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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莫名其妙 季让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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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让尘狡猾的桃花眼里精光满满,神秘莫测的问:
“好事将近?”
舒云咽了丸子无可奈何的看着这位八卦之王:“你真是走到哪都不改心里的八卦之火,我现在合理猜测洲海证监部论坛里散播桃色新闻的账号就是你。”
季让尘摇摇手指,“no太瞧不起我了,那就是个煽动舆论的工具,而我只是乐于探究人心而已。”
“什么买东西?阿云,原来昨天分开一天时间你干了这么多事?”
餐桌的另一侧,满脸笑意的郑沛霆打断了两人毫无营养的交谈。
包厢静谧一瞬。
舒云就这么背对他的方向,没有转身解释的意思,自顾自到了杯酒。
他心里的别扭没解,只要一听郑沛霆的声音自然就能想起那天在雪地里男人荒诞可怖的行径,记忆触动身体酥麻一瞬,被一口酒压下去。
“什么买礼物,就是帮忙带点吃的特产,”酒杯落在桌子上一声轻响,舒云眼里的警告意味很浓,看了眼季让尘,“别拿人姑娘的名誉开玩笑,等人家哪天好事将近我通知你去吃席。”
“唔,太可惜了,我一直觉得郎才女貌就是形容你俩的,而且项芸真的对你好到没话说,毕竟没几个姑娘能主动站起来为自己男人挡酒。”
郑沛霆一直不语,脸上伪善的皮重要满满褪下去了,露出阴森的脸色,却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往嘴里喂食。
季让尘用筷子戳这碗里的一块牛肉,似乎很惋惜,“不是我八卦,作为旁观者而言,她很适合你。”
“这世界上只有相对合适,与我这个穷小子来说项芸十分完美,优秀的学历,长相,家世,堪称毫无瑕疵,世俗意义来讲这一切都能给我增光添彩让我平步青云。
可相对的,我适合她什么呢?”
季让尘摇摇头,“这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性格,你这样内敛逃避的性格和她那样火热主动的性格天生一对。”
“是吗?”舒云一晒似乎对他的话十分不认可:“你顾左右而言他了,因为你根本想不出来我适合她什么,说的所有都是对我有利的,那对她呢?”
舒云深吸一口气,“如果这段感情发生,我将占据所有好处,却不能给予任何回报,甚至她还要帮我一起处理我烂成一瘫的家庭,忍受我极其无聊冷漠的性格和常年加班不回家的孤独。”
“这样的话,请问,我凭什么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位优秀女士为我付出的所有呢?”
“难道就因为那些不值钱的爱吗?在漫长的生命中那些爱能抵多久?”
酒杯碰撞的声音响起,舒云一饮而尽,没有消愁意味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酒精熏红了舒云的脸,那种洁白透粉的云霞不一会儿就让他脑子有点晕沉 ,每次和季让尘说到这些他都会这样,脑子里浮现的少年时青年时的记忆碎片漫天的飞撒。
“唰”一道银白色碎片从鸡飞狗跳的记忆中从天而降,闪现在脑海里舒云昏沉中窥见了镜面一侧那漫天遍地的白色雪地。
狂热焚化全身的银白色。
“凭你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优秀的不是家庭,不是金钱,而仅仅是你自己。”
舒云那双氤氲酒气的眸子倏然眯起。
就听酒杯撞击玻璃转台的声音无比清脆,郑沛霆端着酒盅正目光灼灼的勾着那段白棉袄下露出的脖颈。
季让尘微微一笑,“没想到沛霆这么了解阿云,这点我和他持同样意见。”
他只要一和郑沛霆对话直接切换社交状态,正举着酒盅想也碰一下桌面,却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打断了。
“那倒也不必。”
这话一点没客气。
郑沛霆没了笑意时候那张异常英俊的脸森然可怖到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要爬过来掐季让尘脖子。
“我对季部长乱点鸳鸯谱的行为感到很疑惑,并且我不觉得您真的了解‘合适’两个字。”
“郑沛霆。”舒云立刻出声,他已经预感到接下来的情景即将失控,抬手看了下表,就要撤离。
“好了大家工作都忙,明天季部长也还有工作,再打搅不合适了。”
他站起身对着僵直不动举着酒盅的男人低呵出声,“走,郑沛霆!”
今天第一次,两人眼神碰撞在一起,黑曜石般深邃的瞳孔里装着一张紧蹙眉头的苍白面容,贝齿似乎死死咬住唇内软肉,忍耐着什么。
灯光通过水晶掉球被折射到四面八方,莹莹闪烁诡异的精光 。
季让尘轻笑出声,这个男人似乎什么时候都不会生气,完全一只笑面狐狸,他嗓音温润磁性只要一开口就无端有种说不清的亲和力。
“阿云,我们这不是在探讨一个问题吗,意见不同十分正常,有道是君子和而不同不是吗。”
他按着舒云的肩膀坐下,顺手夹了块鱼给他,“我也好奇沛霆是如何理解‘合适’的,当然,我更想问你,”
玻璃镜片眼神猛然犀利起来。
他一字一顿的问道:“找一个实力相当的男人在一起如何呢,或者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一句话不亚于三百万吨的真空泵,世界简直要被抽干空气!
舒云全身过电一半惊的浑身汗毛炸起,以为季让尘疯了!他一直就知道季让尘的取向,可……可是他,他他自己被那个男人骗的远调内地的事还近在眼前,当时要死要活的模样历历在目,这才一年半就彻底移情别恋了!???
不可能啊!舒云敢保证季让尘根本不喜欢他这款!在洲海时候两人也经常聊到感情方面,当时可是季让尘亲口说的。
“季让尘!”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变了调了怒吼,只觉得他开玩笑没谱,满嘴跑火车。
“那季部长你说说,觉得自己哪里适合阿云呢。”郑沛霆打断舒云开口问。
季让尘饶有趣味的想想,
“首先,阿云你说的家庭问题,你家鸡飞狗跳我家也是一地乱麻,谁都不沾谁便宜非常公平。”
他笑的弧度标准而诚恳,舒云糟心透了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其次说到性格,我们既然能当这么多年的好友就说明性格完全契合,”说着那双狐狸眼还冲舒云挤了一下,“小正经,我可不觉得你无聊冷漠。”
小正经是季让尘对舒云这个人的总结性称号,相比起他油滑世故的性格和工作性质,舒云对一切有关工作的事都报以严谨刻板的科研精神,他那种几乎强迫的工作态度真的令人咋舌,十分有趣。
这也是当时季让尘结交舒云这个朋友的理由,看惯了身边都是和自己一样的狐狸,舒云这种循规蹈矩的小正经就弥足珍贵。
“最后呢就是钱,诶,别看我是个官,我可从来没行贿受贿过自然是领死工资的,每个月8000工资加上零零碎碎的最高不过一万二。”
“你呢现在在郑老板手底下干,又是技术人才,我想郑老板绝不会亏待你开个一万二不难吧。”
季让尘双手一摊,两条修长的腿优雅交叠,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你看‘合适’这两个字都挂我脸上了。”
话音刚落,椅子‘铛’一声被踢开,措不及防的响动震的整个墙壁都扑簌簌的掉灰。
郑沛霆马上一米九的身高赫然起身,高大的影子斜映在木质条纹地板上崎岖弯折,嘴里叼着的那根烟燃燃升起烟雾精壮的脖颈上能看见一抽一抽的筋。
静谧的房间里除了季让尘在笑没有任何杂音。
那诡异的气氛实在不该是几个体面人经营出来的。
舒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就变成了这样,他精密的大脑完全计算不出接下来的发展轨迹。
脑子里全是轰鸣,舒云冷声说:“够了老季,玩笑不是这么开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自己的个人问题自己解决。”
站起身拽住郑沛霆的衣袖就要往出走。
“哦,明白了宝贝儿,昨天躲一天是为了今天带我见情敌做心里建设呢?”这话算得上挑明了宣战了。
郑沛霆那双眼如鹰隼般敏锐的锁定了舒云,反手攥住手腕,一把将他拉回身前。
舒云脑子现在一团乱麻,完全不知道自己最近几天撞了什么鬼,先是郑沛霆发疯,后是季让尘信口开河,这两个在他最信任的家伙是一起吃了脑残片?
舒云想都没想狠狠甩开,他个头不比郑沛霆低多少,如今气势一上来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他原本不想当着别人在落郑大少爷面子,但是今天这个别人也是出奇的反常,那就别怨他掀桌子了!
当即反唇相讥:“怎么了!郑大少和季部长是要竞争一下舒某,真是万分荣幸,来吧两位各自宣讲一下感言看看谁说的和我心。”
爷撂挑子不干了,你俩吵。
季让尘缩头缩脑的不说话了,清清嗓子,用眼角瞥了眼郑沛霆。
眼见着高大健硕的男人脊背微微绷起歪着头眼睛一瞬不移的钉在舒云身上,面部肌肉因为太过愤怒儿跳个不停,隐而不发的样子像头瞄准猎物的野兽。
——那架势好像下一秒就要扑到舒云身上先吃了他,再扑过来把自己往死里揍。
他心里一转想着,行啊,小正经挑男人的眼光不错,这种连钱都不赚了都要弄死情敌的架势……额很好!
“咳咳,哈哈我开玩笑的。”他目测了一下,如果真打起来,自己的小身板对上郑沛霆满身腱子肉的大体格估计要玩完,适当的怂了怂。
可郑沛霆火气早就被勾的烧起来,他阴冷的眼神一横,轻啧一声。
“我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冲着季让尘嘴角一勾,扯出一张难看到极致的笑脸,转头接着对舒云道,“宝贝儿有点眼光,要论‘合适’我还没阐述观点呢。”
舒云觉得荒谬至极,那张冰洁出尘的脸上控制不住的抽搐。
“行啊,今天我陪两位到底!”舒云置气道:“来吧开始你的辩题!”
郑沛霆两步迈到舒云面前,铁钳一般的大手几乎是用了十成十的力,连拉带拽把舒云拖起来。
“我要和你回酒店聊!”
语调因为过度隐忍怒火而变得沙哑,热血冲上头顶连意识都在烈火中燃烧!
他指着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季让尘狠道:“我郑沛霆宁可把公司从洲海再搬回加州去都走不起季部长赏的路子。”
“等等……不至于吧郑大少。”
季让尘惊了,也知道自己玩过了,他本来就是想替小正经试试这男人,结果……反正现在有点心虚。
郑沛霆真是听不得这只狐狸的声音,猛然回眸,半张脸藏在黑色羽绒服高领下,飞扬的眸子血腥红光一闪而过。
那是一种原始森林中,护食的野兽才会发出的威慑警告。
“你……”季让尘轻笑一声,“怎么不信呢,我真开玩笑的。”
舒云冷哼,“那你这玩笑真够大的。”
郑沛霆的理智此刻全凭生而为人的道德素养,不然现在肯定会当着季让尘的面就做出些出格的事。
包间房门轰然闪开,郑沛霆拽着舒云就冲了出去。
舒云一开始还在反抗,但是胳膊拗不过大腿,郑沛霆那健身房加真操实练出的肌肉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怕伤着舒云还收着力道,不然舒云的手腕已经被捏碎了。
晚上八点半,御品楼正式最红火的时候,服务员来去匆匆,勾肩搭背的人醉醺醺往出走,带着风霜的人进门忙着找位置吃饭。
四周人挤人的嘈杂中,两人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本就引人注目,更何况这两个似乎有什么矛盾,路推推搡搡争斗不休。
一个服务员好奇射来目光:“这是要打架吗,叫不叫领班!”
另一个服务员手里擦着盘子观察半天犹豫道,“这不太像打架。”
这显然是个耽美小说看多了的妹子,两个帅哥极限拉扯眼睛直冒星星,激动道:
“那个黑衣服帅哥强迫那个白衣服帅哥出去呢,诶呦,手劲真大,给人家手腕都攥青了。”
妹子很激动,可当事人舒云却不然。
他没发摆脱手腕上的铁钳可心里那种搅在一起的焦躁、犹豫、愤怒轮着冲向大脑。
他知道在这种状态下回到酒店无非两种结果:狠狠吵一架和狠狠睡一觉。
显然都不是他想要的。
舒云眼见着就要出门,路过收银台这是最后的机会!两只手狠力推着郑沛霆,全身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了,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
“疼!”舒云惊呼出声一滴冷汗悄然渗出,顺着平滑的面庞淌下来。
这一声才唤会回来男人微末的理智,烧红的烟框缓缓转向他。
“结账,还想不想科航好好的,不能让客人结账!”
郑沛霆气笑了,“你当我刚才的话是放屁吗?你都要被人拐跑了,科航算什么?老子不要了!”
说着就又要把舒云往出拖。
舒云愣了一瞬,巨大的力把他直接带走。
金色的旋转门前,郑沛霆几乎是拖着舒云的半边身体,不管不顾的往前冲。
就在要进旋转门时舒云一个踉跄整个人都侧摔在地!
快速的扇叶在面前呼啸而过,那一刻舒云好像感觉鼻间前一阵暴风划过,强大的冲击力扑面而来,这要是打实诚了,鼻梁骨都能被砸碎!
可他无法退后了!只能双目骤然紧闭等待着疼痛到来!
周围的嘈杂声都变小了,男女老少都直勾勾的盯着这面看,不少人还发出惊叫。
千钧一发之际,“砰!”旋转门被生生卡停在了离舒云鼻间0·01厘米处!
卡在中间的是郑沛霆古铜色的手掌!
因为旋转门设置自动运行,此刻还在向前挤压着郑沛霆的手!
血在舒云眼前汩汩流出!顺着金色的金属门框划下一道骇人的红河!
收银台前的中年男人是这家餐厅的经理,他出身在这个偏远地方,这辈子都没想过同性恋这种文艺电影里才会有的东西,就这么出现自己眼前了。
他也顿住两秒,才反应过来。
看着郑沛霆疯狂的样子和舒云苍白的脸色,赶紧操着一口当地话小跑着冲了过来。
“诶,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了,”
“小秦!把旋转门停了!快!”
人群后,季让尘也终于赶了过来,见着眼前这一幕惊掉了下巴!
“阿云!”他人高腿长步子大,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去,才发现那是郑沛霆的血。
他后悔的肠子都快吐出来了,自己怎么就嘴这么贱,非要撩闲做什么。
手里的手机猝然响起,‘韩薄’两个打字疯狂跳跃,他直接摁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双人屏保。
因为离得很近,郑沛霆烧红的眸子正好看在那张屏保上,锋利的眉峰倏地皱起。
——照片是个大仰角,绚彩的光圈下,一个五官十分硬气的男人笑容灿烂,举着手机照到自己半张脸和身后靠在床上拿着书的文雅男人,那人微微勾唇,笑的无奈,架在鼻梁上那副玻璃眼镜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着耀眼的光点。
前面的人不认识,后面的化成灰他都知道是季让尘那张狐狸脸。
他,他有男朋友?
郑沛霆焚烧过得大脑现在比煤炭还糊。
疯狂的细胞在血液里沉浮不定,他胸口剧烈起伏,像尊石像杵在原地。
脑子完全蒙了,耳边还是季让尘懊恼的解释我真是开玩笑的,今天过分了我的错。
和老板服务生夹着方言口音的焦急询问。
手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托起来,他能感觉到那份冰凉颤抖个不停。
舒云此刻浑身都要凉了,声音却异常沉稳冷静:“算你命好,骨头没断,经理!拿纱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