全都暴露出来。
再加上面对郑沛霆他本就放松,现在只算是更颐指气使罢了。
郑沛霆赶紧缩着脑袋小跑着出了病房。
他忽的跑出来一旁值班的小护士都惊讶的看着他,要知道这位少爷平时可是守着金蛋半步不离的,
走廊里阴森,VIP病房楼层是个绕着就诊台的环形结构,电话就这么继续响,阴天的傍晚灰蒙蒙的,白色的天光压进窗户。
郑沛霆嘴里咬着烟没点燃站在窗户前,接通。
蒋晴声音扑面而来:“小霆,你分不分的清里外。”声线很冷很平是质问、指责。
郑沛霆低着头蒙着灰沉的天,下意识偏头哼笑说:“妈,上次你不就知道我胳膊肘往外拐吗,怎么还问。”
对面的蒋晴愣住了,这不像平时他儿子和他说话的态度,以前郑沛霆面对她多一切都是平和包容的,哪有这么混账的时候!
这直接激起了她心里尘封多年的愤恨,心说这父子俩果然从骨子里就是混子。
她分贝骤然升高:“现在立刻马上!把蒋明辉放了!昨天搅弄舆论博可怜今天小辉就失踪了!”
“别说小辉失踪跟你和那个该死的男人没关系!”
“你再说一遍!”
郑沛霆站在窗前怒吼一声,平地一声炸雷!就诊台护士手里的茶杯都摔到了地上,凑成一墩往过看。
“你说谁该死?”郑沛霆牙咬的要爆开。
他现在听不得这样的话,舒云醒了那天他恨不得给舒云跪地上磕两个。这几天宝贝的要把月亮摘下来。
谁敢再咒他的心肝,蒋晴?以前或许可以,但以后这辈子都人再能越过他的阿云。
蒋晴吼道:“反了天了!我还没问你和个男人不清不楚恶不恶心你还敢质问我!”
“你说谁该死。”
蒋晴气的发抖:“好啊郑沛霆你以前不认蒋家这门亲就罢了现在亲妈也不认了是吧!”
“你说谁 该死?”郑沛霆一字一句的逼。
蒋晴终于意识到儿子真的变了,这是在逼她收回自己的话。她有点发笑,那个差点死了的男人比亲妈都亲。
阴沉问他,“郑沛霆你打算以后再不进家门了是吗?”
郑沛霆把烟头咬的快断了,他愤怒也平静,甚至心如止水:“有什么分别,我十多年没踏进家门不也活得挺好,你们不也活得更好?”
“妈。”
“你别叫我妈,恶心。”
“好,蒋晴,你把我当儿子还是当累赘?究竟我是家里人还是蒋家是家里人!这些年我敬你爱你到头来就是帮着娘家踩你儿子的脸!”
“你儿子我差点死了你不闻不问,现在好不容易要把凶手绳之以法倒是打来电话质问?”
郑沛霆觉得悲哀又好笑。
蒋晴气的捂着心脏大喘气,郑得荣一旁听着不吱声心疼的给她顺气,但他不能插嘴这是母子间的矛盾,而且他听得分明是蒋晴那句话说过了。
他们老郑家历来出情种要是有人在蒋晴大病初愈来这么一句,他不光发疯连弄死对方的心都会生出来。
果不其然,隔着电话都能听见郑沛霆恨的出血,“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是个流氓混子吗?我今天就把话撂这!你们怎么咒我都行,但是!舒云不行。再有下次,谁敢说一句我跟谁拼命,我是混蛋我怕什么?”
“蒋家我绝对不放过,当年因为我爸他们就该死,现在……老子恨不得他们碎尸万段!”
郑沛霆两手支着窗台双眼猩红可怖。
最后留下一句,“您要觉得我当不了您儿子,就算了没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