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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鬼啊! 不要吓我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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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白色的阶梯,他看见师北落背对着他,坐在空旷的草坪上。
“你来啦。”
师北落并没有起身。
我不是鬼吗,连脚步声都没有,他怎么知道?
祝好心里咯噔一下,乱成一团。皱了皱眉,正当祝好要开口时,师北落突然站了起来,又飞快转过身,歪着头盯着祝好。
祝好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师北落动作扇起的风还在祝好身边回荡。
“你想问我为什么能看见你?”
祝好点了点头。
师北落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根幽幽的蓝线在他们中间摇晃。
祝好的小拇指上被打了个死结,因为线捆绑的太紧,还掐出了红痕。
他新长出的红痣被严严实实挡住了。
祝好疑惑地伸出另一只手使劲拽了拽,师北落都踉跄着往他这里靠近了几步。
软软的,仔细看好像还有一些细微的毛线向外面延展。
但又很硬,根本扯不断。
而且摸起来冰凉冻手,像是铁丝的触感。
???
好奇怪,这是什么东西。
他只听说过有情人一线牵,可那是红线,但这是蓝线啊。
再说了,他跟师北落哪有什么情啊。
祝好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嘴巴微微张开。
根据刚才二人的描述,他对有线绑着倒是不惊讶,不过他以为这根线应该是杀他的利器,把他的血液灵魂吸出来之类的,怎么会跟别人连在一起呢。
更诡异的是,这根线出现以后他的魂魄好像稳定了,模糊的身体轮廓在逐渐变得清晰。
祝好眨眨眼睛,不可置信。
“别眨了,到时候把你眼珠子晃出来了怎么办?”
祝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却又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只好抬眼看向师北落,毕竟现在他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构造。
“这是怎么产生的?”
太久没说话,发出的声音都有几分干涩。
“我也不知道啊,但我知道,你跟我绑在一起了。”
师北落又弯起了眼睛,语调有些轻快,“不过绑的那个人跟我说,如果我死了,你就会魂飞魄散哦。所以我们两个得一直待在一起,你要保护我。”
说完,嘴角的弧度再次往上扬了扬。
祝好摆摆手,表示抗议。
师北落却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
???
我不是鬼吗?
他他他…他一个人
他居然还能触碰到我?!
“为什么呀,跟我回家不好吗?” 弯弯的眼睛耷拉下去,但还是保持着微笑的表情。
祝好把他的手打下去,淡淡开口道,“我认床。”
......
三个小时后,祝好坐在柔软的皮革沙发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师北落请了四五个搬家公司,说会把他大大小小的东西全都拉过来。
脑海中诡异的画面挥之不去,其实他没忘记师北落奇怪的行为,而且那根蓝线……
为什么之前没有,分明就是师北落来了之后,他们两个才捆绑在了一起。
他根本不信师北落的鬼话。
他愿意跟师北落回家,就两个原因。
一是因为他觉得师北落肯定知道些什么,但不愿意告诉他。刚好祝好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也就只能从师北落下手调查死亡真相。
二,也就是最重要的,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鬼,根本不知道鬼界的生存法则啊。
他连容身之地都没有,总不能真抱着给他准备的棺材吧,现在还应该已经下葬了,祝好最讨厌泥巴的味道了。
那根捆绑的蓝线,既然是连着双方,祝好猜测这对他们两个肯定都有影响,所以他赌师北落不会伤他。
与其在外一个鬼摸爬滚打,还是选择在师北落家里舒舒服服躺平吧。
人要有志向。
可他是鬼……
虽然说是捆绑,其实毫无限制。
别人看不到,这不是实物。
而且这根线好像是无限延伸的,对他们两个根本没有距离上、空间上的限制。
“吃饭了。”
祝好下意识就要说不饿,吃饭?
他一个鬼吃什么饭。
祝好的思绪被打断,他飘到餐桌前,看到一排高脚杯,里面盛着花花绿绿的液体。
他没动。
“这是什么东西?”
“你喝喝看,你会喜欢的。”师北落坐在对面,撑着头看他。
祝好也看了回去,声音不大不小,“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
“不好喝吐我手里。”
真恶心,这下祝好连看都不想看他了。
祝好醒来后喉咙就又痒又疼,他的确口渴,他们俩现在有点同生共死的感觉。
师北落应该不会下毒。
从里面抽了一杯紫色的,微微仰头,喝了一口。
葡萄味,甜的。
又拿起了一杯红色的。
这个是苹果味。
每一杯都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往师北落那里推。
“你怎么不喝。”
“哦,那我喝。”说着就要把一杯往嘴里灌,还对着祝好刚刚喝过的地方。
祝好急忙把杯子抢了过来,他只是想确定一下果汁里有没有毒,拉着师北落一起死也是好的。
但师北落这样干脆。
“怎么不给我喝,是不是太好喝了不舍得?”
祝好无语,没有回答。师北落笑了,祝好发现他有颗尖尖的虎牙,很锋利。他伸出手摸了摸祝好的头。
祝好向后退了一大步,“没事别动手动脚。”
“好,那你上楼休息吧,二楼最里面。”
祝好转身,飘向楼梯。
他很不想承认,但师北落准备的果汁确实是自己喜欢的味道。
难道说,
他调查过我?
好重的沉木味,还带点发霉的潮味。
落地窗被深色的窗帘遮去了大半,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斜斜地落在地板上。
“啪”祝好抬手按下开关。
很简洁的屋子,唯一的装饰就是白墙的中心放了一张画。太突兀了,想不被吸引目光都难。
祝好走进了些,是星空。
又用手摸了摸,小碎片裂开了。他放在鼻子周围,手指碾了一下,这幅画有些年份。
祝好拉开窗帘,望着这座古怪的庄园。
此时庄园大门大开着,黑色的铁门几乎是一百八十度往旁边折叠。
下端长长的锁链一下一下地摩擦着灰尘满满的地面,拖出一道细长的痕迹。
其实他刚进来的时候,心里就有点莫名发怵。花园太大了,这里什么也不种,遍地都是野草。
或者说养的就是野草。这草冒的有半个人的身子那么高了。
有点像坟……还是那种无人问津的。
别墅墙面爬满了苔藓,错综复杂,用蜡笔刷刷上去的一样。
这房子向阳,怎么说都不可能阴成这样。
祝好摩挲着窗框,有些掉漆了。
刚才好像看房子里连个下人也没有,师家不可能落魄成这样,这应该是师北落自己偷偷置办的房产吧。
听到师北落与搬家师傅交谈的声音,祝好微微回神,转过头。
“我待会让他们把你的东西放进来,不过可能有点放不下,你可以......”
“师北落,三楼是你的房间吗?” 祝好出声打断了他。
在每一层楼梯间隔的平台上,向上都有一扇门,铁的,老式的,上面还有几朵暗红色的花。
只有通往三楼的门是紧闭落了锁的,祝好上楼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这是悬挑别墅,三楼的面积只会更大。
“不是,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你晚上害怕了可以来找我。”
又转移话题,果然还是不回答我的问题。害怕什么?祝好心想,他都已经是鬼了,总不能是害怕鬼吧。
祝好没有理他,而是抛出了个别的问题。
“这根蓝线没有影响吗?”
“什么?”
“我是说,我晚上要关门,那这根蓝线应该会被隔断吧。”
从葬礼上回来,他们俩一直都待在一起,最远的距离也就是刚才他先一步来到了二楼。
不过祝好刚才回头望了一眼,蓝线挂在楼梯上,延伸了不少,这根蓝线聪明地绕开障碍物,所以也没有实物相隔。
“你是想和我一起睡吗?”
“碰—”的一声,祝好直接把他推了出去,关上了门。
祝好宁愿死都不想再看见他了。
哦他已经死了。
但是,但是。
祝好没想到,他好像真的怕鬼。
还是那种生理上的害怕。
午夜,狂风吹的铁门直晃。
新的环境祝好不适应,本来就睡不着。
屋子里很暗,什么都看不见。
可是他明明记得自己睡觉前没有把窗帘拉上,怎么会一点月光都没有。
他站起身来,就在他犹豫着想向窗边走近的时候。
“滴哒滴哒”,是水声。
祝好本能向后退了一步,他仔细听着。
这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一点一点蔓延过来,像逐渐靠近的乌云,携带着一直在下的雨。
不对,下雨,从天上。
这声音是从头顶上传来的?!
突然,祝好感觉自己的脚好像碰到了什么湿答答的东西,他猛地低头。
黑色的,粘稠的,像污水一样的东西。
正在从地板的缝隙里,不断渗出。
祝好屏住了呼吸,手心直直冒汗。黑水汇聚成线,像是一只触手指向落地窗。
顺着方向祝好缓缓转过头去。落地窗上贴着一张脸,紧紧贴在玻璃上,像被压扁的气球。
啊啊啊啊啊!鬼啊!
他拼命拍打着窗户,努力挤进来。
一只眼球浑浊外凸,另一只只剩黑洞洞的眼窝,粘着暗红色的血丝。脸是烂开的青白色,皮肉半吊在颧骨上。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师北落招的鬼那滚去找他啊。
祝好直接转身穿墙飘进了隔壁。
祝好浑身止不住都在颤抖,意外的,师北落还没睡,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等你。”
明亮的灯光,是安全的信号。
祝好扶着一旁的柜子,缓缓下滑,跌坐在地板上。
“我在等你。”师北食指扣着桌面,语气温柔。
他站起身,搂着祝好站起来,坐在他床边。
好半天,祝好失焦的双眼渐渐回神,吞了吞口水。才磕磕绊绊地说道,“外面是什么东西?”
“嗯……祝好,恕我直言,你要慢慢接受,你已经死了。”
师北落笑了笑,擦擦祝好垂落下来的发丝。
“外面当然是你的同类啊,他们想认识你。”
“我不想。”祝好脱口而出。
祝好好像看见师北落笑的更开心了,但很快,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柔声安慰,“不用害怕,他们对你没有恶意。”
?
这是师北落故意安排的吗?
祝好已经缓了过来,他皱了皱眉,审视地看着师北落,“你怎么不害怕我?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对鬼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到底是能看见我,还是能看见所有鬼?”
师北落乖巧地眨了眨眼,把手中的发丝放下。
“因为我喜欢你啊,你是人是鬼我都喜欢。”
呵,果然,从这人嘴里听不到一句实话。
“至于看见鬼嘛,我以前看不到的,但自从和你连了线之后,好像就都能看到了。”
“那你也能触碰到别的鬼吗?”
“我不会去碰别的鬼的。”
那就是能触碰到了,祝好在心里默默想着。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又被握住了,“走吧,我带你去认识朋友。”
朋友,鬼吗。一个人说要带一只鬼去认识别的鬼。
“我不要去。”刚才寒毛直立的感觉还未完全褪去。
“可是他已经来了呀,我们不迎接可不太好吧。”
不好就不好,祝好觉得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
“再说了,现在没有恶意,说不定到时候惹怒他了,我们两个可打不过。”
师北落笑眯眯地看向他,祝好无可奈何收了身上的力。师北落说的是实话,他还不知道鬼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牵着祝好的手,师北落缓缓走下楼梯,口齿模糊不清,小声补充道,“我也不想你认识别人的,但是我怕你困在这里会无聊嘛。”