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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造老子黄谣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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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车子穿过一片棚户区,往前开街口的垃圾堆上飞着一群无头苍蝇,炎热天气下腐烂的几瓣西瓜皮萎靡不振的流出红汤。
郑沛霆神情恹恹坐在车里,略微蹙眉。
手机里付鹏宇大俯视与病床上舒云的搞怪自拍发了一串。
消息弹出,付鹏宇:实时给郑老板汇报老板娘情况,放心飞哈。
郑沛霆瞄了一眼,默默按灭屏幕。
李肃兄妹一大家子亲戚都住在这一片,李肃还真可以说是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在棚户区出生靠自己考上洲海最好的学府毕业受高等教育,还保了研,最后落地洲海船企工作,吃上公家饭。简直就是个奇迹。
咚咚咚——
“开门!”一个黑色西装保镖猛敲几下生了红锈的大铁门,身后跟着三个同样着装的保镖队伍跨立而站。
紧接着,郑沛霆从迈巴赫里下来,白衬衫的袖口挽上去露出古铜色精壮的小臂,懒懒倚在曲线优美的车身上侧头点起根烟。
半晌铁门里无人应答。
为首的保镖转过头等郑沛霆指示。
郑沛霆夹着烟的手指挥散了眼前的雾气,一副疏懒样吩咐道,
“直接踹开。”
一群满身腱子肉的保镖一拥而上,三两下就踹开了锈的跟薯片一样脆的铁门冲了进去。
“老板,院子里没人,自建房里要不要搜一下。”
为首的保镖头子大概扫了眼院子,这院子小的可怜地上堆满了收了一半的牛皮纸壳和花花绿绿的塑料瓶子,像个小垃圾处理站。
一排红色土砖建起的破房子摇摇晃晃立在远处,油纸糊住的铁门窗喷了绿漆辨认一下应该是住了四户人家。
“请,请各位出来,咋们是来商量事儿的又不是土匪。”郑沛霆把烟头摁灭在砖墙上,修长的腿跨过没了门的门槛,笑道:“敲敲门,咋们找李先生谈谈。”
保镖们应声而动小院子里的拍门声顿时此起彼伏。
郑沛霆悠哉哉绕着院子溜达一周,置身事外一般拿了个小板凳坐在那摊没捆完的纸壳子旁干起了脏活。
身后的秦助理低头垂目的跟在老板身后,默默听着愈演愈烈的敲门声。
这里是这片棚户区最深处的一块院子,因为紧挨着垃圾场四周的邻居全熏走了,只剩李家人坚持镇守垃圾场,所以就算声音震天都不会有人过来看一眼。
终于,最靠边上的一扇绿铁门‘吱扭’一声开了,一个穿着土粉色印花秋衣秋裤的中年妇人从门缝里挤出来。
“停。”郑沛霆坐在纸壳子堆里笑着抬头看向显然受了惊吓的妇人露出笑意,
“自我介绍一下?”
妇人全身颤抖的不正常,她贴着红砖墙警惕扫视了一圈面无表情气势逼人的保镖团,像是吓傻了。
郑沛霆笑意更深了问道:“廖梅?”
那妇人慌忙点头。
郑沛霆那双笑着时候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俊美的深邃眉眼,此刻笑望着廖梅却勾起了她从脚底直窜全身的阴寒。
“我找李肃先生谈点事介意吗?”
她颤巍巍张了好几次嘴才成功发出声音:“我……我儿子和老公都不在家。”
“哈哈。”郑沛霆干笑两声,发出的声音磁性悦耳,“没事儿我找你也是一样的。”
廖梅却被这悦耳的声音吓得一激灵,迅速往门口退两步全身下意识死死堵住绿色的铁门。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含糊叫嚷:“我家老李腿都没了一条,怎么,还不够吗!还不够!非要我儿子也断一条腿吗!”
郑沛霆就这么笑看着女人发疯一动不动。
女人发泄完后立刻后悔、后怕起来,脸上的愤怒没了旋即惊恐到绝望的跪倒在地上。
“求求各位大爷,求求你们宽限几天,我女儿马上就能把钱弄回来了!求求各位……就等到四月份吧……”
一圈西装革履的练家子围着,中间的妇人爬倒在地苦苦哀求。
郑沛霆此刻终于皱起了眉头,顺手把纸壳子丢到地上,借坡下驴问道:“为什么是四月份?”
“四……四月份我女儿就回来了,她回来了就有钱……”廖梅嗫嚅道。
“据我所知,你女儿李娴两个月前就进监狱了,新闻上说她故意伤害罪,受害者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
郑沛霆腮帮子的肌肉绷紧一瞬,
“按理来说她不是无期就是死。”
“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不不是,老板放心能的一定能的出来!”廖梅趴在地上狼狈点头,唯有眼神里的肯定闪着精光。
“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这真的,我家有人,嘿嘿有人……这样几位大爷,等到时候我还不上你们再砍了老李的手也来得及。”
廖梅见郑沛霆坐的四平八稳态度虽然诡异也还算温和,跟上次闯进家门就动手的刀疤脸黑社会不一样。
她讪笑着抬脸看向这群西装革履的小伙子儿,心里生出些胆子想博取同情,刚想再说些什么。
“老子现在就他妈能砍了他手!”
郑沛霆却倏然发难!
他起身一脚就踢翻了面前整齐的纸摞冲保镖一挥手,“摁住她把人给我拖出来!管他老的少的都给我拖出来!”
“是老板。”
“等……等等!”
院子里瞬间乱成一团,保镖冲上去揪住女人四肢想把她拖开,女人哀嚎声震天,用尽全身力气尖叫着贴在绿铁门上拼死抵挡。
“你他妈把老子当傻逼骗,你女儿天仙下凡了一回来就能变出钱!给老子把人拖出来现在就砍了手!”
几个保镖都跟了郑沛霆很多年,老板话音儿他们听的分明,就是吓唬吓唬,所以并没动真格的。
但这妇人显然要吓得背过气去终于在三番拉扯中败下阵来。
妇人那皱纹堆叠的脸上鼻涕眼泪哭成一片,大声哀求着:“我说我说,我……”
保镖们不动了,郑沛霆双眼微眯紧紧盯着廖梅,“我,我儿子之前受伤……有个富家公子联系过我。”
“什么?”
一直站在老板身后平静如水的秦助理闻言骤然抬眸看向郑沛霆。
廖梅似乎被吓得有点恍惚,恐惧威压下的嗓音颤抖到几近失声,“那那个大少爷……不大老板让我去找一个姓舒的麻烦还给了我地址。”
“就就是这么搭上线儿的……”
日头刚过脑顶,廖梅惊恐的连头都不敢抬,整个人跪趴在地上因此她没看见头顶男人好看至极的表情。
阳光把郑沛霆壮硕的影子拉成细条,在廖梅头前形成一根箭矢般的绷直的长线直直刺穿她全身!
他一根手指抵住额角,慢慢按揉起来,站在秦助理的角度能看见他按揉的是太阳穴上暴起的青筋。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郑沛霆语气却越发温柔下来,好像鼓励一般问道:“然后呢,为什么他现在还会继续帮你?”
“因为……”廖梅狠狠咽了口唾沫才缓缓开口结巴道,“因为这个……这个大老板他”
“他看上我女儿了!”
廖梅脸色好像惭愧的爆红,似乎说出这句话对于她这个做长辈的是什么难为情的事儿。
“我女儿虽说因为哥哥受委屈恨那个姓舒的,但归根结底也是为了帮他才下决心要……哎,不过姓舒的现在昏死在床上大快人心!那个老板爱我女儿爱的死去活来所以他肯定会保我女儿出来!你们就一定放心——”
啪!!
廖梅还没说完就感觉眼前的黑影迅速靠近,一个巴掌疾风卷着骤雨当空而下狠狠甩在她脸上!
“啊——”
廖梅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已经向右飞出半米!粉色的秋衣随着侧摔着地擦出破洞和鲜红的血痕!
廖梅嗓子里咔咔的发不出声音,她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被打的脸上感觉不到疼反而是麻木和耳鸣不断。
郑沛霆蹲在原地彪悍的小臂肌肉绷出青筋,恐怖的缠绕在古铜色的肌肤之下,他那条打完人的手臂就那么定在原地抖如筛糠却迟迟不肯放下来。
秦助理惊得下意识冲上来。
他跟了郑沛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郑沛霆摒弃骨子里的教养去打一个女人,还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不过也怨这女人胡说八道什么不好非往老板心尖子上戳,老板都要给舒哥殉情了。
秦峯冲到前面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只能紧张的看着眼前的局势生怕郑沛霆再一巴掌———
啪!!
又一巴掌破风而至!
“老板!!!”
秦峯震惊的站在纸壳子堆里连走路都不会了。一群人高马大的黑西装保镖也齐刷刷瞪大眼睛看向郑沛霆。
地上纸壳子和杂物歪七扭八铺了一地。
郑沛霆猛然踉跄几步后一只粗壮的小臂支着地面强撑身体不倒,右脸瞬间红肿。
那鲜红清晰的五指痕深深印进脸颊!
他右手火辣辣的灼烧着,给自己的这一巴掌比打廖梅的重百倍不止,鼻子和口腔里热流争先恐后的涌出!
对面刚被他扇倒的女人目睹这一幕惊的双手双脚并用着在泥地上往后撤退,“神经病!你……你是疯子神经病!”
郑沛霆把脸上的血狠狠一蹭,英俊至极的脸上留下三四道不均匀的血痕,他盯着手臂上的血渍不在乎道:
“比起阿云受的苦还是太轻了。”
目光转向疯狂后退到背部抵着墙壁的廖梅,深邃的眼窝里那双黑如深渊的眸子泛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小院子里不知哪出传出来金属撞击的声音,微小却急促。
郑沛霆眸子环绕院子一周,四座自建房里安静的悄无声息,院子中心用塑料棚和蓝色铁皮堆建起摇摇欲坠的小仓库,院子两侧围着些枯木枝搭起的茅草棚,闻着畜生的臭味味道应该是养了牛羊鸡鸭之类的。
郑沛霆朝秦助理使了个眼色。
秦峯立即将保镖们分成两拨沿着小仓库和茅草棚仔细搜寻。
廖梅见一群人开始搜寻整个人就像是受惊的羊崽子不顾一切的蹦起来叫骂着想冲过去阻止!
却被郑沛霆一臂抵着脖颈,死死钉在红土砖墙上!
廖梅心里那股恐惧再次喷涌全身。眼前的男人结实的吓人,这个手臂的粗度和力量毫不怀疑别说是她干巴巴的小细脖子,就算是她的大腿都能被直接拧断!
男人一臂顶着她,另一只手摸出手机调出一份聊天记录,展示在她眼前。
廖梅神经‘锃——’一声蹦断!
怪不得……怪不得他!
“你好我姓郑,也就是你口中说的富家公子。”
薄唇上挑成诡异的弧度,却没有一丝笑意,空气里的氧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让人头晕眼花。
“给你地址让你去帮堵舒云讨个公道的人,爱上你女儿无法自拔的人,指使她给车动手脚想要……弄死舒云的人?”
“怎么样,不想对准女婿说点什么,说完我下午就去警署保她出来、帮她脱罪、这辈子真心真意就爱她一个人,怎么样?”
郑沛霆嘴角弧度越扯越大。
廖梅头也不敢抬到浑身哆嗦着,喉咙被压的不堪重负‘咳咳’直响,氧气被阻断完全无法流进身体。她就像一条濒死的鱼,竭力张着嘴渴望能得到一丝拯救。
郑沛霆残忍道:“怎么不说话,怎么不笑?这故事我讲的不好听吗。”
“老板找到了是李肃,被人绑着双手双脚堵着嘴关在牛棚里。”秦助理跑过来汇报道。
“你别动我妈!有什么事冲我来!”
身后被保镖夹着的男人蓬头垢面脸上泥土抹成花脸,身上的绳子还没解开,蓝色格子衬衫已经皱成抹布没眼看,活像个路过的乞丐。
郑沛霆微微松了力气,皱眉看着他:“你在自己家被打劫了活的这么惨?”
李肃:“……”
廖梅深吸好几口气绝望大吼:“儿子别跟他们走!妈……妈求你了……”
李肃脸上的油污泥渍看不清表情,但年轻人那双浓眉大眼却格外亮,显得正气凛然,瞪视着郑沛霆,一字一顿道:
“这事儿跟我妈无关,放开她我跟你走。”
郑沛霆十分肯定,到现在廖梅估计都没搞清楚他们是来找谁的,这个年轻人却明白了。
李肃凝神死盯着母亲脸上微微隆起的红肿和眼前男人脸颊上深凹的指痕和血渍,心里松口气。
对廖梅冷静道,“妈,你别紧张他们不是来要债的与父亲无关,是我和妹妹该面对的问题。”
没了桎梏的妇人胸口上下大幅度喘的厉害,脸上泪水瞬间从皱纹沟壑上流下,枯坐在原地绝望摇头。
“行啊来了个明白人。给李先生解开。”郑沛霆极力压制着心脏紧抽带来的呼吸困难,扶着膝盖站起身。
青年赶紧小跑几步过去扶住母亲,拍着后背给母亲顺气。
郑沛霆目光没离开母子俩,冷冷道:“廖女士讲故事可以,当着当事人的面造人家黄谣还甩黑锅就有点过分了。”
李肃说:“我知道,你只参与了前期把地址给我们,后期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他顿了一下,抬眸直视郑沛霆,眼神里带着探究。
“不光如此,小网站里爆出了当时断桥上的情景,我妹妹动手脚那辆车明明是舒先生的却是你在开,而那辆悍马应该是你的车却是舒先生开着。”
“你们现在关系很好吗?”
郑沛霆点起根烟,泄愤一般狠抽几口:“怎么,你那小网站资源不全啊就看见这些没用的。没看见最后我俩情比金坚,他飞车救人我跳崖殉情那一段?”
他一手叉腰一手夹着烟黄金倒三角完美展示身材,云雾萦绕住男人俊美高拔的五官,倒是能看见那坚硬挺翘的发丝一根根嚣张立着,可面色却很颓靡。
李肃用手指轻轻为母亲按揉脸颊,头也不抬的讽刺道:“那么神情?真可惜我没敢看。”
郑沛霆奇怪皱眉。
李肃嗤笑一声,仿佛是要为母亲这一巴掌报仇一般,冷声道:
“前一秒还教唆迫害别人,后一秒就情比金坚?这种两面三刀的人谁知道殉情是真是假?”
“我倒是可怜舒先生,他那么好一个人,被你算计了还真心为你去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