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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季部长 从滑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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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滑雪场出来舒云就接到了奶奶打来催卷卷回家做作业的电话,两人把孩子送回去后,车内就变成了诡异的宁静。
舒云方才在孩子面前勉强给郑沛霆几分薄面,
但现在,想都别想。
从家到酒店这一路,不论郑沛霆使劲浑身解数,都换不来任何回应,这人就如同不存在一般。
酒店房门‘嘭’一声巨响差点把郑沛霆鼻子夹下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恶劣行径为自己找了多大麻烦。
郑沛霆没办法只能丧眉搭眼的回了自己房间放舒云一个人冷静。
一进屋子,他就去卫生间狠狠往脸上泼了两把水,也让自己清醒清醒。
开车回来的路上他就后悔了,恨不得拿桶后悔药往嘴里使劲灌!
怎么就冲动了呢!
舒云这个人本来就连皮薄的很,又是个特别古板恪守原则的人,现在两人连关系都没挑明,自己就狂戳两张窗户纸,跳过表白和压马路,直接野战确实是他不对。
他疯狂想爬窗户过去道歉!但是理智终于强大了一回,他无力的坐在床上想,
他怎么道歉呢?难道过去说,宝贝儿对不起我不应该在没确定关系的情况下当着孩子面想跟你野战?
绝望中郑沛霆手机响了,他胡乱抓起手机,是程慕安的电话,告诉他投标开始,并且第一阶段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他会带着人去洲海市政和洲海船企高层那面打点一二,就是有蒋家和他二叔压在头上不知道能起多大作用。
郑沛霆捂着额头瘫在床上有气无力:“这个不用管,等我回去蒋家就解决了,没了这群王八蛋蹦跶挑唆,我二叔和我妈不会真的大义灭我的。”
“行,嗯,还有就是……咋们专利的事儿,我刚问了舒云,他现在带着的这个研究开发就是针对恢复比勒提走后遗留项目的,但舒云说难度很大实验涉及设备在洲海没有……
所以舒云他手里那个专利好像……”
程慕安犹豫了,他一直就似有似无知道起初郑沛霆接近舒云的目的,为的就是这份与比勒提及其相似甚至更加先进的专利能帮公司顺利竞标。
那份专利在舒云入职时候被签在了一张不起眼的合同里,舒云到现在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那是利用,可是很明显,现在的郑沛霆感情上已经不单纯了,而且就他自己而言也不想……伤害他吧。
程慕安泯了口水压下去心里的怪异。
“不,现在不要 ,”郑沛霆斩钉截铁的说,“继续研发吧,万一真的复原呢。”
程慕安:“行……”
郑沛霆:“……”
程慕安:“……”
“你还有事吗!”郑沛霆烦躁的说。
“哦没啥事就是想问,现在才七点不到,吃饭的点儿你俩为啥不一起吃,害得我一人打一个电话浪费我的跨境电话费?”
郑沛霆感觉当头一棒眼前一黑,想骂人但内心已经受到一万点伤害,
只能声音颤抖的虚弱道,“学长你知道小明爷爷的故事吗?”
“不知道,和舒…和你俩有关?”程慕安现在只要有关于舒云的事都好奇。
“不,如果你是小明爷爷,别说108岁,估计1.8岁都活不到……”
紧接着狠狠压了电话。
果不其然,第二天敲舒云房门的时候没人开也没人在,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郑沛霆开着车在蒙市漫无目的的晃悠满心懊恼。
可事已至此,没后悔药吃,他只能非常识时务的没有连环炮轰舒云,给他一个独自消化的时间。
他们约了舒云的朋友明天晚上见面,以舒云的性格不可能意气用事撂挑子不管,再忍一晚上,一晚上备不住就想通了呢。
郑沛霆就这么一直劝自己,几乎是劝了整整一晚上没合眼,舒云的形态坐卧完全占据了大脑,侵蚀了他所有睡眠神经。
时间犹如刀割,第二天双眼的红血丝要爆开,他一直等到下午三点,终于舒云的通知短信发来了:“晚上六点,御品楼206包”
下午五点三十,郑沛霆第一个坐在206包房里,翘首以盼等了十五分钟,舒云露面了。
一天没见,他还穿着那件和自己同款的白色运动羽绒服,包厢里昏黄的灯光打的白暂的面容上阴影婆娑,看不清脸色。
郑沛霆想和他搭话,却欲言又止被憋在心里。
因为舒云从进门开始就没给他任何眼神,又恢复了曾经冰塑一般的冷硬线条。
冷淡、沉默、封闭。
郑沛霆心如喝了一碗黄连酒,又苦又辣烧的难受,却不敢在这个时候怵他,起身给他倒水。
就听门口响起一传沉稳的敲门声‘咚咚咚’三下稳健有力。
“阿云。”
阿云?
两人同时回头。
包厢门口正站着一个长相十分卓越的男人,一副金丝框眼镜架在直挺的鼻梁上,笑的面带桃花,
“季部长好久不见了。”
郑沛霆见这人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个人情练达的,举手投足甚至笑容弧度都像算计好一样让人赏心悦目,再多聊几句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能被他周全的话术和恭维俘获芳心。
好看的皮囊和一张能说会道的嘴简直就是必杀,这是郑沛霆亲身实践来的。
因此这百分之八十芳心完全不包括郑沛霆。
一般来说,应酬饭局这种场合,都是先捧着台上的角儿一盅盅的灌,一句句的夸,然后给人家唱美了再开始当孙子求人家办事。
但显然这位季部长和舒云的关系不只是朋友这么简单。
连热菜都没上,就已经将内地沿海他们需要的所有能容纳下科航设备和零件的仓储合作方名单,列了整整两沓资料全给舒云。
并且干净利索的告诉他们:“第一沓是我能说得上话的,你们要是看上哪个联系我我百分百帮忙牵线,并且能在你们的合作中起到作用帮到你们。”
透明镜片后桃花眼一转,又说,“第二沓呢,是我在洲海经手过的企业名下的存储仓库和一些空置港口,但你们也知道我离开洲海几年变化很大。
其实要论在洲海的关系不一定比沛霆你强,所以……”
不用明说,大家都明白这话里含义。
季让尘曾经是驻洲海证监副司,管着各种公司的股市证券基金等等各种监察,因而想求他庇护的公司不少,什么旗下的一些闲置产业总往他手里塞,连赠股的都有。
季让尘这人虽然油滑但廉洁的很,从没要过,这一本里应该就是这些了。
当然,能让他拿出来这些帮忙也说明他和舒云关系够铁。
可是大家都知道,一来季让尘如今虽然高升但回了内地,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洲海那边的人还能不能买他面子不好说;二来郑家大少这么响亮的名声都被逼的出来找厂子了,季让尘这种鬼精的人,他们不说都猜到郑家内部出问题了。
男人挑眉抿了口水,眼神从郑沛霆身上移开,转向舒云还是微笑道:
“反正你们选吧,但凡你们看上的我肯定全力帮,阿云开口求我办事的机会我可得赶紧抓住。”
那双温润的桃花眼又开心的眯起来,一手柱腮侧头看着舒云。
舒云习惯的回以温和纵容的笑,端起杯调戏回去,
“你说完这话我真是太感动了,我今天争取把你喝倒在桌子上以表达我的感谢之情。”
他还是这样一点没变,温和俊美的外表下永远藏着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这点倒是跟郑沛霆很像……
郑沛霆从一开始那副八面玲珑的皮就披在身上了,当然也站起来敬季让尘,
“我和舒云多亏了季部长慷慨相助,我这两眼一抹黑回了洲海才发现让公司落地的难题真是排山倒海!”
“要是舒云不认识季部长,光仓库港口这一个难题我们公司怕是就要半道崩卒了,这么大的恩。
来阿云,咋俩得一起敬季部长一杯。”
四下安静一瞬,只能听见包厢外缓缓流动的舒缓音乐声。
舒云毫无波澜的脸上其实是呆住了,连季让尘都僵了一瞬。
眼前这位郑大公子从脸上即将溢出来的诚恳而言,是在不用怀疑他下一秒就要搂着季让尘叫义父了!
一句一个‘我们’也不用怀疑,就算叫义父他也得拉着舒云像拜天地一样一起叫!
真是奇怪的占有欲。
季让尘打量的眼光从玻璃镜片后悄然射出。
但凡长眼睛都看得出,论舒云和季让尘的关系之近根本就不需要说这么恭维客套的话,显得十分外道,郑沛霆深谙此道怎么可能不懂。
两人齐齐端着酒杯站在季让尘面前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他轻轻扶额,
“这是……一对儿新人给我敬酒吗?”
郑沛霆老脸一红也不否认,“嗐看您这说什么呢,我先干了以示敬意。”
舒云咬着牙忍了半天才没给郑沛霆一巴掌,瞥了眼看戏的季让尘,啧了声,
“再胡说八道今天就先把你灌趴下。”
而季让尘却察觉了舒云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绯红,他天生就是弯的,并且八卦的很,对这种情情爱爱的拉扯简直门儿清。
“看样子是要二比一了,那我可不干哦。”
季让尘不动声色,三人聊完正事热菜才哗啦啦的上来,没了心理负担三个人绝对是要饱餐一顿的,这家饭店是蒙市这个小地方数一数二的大酒店了。
虽然这年久失修的夸张装潢比起洲海的中档餐厅还得差一个度。
倒是菜的滋味……真是吃不下去!!!
因为这个好看又能说会道的季部长现在正在抢自己饭碗殷勤的给舒云夹菜!要知道这可是他的活儿啊!
郑沛霆一口牙都要咬碎了却还的装作一脸开心满意的附和,嘴里的一块牛肉被咬成了泥。
三个人占一张桌子坐的却并不分散,舒云坐中间正和左手边的季让尘说笑,那距离近的简直要额头顶到额头。
舒云身体怕冷因此一直穿着那间白色羽绒服,和一身正装的季让尘比起来有种大学生的感觉。
清丽俊秀的面颊堆起弧度,从郑沛霆这个角度甚至能看见因为笑容挤压而形成的眼角细纹,轻柔的刘海遮了一半眉眼,却藏不住发自本心的笑意。
郑沛霆心里涩的很,因为他第一次见舒云和人聊的那么志同道合和,三人的小包厢里,他们之间仿佛有扇无形的屏障闪着电流。
舒云塞了口季让尘夹来的珍珠丸子,削瘦见骨的颊边立刻鼓出圆润,季让尘身体几乎是伏在桌上,侧头从下往上看着舒云。
又看了看笑着把牛肉当人咬的咯吱作响的郑沛霆,忽然捻着酒杯起身了。
“不是说好了今天要把你灌倒才算感谢我吗,怎么出尔反尔呢。”
舒云一边嚼着一边奇怪的仰视季让尘,有点好笑含糊道:“你没事吧,就我那酒量,不用你这么正式的灌我我都一定会倒的。”
舒云在无条件信任别人的时候,大脑就会自然松懈停转,尤其是在这两人面前他简直没负担,一时间不明白季让尘葫芦里卖什么药。
但是没关系,该懂的人已经起身了。
郑沛霆正愁找不到地方宣誓主权,当即端了酒杯,得体笑道,
“来季部长是我不懂事了,我早该提这一杯的,阿云这身体您也知道喝个几杯第二天就得脑袋疼一天 ,今天我跟您碰一碰陪您尽兴!”
两个男人对立而站,包厢的吊顶矮小,两人的身高太过卓然,形成了两面不分上下的巨大的墙壁,阴影笼罩住坐着的舒云。
脸上的笑意依旧,可意味却微妙的变了。
季让尘观察了眼前男人一会儿,长得不错,脸上刚毅的线条折叠度极高,尤其那双眉眼深邃的像是欧洲人,因为离吊灯太近而被折射出浓黑的影子,眼睛形态是笑着的可目光却凶悍的紧,都是场面人谁不了解谁啊。
季让尘哑然失笑,像是无心瞟了眼舒云,
“小正经,你人缘真不错哦,又有人替你挡酒这一幕是不是似曾相识。”
舒云皱眉:“你是不正经…什么似成相识。”他奇怪的看着面前两面高墙,“站着喝更利于消化吗两位?”
季让尘一口饮了酒,对郑沛霆礼貌一请,
“这才多久就把人姑娘忘了。”
他揶揄一笑,坐下凑近舒云装作耳语的样子,眼神穿过舒云挺立的鼻尖看向掩饰不住焦躁的男人,声音能让每个人都听的清楚,
“就是那位不惜放弃出国都要和你双宿双飞的优秀女士。”
“你昨天不是还在给她买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