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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见证你生命的最后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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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沛霆!现在、立马上打开电视看洲海新闻!”
郑沛霆悠哉哉坐在舒云床头,仔细的为他梳理着头发,没把付鹏宇一惊一乍当回事,“给车动手脚的人被警察抓了,还是个小姑娘,洲海大学在校生,20岁,叫李娴。”
那面付鹏宇一怔,随即又爆发出一连串炮弹:“我他妈说的不是这个!是一段视频!这姑娘大头照录的控诉洲海船企、舒云两方在‘25号船爆炸案’里颠皮球拒不赔偿他弟损失的视频!”
“十分钟前刚发出来舆论就爆了!也不知道舒云倒哪辈子霉这一大盆脏水又泼他身上。”
郑沛霆立刻打开电视,可这条新闻已经播完了,他狠力抓了两把头发,压着声音冲话筒说:“发给我!”
“不必兄弟我已经到医院了。”
走廊里呼哧带喘的声音与话筒里重合,电话刚断病房门就‘嘭’一声拍在了墙上。
郑沛霆皱起眉头不满道:“小点声!打扰病患了知不知道。”
付鹏宇弯着腰大口喘气满脸都是控诉:“你他妈……你他妈见色忘义!诶呦累死我了,我要是这一下子把舒部长拍醒,你就感天动地跪着叫我爸爸吧!”
郑沛霆没心情跟他插科打诨,勉强扯了下唇角,双腿大开着坐在沙发上,左胳膊已经拆了石膏。黑色短袖下,裸露的皮肤上铺满了紫褐色参差不齐的骇人伤痂,有些地方结痂脱落,露出红艳艳的新肉。
付鹏宇把手机递给他。
视频上,一个长相文静甜美的姑娘对着镜头哭的梨花带雨,杏眼里的水光简直能慢出屏幕,委屈到不知内情的人光看她一眼心就开始偏向她了。
女孩将身份证举在胸口,抽噎道:“我叫李娴,是洲海大学船舶制造专业的学生,也是半年前‘25号船爆炸案’中受伤者李肃的妹妹。我实名举报洲海船企与洲海船企当时25号船设备负责人舒云,漠视生命、推诿责任、拒不承担赔偿的恶劣行为!
我哥哥李肃是我家唯一的高材生顶梁柱,曾经身体健康肩负着家中姐弟五人的学杂费和母亲尿毒症透析的医药费……可就因为这一次突如其来的设备爆炸,对我哥哥的身体造成了永久性的伤害,身体多处骨折脏器多处破裂……”
付鹏宇掐着下巴,盯着视频上少女的脸越看越觉得熟悉。
郑沛霆点两下屏幕暂停了视频,手机被摔到沙发上弹跳两下差点砸地上,面色沉的可怕:
“这是被抓前录的,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引爆舆论。”
“你知道我看完第一感觉是什么吗?奇怪!这根本不像要钱的,你想,她因为要不到钱所以恨舒云去给他车动手脚,万一舒云车毁人亡那她不就更一分钱没有了?还得把自己搭进去,杀人偿命这种事根本就不是舆论战打得赢的。”
付鹏宇脑子里一锅粥,吐出来一堆没用的问题,脑子里还在想着究竟为什么熟悉。
“因为没想到舒云没死。”郑沛霆说。
他摩挲着手臂上斑驳的伤口创面,眼神可以说深情的看着对面床上舒云昏迷的面容,说出的话却阴森可怖,
“他们想把这个罪名赶紧落实在死人头上好结案。”
“卧槽!蒋家被洲海证监部查封了半壁江山,听说最近连应急管理处和警署都去了,不知道查出来什么新案子。”付鹏宇眼睛瞪的老大,“不会和爆炸案有关,要赶紧把这事儿处理干净了?!”
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些场景陆续涌进脑海,他大叫一声,“等等!我想起来了!”
他赶紧解锁屏幕,又对着视频上少女委屈噙泪的小脸,逐渐和某天高档赌场里那声泪俱下抱住父亲的的女人重合。
郑沛霆已经站在舒云床前,指尖轻触那洁白削瘦的脸颊。
“是那个,那个被蒋明辉欺男霸女的那个。”
“那畜生欺男霸女的人多了,哪一个?”
“就那天我在你办公室里说的,蒋明辉在赌场差点把她爸打死的那个,没想到她和爆炸案能牵连到一起。”
那天付鹏宇以为听见这消息的郑沛霆要暴怒,可他想错了。
郑沛霆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的描摹着舒云沉睡的轮廓,光洁的额头,从山根拔地而起的鼻梁骨到微微凹陷的人中,嘴唇,最后划过尖锐的下巴弧度。
手指尖的皮肤温热着,这是他能感受到的眼前人还依旧活着的证据。
暗处,连计划带坑骗近三年的郑大少骤然开始行动。他不再甘心等待算计欺骗,在付出了异于常人的心血后现在连爱人的性命都已然垂危,他没有任何理由继续等待,愤怒不是瞬间迸发出的,而是像曼陀罗花的毒药在体内一点点蚕食着五脏六腑。
日复一日,他守在舒云床前,那毒药又幻化成无数头猛兽从灵魂深处撕扯啃噬他,血腥又解恨。
——他要在自己变成一副空壳与爱人同衾长眠之前,弄死蒋家人!
没几天,洲海警署就收到了好心人匿名送达的一段监控视频。
——可以清晰的看到一个身着厂服带着棒球帽的男人出现在上面,一晃而过,但超高清的像素里,男人的五官相貌被照的无比清晰。
警署立刻寻着这条思路查下去,两天时间就在城西的破败老出租房里抓到了此人,前洲海船企配件部工人,叫郭林。
这人被抓后起初还偶有反抗或不配合,但也没持续很久,就像是一只早知命运如此我就随便挣扎两下的小羊羔。
甚至对案情供认不讳,时间、地点、做了什么,一应俱全,至此25号爆炸案的性质就从意外变成了恶性认为爆炸案。
可每当询问这么做的原因时,警察们用上了拿手的所有审讯奇术都撬不开这人的口。
郭林展现出堪称恐怖的意志力和绝顶的智商,从一本正经引胡说八道,到有来有回的诡辩对抗,最后把警察们气的连私刑都要上了,他偏不吐出一个字。
与之前那个供认不讳的郭林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一个办案多年的老警官在盛怒过后终于冷静下来:“这人又这么强的心理素质和高智商怎么可能作案完后一动不动待在出租屋,像是等着警方去抓他一样。”
“而且长了这么张巧嘴,要是不想说的话,之前的问询又怎么可能那么顺利。”
一看就是个局,这家伙就是自己跑出来任人操控的那颗子而已,现在想想,连起初郭林那几句似有似无的不配合都是为了演的更真实计划好的。
但这并不妨碍一个月的时间里,舆论翻天覆地滔天骇浪,船舶业内上下震颤迎来了政府高层们剥皮一样的大盘查,多少藏在暗处的黑水被搅动翻涌,一时间各个公司都夹着尾巴做人。
郑沛霆就在这春暖花开腿上也好的差不多,舒云眼角上被玻璃碎片划开的伤口也逐渐愈合,人却依旧沉沉睡着。
这期间,因为‘爆炸案’影响波及广泛,甚至连远在内地的舒家人都知道了,打来好几次电话。
郑沛霆接了后装成大尾巴,对着舒宏成一顿忽悠,直把舒云塑造成一朵可怜弱小无助的小白花,职场上受尽委屈勤恳赚钱,回家还要接受家里人质问的破碎感美少男。
挂电话时候他想,也不知道舒云醒了以后会不会又生气,毕竟这家伙脸皮那么薄。
而这么大动静,自己家除了二叔打来电话问候他身体康复如何,蒋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句问候都没有,幸好郑沛霆已经不在乎了。
他的世界里现在只有舒云。
郑沛霆背对窗户,阳光打进来将他上半身健硕的影子拉长在胶皮地板上,在舒云床侧形成了一道黑色的保护罩,就像是守护公主的巨龙一般,孤寂又执着。
空荡的不病房里,两个人一坐一躺,就能度过一天光阴。
迷迷糊糊间郑沛霆再次坠入梦魇,世界光怪陆离间迅速变换,汽油燃烧的硝烟味和剧烈碰撞产生的滚滚浓烟扑面而来。
隔着破碎不堪的挡风玻璃,舒云那决绝的目光像一道冰刃霎时间刺透胸膛,那一刹那郑沛霆几乎是顿悟了对方的动机!
“不要舒云!”
嘶吼划破天际,他不顾一切用臂膀撞破车窗,碎片哗啦啦喷了满脸,鲜血滚滚涌出,但他顾不上一切,甚至想以血肉之躯阻挡对方孤注一掷的对撞!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白色本田即将冲下断桥黑色悍马以决然之势撞中本田左侧车身!巨大的冲力下本田直接向右飞出!两道重达百吨的石墩将其牢牢卡住!
黑色悍马火星四溅,在空中被掀翻车头!
砰——————
悍马直直后翻划出恐怖的弧度,一头栽下断桥!
身体瞬间失重,还有意识的最后几秒,舒云头脑间依旧平静而清明。
令人全身爆裂的震荡霎时袭来,在闭上双眼的最后一刻耳边骨头碎裂的声音像一根针戳破耳膜世界只剩轰鸣。
恍惚间郑沛霆的灵魂正竭力游向迅速坠落的舒云,可临到阵前,千钧之力也无法逆天改命。
他只觉得耳边萦绕着一声轻叹,那声音温柔的酥骨:
好好活着我会常伴于你,直到见证你生命的最后一刻。
滴铃铃铃——
郑沛霆猝然睁眼心脏抽搐着生疼,是秦助理的电话,他深呼吸两口,在舒云额头印下一吻。
刚刚是你来找我吗。
他接起电话,秦助理声音急促道:“老板李娴不配合,咬死了是自己要害舒云,跟任何人没关系。”
郑沛霆眼里闪过狠戾:“把她保出来能做到吗。”
秦助理为难道:“我试过了,上面应该是有人压着她没法保。”他看了眼被拷在椅子上仰着头一言不发的李娴。
那张原本清纯靓丽的脸几乎消瘦成枯骨,眼下黑青骇人,入狱两个月已经快要看不出人样。
秦助理为难道:“要想保他估计咱们也得找人跟高层对打才行。”
郑沛霆活动着一个月没运动过的肩颈肌肉,像一条蓄势待发的猎豹,“来中心医院拉上我出去运动运动。”
秦助理得令急匆匆开着车就往医院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